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不是你的理想對象,那你嫁給我到底圖什么?”
事后,我靠在床頭上,點燃一根煙。
這是李萍第一次許我在家抽煙,或許她在為酒后醉話而忐忑吧。
我和李萍的結合,只是我對男女愛情的絕望,抱著搭伙過日子的心態——明月去世后,我知道再沒有第二人能給我那種感覺了。
哪怕李萍再如何美貌。
這是我的軟肋,縱然四十了,卻也期盼小兒女的情懷。
只是李萍呢?
外貌上,她年輕漂亮,身材又好。
學歷上,她雙碩士學歷。
工作上,從那份簽到表來看,她明顯和安美那樣的國際化大公司有密切關系。
我和她簡直就是下里巴人對陽春白雪。
她那么好的條件,想要一份愛情還不容易?為何要嫁給我?
似乎想起了酒后失言。
李萍呆了一呆,掖了下被角,目光顯得有些呆滯。
想了許久,她才淡淡地說了幾個字。
“因為你有錢。”
“我有錢?”
這倒是符合李萍擇偶的期望。
她說過,她想嫁個豪門,移民國外,住大別墅。
只是,我哪來的錢?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是九家店的老板,員工過千,身家過億。”
聽她這樣說,我頓時笑了。
“身價過億?那都是銀行的錢。身價過億的話,我會住單元樓么?”
靠銀行的錢快速擴張,只會落個外表光鮮,內里卻是根基不穩。外面只要出點狀況,所有的繁榮便如海市蜃樓一般,轉瞬即逝。
“反正在外人眼里,你是有錢的。”李萍眨巴著眼,“有錢,長得不老,嫁就嫁吧……”
“可現在我卻破產成了窮光蛋,還拿了你那么多錢,你不覺得吃虧?”
我追問著。
她原本正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此時則扭頭看著我。
“嫁都嫁了,總不至于結婚幾個月為了錢就離婚,那我成什么人了?”
說得倒是合情合理,可我怎么卻一點都不敢相信呢?
我馬上追問:“只是因為‘嫁都嫁了’,你才愿意和我繼續在一起?還肯給我那么多錢?”
她伸手奪過我手中的香煙,放她床頭那滅了。
“可能你只惦記明月,卻從沒想認真了解我——我雖然也有私心,卻沒你想象的那么壞,沒那么多陰謀陽謀。”
是啊,我還真沒認真了解她,否則我也不會在認識她三個月后就倉促領證了。
只是枕邊的這個人,真沒我想的那么壞么?
她身上有太多太多我不知道的謎……
明月的死、萬鵬的受傷,顯然和她有擺脫不了的干系。
她表面上一副沒學歷女人在家做針線活的樣子,背地里卻參加安美公司的會議。
甚至聽丁健母親的意思,她前男友丁健入獄,都和她有擺脫不了的關系。
一切的一切,都讓我不得不將她往壞處想。
尤其這次啟睿的廣告招標項目,聽她在樓道電話里的意思,這顯然是個大坑。而她當初想讓我介入進來,顯然居心不良。
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知道很多事她還是不肯說。
但啟睿的那個廣告招標項目很快就要啟動了,但我到現在都弄不明白這里面的坑在哪里。
既然李萍酒后曾讓我不要摻這趟渾水,那現在我倒剛好可以探探她的口風。
其他的暫且可以放放,這件事近在眼前,我必須得弄清楚。
“啟睿的項目,我打算介入進去。”
我淡淡地說著。
沖著它可能給萬鵬帶來危險,我得介入進去。
即便沖著私心,我也想介入,畢竟這么大塊的肥肉,哪怕是咬上了一口,也夠我新開的廣告公司悠哉生存一年了。
“你要介入?”
李萍用一抹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你的條件,只怕達不上吧?”
“達不上有達不上的法子,畢竟我七年前在啟睿也身居要職過,這你不用擔心。”
“不是,你真的要介入么?”
李萍激動得坐了起來,姣好的身軀一覽無遺地展現在我面前。
“當初不是你建議我想法吃下這個單子么?怎么現在看起來又反對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反常,李萍馬上端坐在床頭,拉被子蓋住胸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咱們的店實力達不上,能吃下小單子就不錯了……啟睿的單子大我也希望你能拿下,只是……”
“你和我說這個項目是個大坑,到底是什么坑?”
不等她把話說完,我馬上問了出來。
雖然這話是她喝醉后說的,但她應該記得她曾說過什么。
“這個……可文,你聽我說,我的意思……”
“為什么我跳進去就萬劫不復?”
看她還想遮遮掩掩,我連忙追問。
這件事如同霧水,如果不弄清楚的話,我怎么都不會安心的。
“其實吧,這件事……牽扯的利益關系太多。貿然進去,得罪人都不知道。你在大公司呆過,應該知道里面的關系和官場一樣,尤其碰到這種事的時候。”
李萍沒明說,而且到這里便沒繼續說下去了,但意思卻很明顯。WwW.ΧLwEй.coΜ
活了這把年紀,若這事我弄不清楚,那我就真是白活了。
原來危險不在于本身,而是來源于利益關系上!
啟睿也是個國際化的大公司,憑一個廠的力量養活江城超過70萬人,隨便甩出什么項目,都會引來廠內外的你爭我奪。
這次的年度廣告項目,自然更不會例外。
按李萍話中的意思,萬鵬一旦拿下這個項目,必會成為某人眼紅的目標,進而遭到打擊報復。
至于那個人,自然是一起參與投標的其他廣告公司。
但有點我不明白,縱然同行會有競爭,但這都法制社會了,會有那種血淋淋的事么?
當然,這種事不得不防。
畢竟已經走了個明月和周政安,萬鵬又差點命喪車禍,我必須得告訴他,讓他提前提防。
但有一點,李萍的這話,我真能相信么?
畢竟在安美公司的事上她藏了很多心事,她如今肯和我說這些,難保不是下另外一個套!
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夜,不知不覺竟已到了早晨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