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患者腹部已經(jīng)做好暫時性的保護措施，大腿以下正在消毒鋪巾。
    而操作臺上，洗手護士正在準備移植搭橋器械——
    BOSS刀、BOSS鑷、BOSS鉗、BOSS哈巴狗、小孩套管針……
    那些血管手術(shù)特有的器械，在雷俊眼中如夜空星辰一般顯眼。
    尤其是18把蚊式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以其數(shù)量而訴說著它們此戰(zhàn)的目標：大隱靜脈。
    “我去！”
    陰陽語十級，至少在外表上永遠文質(zhì)彬彬的雷俊，難得地吐出臟話。
    下一秒，他轉(zhuǎn)身就走，直奔洗手室。
    等他回到手術(shù)間，消毒鋪巾已經(jīng)完成，王磊介紹道：“腸系膜上動脈主干和多個分支均有栓塞，壞死腸管均已切除，其余保留。”
    “但是主干取栓后血運仍然不佳，擬行腹主動脈--腸系膜上動脈搭橋吻合術(shù)。”
    “搭橋材料準備使用自體大隱靜脈。”
    雷俊認真聽完，點頭同意。
    王磊客氣地問道：“雷主任，你來？”
    雷俊本就是來看王磊手術(shù)的，連忙搖頭：“你來。”
    “好，刀。”
    手術(shù)臺上不用太過忸怩客氣，王磊接過手術(shù)刀，在大腿根部做了一個縱形切口。
    這切口遠短于通常長度，雷俊一邊協(xié)助止血，一邊疑惑地問道：“這么短，夠用？”
    “夠用。”
    王磊簡單地回答后，又對蘇新月等人解釋道：“這樣有利于愈合。”
    “最重要的：一會還有更大損傷的腹部吻合，對病人打擊太大，要盡一切可能減少傷害。”
    蘇新月等人使勁點頭，雷俊心里使勁吐槽。
    夠用啥啊，大隱靜脈又不是孤零零一根，它有很多分支，全都要分離結(jié)扎切斷；它還被纖維膜樣組織固定住，需要游離——
    這些操作全需要通過切口來做。切口短了，一切都被掩蓋在皮膚下，看都看不到，怎么做？
    雷俊是血管專家，對此再熟悉不過，沒法不懷疑。
    但他上臺的目的就是學習，所以態(tài)度異常端正，絲毫沒有大主任的思想包袱。
    見王磊這么有信心，雷俊很干脆地閉嘴，老老實實做一助該做的事。
    然后他就跟其他曾經(jīng)的助手一樣，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跟不上王磊的速度。
    等他扎好兩根血管，王磊已經(jīng)搞定全部。
    等他想找到大隱靜脈主干，王磊已經(jīng)指著篩筋膜，對蘇新月講解道：
    “這是分隔大隱靜脈主干和股靜脈的篩筋膜，不能輕易切開，以免誤傷股靜脈。”
    蘇新月拼命點頭，心里美滋滋的：
    這是我王老師特意給我講的。
    我王老師說帶我上臺就帶我上臺。
    真好。
    八大金剛中沒能上臺的幾個怕影響手術(shù)，不敢靠太近，只好伸長了脖子看哪個是篩筋膜，對臺上近水樓臺的幾人羨慕不已。
    還有一些蟲、獸、狗聞訊趕來，就只好站在八大金剛屁股后面，拼命踮腳伸脖子，勉強看個影。
    剛剛看個大概，王磊已經(jīng)拎起刀，干脆利落地劃下。
    不是說不能輕易切開嗎？
    哦，這是對我們說的，輕易兩個字，當然不適用于王老師。
    “你們不能輕易用刀切，建議用彎止血鉗分離，不易損傷靜脈。”
    “平時買豬肉多練，手感到了，想損傷股靜脈都難。”
    王磊一邊分離，一邊介紹方法。
    在沒有獲得系統(tǒng)前，他確實是這么做的，非常有效。
    這也是他最大筆的支出，豬肉被他切開縫上又切開，血管、皮膚、脂肪、肌肉、筋膜，每一樣都反復折騰無數(shù)次后，還可以丟鍋里燉了，委實是最劃算的購物。
    一干年輕醫(yī)生若有所思，王老師的本事原來是這么來的。
    明天就去買豬肉！
    “首先要確定大隱靜脈的口徑、彈性……然后找到所有分支。”
    王磊繼續(xù)給蘇新月講解，手下絲毫不停，沿著切口迅速往四面分離，很快就將幾個分支都找了出來。
    其中最遠的那個，堪堪在切口所能達到的最遠端。
    太牛了！
    雷俊看著那個分支，心中浮起一個念頭：這個切口長度，竟然是正好夠用于切斷分支。難道王磊能看到分支所在？
    隨即自己在心里呵呵一笑：怎么可能，看來是王磊對解剖極其熟悉。
    而且切口又不是死的，萬一不夠，隨時還可以擴大。
    對，王磊肯定是這個想法。
    正在胡思亂想，王磊已經(jīng)游離結(jié)扎好一個分支，拎起手術(shù)刀就是一下，嘴里還繼續(xù)給蘇新月講解：
    “靜脈干側(cè)留的殘端不能太短，要注意靜脈上方的隱神經(jīng)，避免誤傷。”
    “嗯嗯。”蘇新月使勁點頭，她還是第一次得到這么悉心的教導，一邊美滋滋，一邊用心看著王磊手上的動作。
    “MRA顯示，這個分支可能有血栓。”
    有嗎？
    雷俊使勁回憶MRA圖像。
    下一秒，王磊就取出了一枚小小的血栓。
    我○○××！
    雷俊心里大罵，甚至喉間都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了一點點罵聲。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宣泄自己的震驚和羨慕。
    大家同樣讀片的，怎么他就能讀出這個血栓，我卻傻傻的一點都不知道？
    雷俊尚且如此，四周圍觀的醫(yī)生們就更覺得神奇異常，甚至忘了需要安靜，發(fā)出各種驚嘆聲。
    王磊不滿道：“注意看我的動作，不要出聲。”
    眾人趕緊收聲，定睛細看。
    只是王磊動作實在太快，還沒怎么看清楚，幾條分支已經(jīng)全部切斷。
    外圍觀摩的就更看不清了，有幾個長得矮的尤其困難，只好到處找腳墊，甚至幾個壘到一起，搭成矮矮的“樓房”。
    腳墊寬大，幾個相接，就成了一個地臺。
    眾人自發(fā)地調(diào)整好位置，全都站到了高高低低的地臺上。
    很快，手術(shù)臺兩側(cè)的遠處，就長起了兩片高高的人墻。
    巡回護士驚訝地看著人墻。
    她見過很多次教學手術(shù)、特大手術(shù)，但人氣這么旺的還是很少見。
    而且現(xiàn)在還是晚上。
    切斷所有分支后，王磊按照預先量好的尺寸，在近膝蓋端做了兩個不連續(xù)的小切口。
    “這樣可以從各個切口分別游離大隱靜脈，從而縮小切口總長度。”
    三個大小切口雖然不連續(xù)，卻隱隱連成一條線，其作用異常的直觀。
    這次蘇新月馬上就聽懂了，大眼睛開心得彎成月牙兒。
    “鐺！”
    “門徒蘇新月首次秒懂，臨時開啟頓悟模式。”
    “若收獲較大，系統(tǒng)將在其基礎上再度提高，使其達到世界一流水平。”
    “按照‘廣收門徒’規(guī)則，王磊屆時將獲得遠超本世界水平的能力。”
    “鑒于通過訓練，王磊已經(jīng)具備遠超本世界水平的能力，獎勵重復，故改為提升至神級。”
    “王磊可選擇本次手術(shù)的任一術(shù)式，將其提升為神級。”
    王磊手下不停，心里大喜，同時又不禁瘋狂吐槽。
    竟然是蘇新月這傻妞的第一次，之前我可是給她講了半個下午的課。
    而且都是教材上的內(nèi)容，按說應該全部秒懂的。
    真是個傻白甜。
    “截取下來的靜脈質(zhì)量越高，整個手術(shù)遠近期成功率就越高。”
    “所以操作中要注意保護，盡量不要直接碰到靜脈。”
    “注意看我鈍性分離的手法。”
    這里是體現(xiàn)手術(shù)水準高低的關鍵點，王磊稍稍放慢速度，便于眾人看清。
    就算有意放慢，他的速度還是遠遠快于通常，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個大概。
    倒是蘇新月全看懂了，甚至有點躍躍欲試，覺得自己也能做。
    雖然肯定比不上王磊，但她覺得敢跟主治老師，不，敢跟主任比！
    王磊速度快，切口又小，沒一會兒，視線內(nèi)的靜脈就全部分離完畢。
    眾人同時升起一個念頭：看不見的地方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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