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麟帶完話就離開。
也沒說墨樂洋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更像是墨樂洋臨時起意特意讓他過來幫忙帶句話。
但無論是不是,白南星都要到宿舍的天臺去一趟。
“我要出去一會,等會就回來。”
言默看他沒有換衣服,用手指指了指,提醒道:“南星,你穿的是睡衣……”
白南星知道,只不過是去天臺一趟,還特意要換件衣服,他嫌麻煩,“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穿過昏暗的樓梯跟吵鬧的人群,往上就是整棟宿舍樓的天臺。
平時基本沒有什么人上來,學校建造的時候就是方便學生碰到糟糕天氣的時候可以曬衣服跟晾被子,但宿舍陽臺的空間也是足夠的,因此天臺大部分時候都是空的狀態。
偶爾可能會有一些情侶上來賞月亮,也已經見怪不怪。
白南星小心翼翼推開天臺的門,上面果然來了不少情侶,他環顧四周一圈,沒發現墨樂洋的身影。
正打算轉身下樓去,從門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給拽回來。
“啪——”
白南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踉踉蹌蹌往后倒去,然后發現自己好像撞到什么東西,挺結實的。
抬頭去看,原來是墨樂洋的胸膛。
他慌亂著趕緊從墨樂洋身上掙脫。
卻聽到墨樂洋在笑,“小學弟,我有那么可怕嗎?”
白南星沒應他這句話,直接問:“學長,叫我上來有什么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回去復習了。”
墨樂洋打定主意不讓他下去,直接整個人都擋在天臺門口,“小學弟,下午我的話都還沒說完你就跑了,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說法么?”
還敢提下午的事,白南星抬頭,“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沒有任何關系,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陌生人。
墨樂洋覺得他問這個問題很可笑,但白南星越是露出這種表情,他就越感到開心,“之前我就回答過你這個問題,沒有為什么。”
白南星是不信的。
只是墨樂洋不肯說,他再費力氣去問也無濟于事,索性就閉嘴。
“要是學長沒有什么事的話,麻煩讓個路。”
墨樂洋還是不為所動。
白南星從器材室那次就知道自己的力氣比不過墨樂洋,硬碰硬的話只不過是自取其辱,干脆靠在天臺的墻上玩起手機。
墨樂洋本以為白南星會因此氣急敗壞,然后跟他繼續求饒,這個反應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挪開腳步也跟著往墻邊靠,只手抵在白南星肩膀上方的位置,從另一個角度就像是把人按倒在墻上,有點曖.昧。
不過天臺這會沒人,大部分情侶都會趁周末出去約會逛街,現在天臺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用擔心被看見。
“小學弟,你那個朋友對我有意思,我說的沒錯吧。”
白南星的手猛地停下。。
這個反應讓墨樂洋更加確定自己沒有猜錯,嘴角挑了挑,道:“要是我答應跟他在一起,小學弟,你會怎么做呢?”
墨樂洋俯身下去看白南星,但白南星就像老僧入定般,根本不為所為。
等他再靠近點,白南星就彎下腰從他手下鉆出去。
不過墨樂洋反應速度很快,應該是練過的,白南星沖出去一瞬間,就被墨樂洋從身后給拽回來重新按到墻上去。
“小學弟,學長要說話,就應該乖乖站在原地聽好。”
白南星吃痛皺起眉頭,墨樂洋的力氣非常大,幾乎快要把他的骨頭給捏碎,“疼!松手!”
墨樂洋還是非常紳士把他松開,只不過臉上表情卻跟行動不一致,他低著頭向白南星警告道:“小學弟,下次要是再這樣的話,可就別怪學長手重了。”
說完還一副微笑臉。
仿佛前一個做的事情,跟現在不是同一個人。
白南星無助看著他,想逃又逃不掉,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楚楚可憐。
只不過墨樂洋并不這么覺得,這么容易就被欺負,還不會反抗,只會讓他覺得更加無聊,“小學弟,別這樣,要是被人看到了,會被人誤會的。”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白南星真的很無聊,墨樂洋就沒有再繼續下去,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就下去了。
白南星當做什么都沒聽到,揉了揉還隱隱作痛的手臂,過了一會兒也跟著下去。
言默看他回來的眼神不對勁,關心問:“怎么了?他欺負你了?”
“沒事,不小心撞到墻。”白南星覺得手臂還在痛,在心里又狠狠咒罵墨樂洋一頓。
言默給他拿了擦傷的藥,還貼心幫忙打開,“你小心一點,宿舍樓道有個燈壞了,之前有人上報給宿管叫人過來修的,但到現在別說修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白南星漫不經心嗯了聲。
言默這會好奇心又上來,湊過去問:“剛才那個人是我們年級的學生嗎?這么帥的一個人,我不應該沒見過才對!外面進來的?”
“不是。”
那個人,如果白南星猜的沒錯,應該是墨樂洋的朋友,也是在這個學校就讀的。但就跟言默所說的,學校沒有一個帥哥能走出他的視線,按理來說根本不存在還有言默不認識的事情。
也是新轉過來的嗎?
跟墨樂洋一起?
那就能解釋的通了。
白南星把袖子擼起來,發現被墨樂洋用力抓的地方已經出現淤青,像是被挨打過一樣。
不過他從小體質就這樣,稍微磕磕碰碰就容易出現淤青,連不小心掐一下,都會紅一大片,再加上他膚色比較白,一有痕跡就會特別明顯。
言默以為他就撞一下,看到青黑的一塊,瞬間就感覺到特別疼,“天吶,你這是撞哪里的墻上去了?手臂怎么黑成這樣?!摔倒了?可最近也不下雨啊,地上都是干的,你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那也不對啊。”
言默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沒發現白南星衣服哪里有臟的地方,應該不是摔的。
“我說寶貝,你到底在哪里撞的?”
“忘了。”
“這都能忘?!”
“關顧著看手機去。”
這個理由言默勉強能相信,畢竟他也有過這種經歷,“你下次晚上走路就不要看手機,還好是在學校內,要是在學校外面,你指不定掉水溝里去!”
白南星耐心聽他在耳邊嘮叨,也沒有覺得哪里不耐煩,藥涂好后,擔心白色衣服會沾上藥水的顏色,白南星就沒立刻把袖子擼下來。
等干的差不多,白南星就想著上床休息,今天被墨樂洋折騰了半天,他身心都有些累。
但趴在枕頭上,手機屏幕就亮了。
白南星點開看,是酒吧老板給他發的消息。
【小星星,明晚有兩個大客戶要過來,你要來嗎?來的話人我給你留著。】
周末的時間他要去陪著白毅去墨家,還不清楚當天給不給回來,白南星只能忍心割愛。
【明天家里有事,來不了。】
【那后天呢?】
【后天還不清楚,有時間我就過去。】
【行,到時候你提前給我消息,我幫你留人。】
【謝謝老板。】
白南星把手機往枕頭旁扔去,感覺腦袋疼的要炸開,還有點暈,抬手去摸,還有點發燙。
發燒了啊……
是在天臺吹的風嗎?
白南星又懶得下床去搞沖劑喝,但不喝藥晚上可能會燒成傻子,再三磨蹭,白南星還是爬下床去。
言默也已經上床,看到他下床去翻藥箱,從床上探半個身體問:“南星你在笑什么?”
“退燒藥。”
“你發燒了?!”
白南星嗯一聲,便從藥箱里找到一包退燒顆粒,宿舍沒有熱水,只有飲水機,白南星把退燒顆粒倒進水杯里后,就把飲水機燒水開關打開。
還需要等一會。
他頭疼趴在桌子上看手機。
微信的紅點都是白毅發過來的,也不知道都發了什么,大概是關于明天去墨家那些,白南星懶得去看,干脆就不看,也不回,反正白毅就算打電話,他也直接掛斷。
從高中起他就沒再按照白毅的要求來生活,怎么舒服怎么來,白毅要是不給他錢,他就自己去賺,這么多年來,白毅在他這里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學校要是開家長會,他也不告訴白毅,人生總有那么幾個必須要撒的慌,而他必須的謊言——就是白毅自己不愿意來,他已經說了,只是白毅不想來。
而這招百試不爽,因為白毅自己也知道,不管說還是沒說,他都不可能屈尊降貴去給一個私生子開家長會。對白毅來而言,他是畢生的恥辱,之所以會讓他活下來,全是因為他還有那么一丁點用處。
所以白南星對白毅的恨,從很小就開始,從他知道自己的存在都是為了替白若寧開路的那一刻起,白毅身為父親這個角色,就在他心里徹底泯滅了。
咕嚕嚕——
純凈水發出燒開的聲音。
白南星拖著發燒的身體接了一杯開水,將藥劑完全沖開后,他吹了幾口氣,直到杯子里的水變成普通的溫度,他就一口氣全部喝完,然后上床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