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一如往常早早起床。
做早飯、整理衛生、叫孩子起床……
以前見她每天這樣,我只覺得賢惠。現在看她這樣,我卻突然想到一點。
她自嫁給我后,便一直如此,從沒懶惰過,更從沒睡過懶覺。
明月在世時,她即便平時也不會起這么早,周末更是睡到十一點才起床。
即便當初的鶯鶯,她也是會懶床的。
李萍卻自始至終沒有懶床的習慣,似乎和機器人一樣,根本不知道疲憊為何物。
突然覺得她縱然心有隱瞞,卻也活得好累。
“佳佳,你最近學習很晚,早餐得多吃點。天樂上學不要調皮啊,明年下半年就一年級啦。”
“弟弟才不會調皮。”
縱然她在佳佳面前依舊不受待見,但李萍卻一如既往地擺出一副溫和母親的樣子。
以前我不明白,但現在明白了:她在想她兒子。
她總希望佳佳和天樂能是她設想的樣子,但這兩孩子總改不了。
或者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兩個孩子擺出兩個面孔吧?
“今天你要做什么?”
李萍給我遞過面包,一邊問著。
“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個客戶要見,下午的客戶得去現場測量,應該能談成。廣告公司那邊的手續還得去跑。”
除了見客戶,我還得去見萬鵬。
“我中標后競爭者可能要搞事?難道是穹宇廣告?”
從我口中得到消息后,萬鵬頓時醒悟過來。
其實和萬鵬一起應標的還有四家公司,其中就包括賈南春的公司。
另外三家有兩家打醬油陪標的,還有一家穹宇廣告倒是擺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段時間來,穹宇廣告的團隊沒少往啟睿各部門跑,請客吃飯什么的。
穹宇廣告的老板宋俊也曾公然在萬鵬面前提過,這個項目指定是他們的。
宋俊雖然沒明說,但話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萬鵬當個打醬油的就行了。
“穹宇廣告,這家公司的實力很強啊。”
其實聽到穹宇廣告的時候,我就知道情況了。
這家公司總部位于南京,經營很多年了,旗下涵蓋廣告設計、制作,文案策劃、撰寫之類的。
穹宇的老板宋俊那個人我也打過交道,老實說他和已死的周政安性子還有點像,都是那種逮到獵物絕不松口的人。
不過和周政安不一樣的是,他這人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否則的話他會在背后搞事。
啟睿的這個項目若是被萬鵬拿去,他還真能干出針對華尚廣告的事。
但說他因此做出犯法的事……
我覺得不可能。
“這事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穹宇廣告的。”
顯然,萬鵬也知道宋俊的性子。
萬鵬關注穹宇,而我自然要將注意力落到安美投資的。
按李萍話中的意思以及賈南春的表現,這件事最終的受益者只怕是賈南春,而賈南春的背后又有安美的影子。
所以,如果穹宇廣告的宋俊真做出不法的事,背后煽風點火的,自然是安美投資了。
安美投資的裝修還在進行中。
雖然有龍逸飛的電話,我卻也打不通,何況想從他口中得到真相,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這么一來,我想知道安美投資的意圖和他的操作手段,自然便只能通過李萍了。
畢竟,她和安美公司也存在密切關系!
只是李萍在我面前絕口不提她和安美公司的事,看來還得想法子讓她說出來。
回到店里時,小梅和三胖正在接待兩名客戶,李萍卻不在店里。
見我問起,小梅便指著后門。
“她在后院打電話,有一會兒了。”
我們裝潢店的后門有一個很小的小院,里面以前凌亂地放著各種雜貨。自李萍過來后,這個小院東西擺放得就整齊多了。
一徑往后院走去。
“你告訴我,我拿到了什么好處?”
還沒走到后門,便聽李萍情緒激動地對說著電話。
嗯……
我馬上停下了腳步,靜靜地聽著院子里的聲音。
李萍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情緒也非常激動。
“你還想再怎么騙我?”
“別什么都賴我頭上!我的話能有那么大的威力?你的決定和我無關!”
“攤牌就攤牌,誰怕誰啊?”
……
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聽字里行間的意思,和李萍打電話的人應該是賈南春。
婚禮當天,賈南春可謂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婚禮結束之后,他滿心想的便是和蘇婷離婚。
李萍的一句讓他好好待蘇婷的話,讓他打消了和蘇婷離婚的決定。
只是他受到如此奇恥大辱,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因此便給李萍打來這個電話。
這次李萍和他真鬧翻了。
虛以委蛇那么多年,只為她的兒子,最終卻連面都見不到。樂文小說網
只是她說攤牌,又是什么意思?
難道李萍有什么把柄落在賈南春的手上?
“沈哥,有人找你。”
原本還想繼續聽下去,卻聽三胖聲音傳來,我只好急忙轉身退去。
“誰啊?”我問著。
三胖攬著我的肩膀,一臉的壞笑:“一個美女,你不在的時候她找你四五回了,每次都偷偷摸摸地探頭——你出去看就知道了,她不肯進來。”
會是誰?
待走到門外后,我這才恍然大悟。
蘇婷。
和昨天的光彩照人不一樣,今天的蘇婷卻是狼狽不堪:臉上手上都是傷痕,頭上還打著繃帶。
很明顯,昨天婚禮結束之后,她沒少挨賈南春的毒打。
本能地同情她的遭遇,但想到她當初配合賈南春一起騙我,如今變成這樣也是她自找的。
“你來找我做什么?”
看到這個女人,我完全沒好臉色。
如果她和關美娜一樣,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有鬼點子,就算被她騙我也不會生氣,只會甘拜下風。但她卻偏偏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來騙人,這便讓我難以接受了。
“沈大哥,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她站在門側,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
“沒生氣,新婚大喜!”我口不由心地說了一聲。
她低了低頭,似乎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突然抬起頭來。
“沈大哥,我可以幫你報復賈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