真沒想到提到平望迪的時候，她的情緒居然會那么激動，甚至比她做整容手術還要激動。
    看著她挺著個大肚子，我只得勸著她消消火。
    “你知道嗎？其實我當初一直以為他們都是大好人，沒想到他們居然那么惡毒！”
    “他們讓我整容，說讓我避過一死，我以為他們對我很好，就相信了他們，并且之后一切聽他們的安排。”
    “我生了怪病他們說可以幫我找骨髓，可以免費幫我治病，我就更加對他們感恩戴德了。我真是蠢，一步步被他們利用了我卻懵然不知。”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著我。
    “他們說我的手術不會讓國內的醫生治，他們會請國外最好的醫生治我的病。”
    “就是那個DRWINL？”
    對方哭著點了點頭。
    “因為誰都知道他是世界名醫，所以我自然也相信了，便接受了他前后兩次的治療，總算據說讓我的身體完全康復了——事實上，后來我發現我的確沒問題了。而那個時候我對他們的感激已經達到了定點，甚至燒香拜佛我都請佛祖菩薩保佑他們官運亨通，平安長樂。”
    “后來有一天，他們讓我假扮宋明月，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居然是那么陰險！”
    “什么時候？”
    我心中一突，馬上問著。
    “就是在我懷孕的前半年內。”她嘆了口氣，“就是在李萍以外國人的身份回國時，在你特意去魔都接她的那個時候起，我才開始假扮的。”
    “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她看著我：“你和你老婆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難道她什么性子你一點都不知道嗎？她那個人雖然也聰明，但是干什么事都沒毅力，很多事只是圖個新鮮就甩手不干了。以她那樣的資質，你覺得她會愿意整天不眠不休地盯著枯燥的申論學習？就算她可以，她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過了公務員考試的筆試嗎？再給她一倍的時間她也做不到。”
    “這個我其實是想過的，所以當時聽說她要報考當年的公務員，我其實是不贊同的。不過她卻認為我瞧不起她，所以我不好再反對了。”我說著，“何況后來她的筆試成績其實并不好，都是上面開后門讓她過的，所以我便沒那么疑心了。”
    “其實如果讓她考的話，她那么短時間的準備，能考個二三十分就不錯了！”
    這話我信。
    明月當初沒日沒夜地苦讀書，我其實也感到很納悶，還以為她受到她父親之死的刺激，所以才肯這么下苦功夫了，沒想到那個時候就已經是別人在代替她了。xしēωēй.coΜ
    “那么你跟在我身邊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又好奇地問著。
    “為尊上者，最討厭你這種左右通吃的人了。你一方面投靠陳兆中，一方面又和馬明杰的人過往甚密——ARON、龍逸飛、李萍、黃三拳……你這樣左右通吃，你覺得陳兆中會那么笨，放心大膽地信任宋明月嗎？”
    “再說了，那個時候陳兆中和馬明杰爭斗時，他還處于下風向的時候，整個南部市場的局面他沒辦法做到全盤掌控，你和安美投資以及國外的勢力走得那么近，他當然得在你身邊安置一個能讓他放心的眼線了！”
    “所以他便讓你來監視我？”
    “錯，不光是監視你，更主要的是監視和你有關的一些財團。”
    原來如此。
    “他為何會相信你一定忠心于他？”
    對于這點，我也感到很好奇。
    畢竟，如果讓她回到我身邊，她完全可以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根本不插足這些是是非非。
    “因為我覺得他對我有再造之恩，所以我一定會忠心耿耿地幫他辦事。因為我除了頂著宋明月這個身份，我已經沒有別的身份了。更因為，我的生死在他們的把握中，如果我不聽話的話，我可能活到四十歲就會很快死亡的。”
    這下我更奇怪了：“為什么那么肯定？”
    “因為我是試驗品啊？”她看著我，“原來，當初我所謂的患了一種不治之癥，根本就是假的，是平望迪那個賤人在我的襪子上下毒，讓我爛腳趾頭，進而危言聳聽讓我乖乖做試驗品。”
    “如果我不能做完他們整個試驗，那么據說我到四十歲的時候，身體的細胞就會不受控制地癌化，最終會死得慘不堪言。”
    “因為連那個外國醫生都不確定這個試驗有多高的成功率，所以就算做完三次試驗，我也未必能做個正常人好好活下來。至于他們為何會幫那個外國醫生干這種事，自然是因為他們之間有利益交換關系了，不過我不知道。”
    聽著她說起這些，我只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真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慘無人道的事。
    “因為這樣，所以你便一直在我身邊監視著我，對不對？”
    我看著她。
    她點了點頭。
    “沒錯。不過本來我看到你就已經有些心虛了，所以一直沒有十分地按照他們的意思辦事。自從胡映月將所有的真相全告訴我之后，我便打心底再不愿意為他們效力了。”
    “胡映月……她什么時候告訴你真相的？”
    “那次京都，你去雪堆里救李萍時，胡映月找過我。那天，你還給我買了貴重禮物向我求婚，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我當然沒有忘記。
    我原以為明月是因為我和她求婚，所以她那天晚上才肯和我在一起的，沒想到原來不是。
    原來她是因為從胡映月口中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來受到了那么大的刺激，所以才沒有繼續避我的。
    這才是真相。
    如果她不說出來，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
    “其實就算我裝得再如何像，你應該早就看出我和你認識的明月有異常了，對不對？”
    她問著。
    看出又能如何？
    明月受了那兩年的折磨，就算她和兩年前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我都會覺得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李萍說了那么一嘴，我永遠都會覺得我看到的明月變化之處，都是她的正常變化。
    沒想到……
    我嘆了口氣：“真沒想到，當初那個為愛沖昏了頭腦的嚴素梅，現如今竟也能思維縝密，并且能做到運籌帷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