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老狼的警察我見過一次，之前我們店被黃華超叫人砸那一次，就是他負責調查的。我對他印象還不錯，長得很正派，做事也很認真負責。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多，我一時間吃不準他找我了解啥，難不成是水水的命案有了進展？亦或者是周老四？還是說……梅姨？
    但老狼后來只找我了解了一下黑娃的情況，他問我黑娃的尸體是不是我幫忙收的，黑娃有啥親人之類的問題。
    我尋思著高速上的事情不是歸交警管嗎？他找我干啥？
    老狼給我散了根煙，讓我不要多想，就是例行程序，主要是怕陌生人冒領尸體干啥壞事。然后又問了一下黑娃平時跟什么人來往比較親密。
    我覺得他有所隱瞞，但我當然不敢說黑娃跟大軍比較親密啊，所以就騙他說我也不清楚黑娃還跟誰又來往，就知道黑娃沒啥親人，平時也就是跟我送貨的時候交流的比較多，這次他出事離我們市比較近，才想著過去幫忙的。
    老狼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話之后就走了，走到一半又跟想到什么似的走回來，問我黑娃脾氣咋樣，平時有沒有跟人起沖突之類的。
    這事整的我莫名其妙的。
    這天我跟陳明說起這件事，陳明說這個老狼也找他了，不過關于黑娃跟大軍的關系他沒說，其他的回答也跟我一樣。末了陳明還說他找人問過，好像是車禍之后的正軌程序，再后來我也就沒多想了。
    又過了幾天，雪下的小了一點，但依然沒有停的跡象。轉眼就已經是除夕夜了。
    以前過年的時候爺爺奶奶還在，過年都是熱熱鬧鬧的，如今我一個人孤零零感覺特別寂寞。幸好餐飲業不像別的行業，除夕這天也正常營業。一忙起來也就沒時間考慮其他啥事情了。
    這天晚上八點的時候，牙膏把擔子一甩，讓我多費心看著店面就急匆匆往外跑，我問他干啥去，他邊跑邊說陪楊桃過除夕去。
    我笑著讓他丫的快滾蛋，這段時間的努力下來，看來楊桃真被牙膏打動了。
    九點多的時候，還是人來人往的。如今過年也不像十年前那樣全家守在電視機前吃東西聊天看春晚，不少人都選擇出來看電影吃飯跨年。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樣，感覺這樣沒有啥年味，外面雖然熱鬧，但總歸是少了點什么。
    大概九點半的時候，王川靈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她那邊聲音很嘈雜，我聽了半天才聽清楚她問我在哪。我說我在店里，她說那正好。
    五分鐘之后，她牽著王蕓蕓從人堆里擠過來，笑著說她們來陪我跨年，問我開心不開心。
    我說開心個毛，我這邊都忙死了，然后問她們不在家呆著咋跑出來了。王川靈說家里煩的要死，然后撇了王蕓蕓一眼，我大概明白了，估計是王蕓蕓那個外婆又來鬧了。王川靈也很氣憤說，那老不死的一直在門口罵他們家臭不要臉，連個外孫女都不讓她見，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家里呆不下去，王川靈就帶著王蕓蕓逃了出來。
    我也是服了王蕓蕓那個外婆，鉆錢眼里去了，咋能這么不要臉啊，以前王蕓蕓還小需要關心照顧的時候不見人，這會冒出來裝啥好外婆啊？大過年的也不怕把臉丟外面。
    我們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著王蕓蕓，她平時一般不咋說話的，但是提到這事也生氣，跟著我們說了兩句。
    完事了我問她們接下來準備去哪，王川靈說她們也沒地方去了，本來打算隨便逛逛，然后去電影院去看個電影啥的，但是沒能買到票，KTV也爆滿，所以就來找我了。
    我有點不開心的說，合著是完全沒地方去了才想到我的啊。
    王川靈哼了一聲說：“能想到你就不錯了，你還想咋樣啊。”
    我壞笑了兩聲說：“不想咋樣，就想跟你屁股后面……”
    話還沒說話，王川靈就氣急敗壞踹了我一腳，瞪我一眼。那意思是王蕓蕓還在旁邊，讓我別說了。
    我干脆也閉嘴了。
    王蕓蕓還好奇瞄了我們一眼問：“你們關系怎么變這么好啊？”
    當時我特別緊張，連忙跟王川靈否認，說也就一般關系。
    幸好王蕓蕓話不多沒有追問，我們這才舒了口氣。
    說實話，我跟王川靈現在的關系挺奇怪的，兩個人都極力否認情侶關系，但又不避諱那件事，這算啥啊？這還真不是我不負責。
    反正后來一合計，這天晚上她們也沒啥地方去，干脆去我家跨年好了。不過我現在脫不開身，就把鑰匙給了他們，王川靈說她先去買點零食啥的，等我晚上回來。
    好多賀歲片都是十二點上映，十一點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我幾家餐廳的情況都吩咐好，讓店長幫忙多擔待一下就先回去了，總不能讓兩個妹子單獨在我家吧，不安全。
    往家里趕的時候天上還飄著雪花呢，四周都是鞭炮聲、小孩的玩鬧聲跟大人的呵斥聲，之前還沒覺得，這一閑下來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我鼻子有點酸，想到了爺爺奶奶。可我這還沒到樓下呢，就看到王蕓蕓跟王川靈兩個在我家小區的空地上堆了三個雪人。王川靈見我回來，還興奮招手讓我過去看，我過去看了下，三個雪人做的都不錯，兩個女雪人一個男雪人。
    至于我為啥能分辨出來，是因為男雪人下面塞了跟胡蘿卜，紅瑩瑩的特別顯眼。
    當時沒把我笑噴，說你兩這堆的啥。王川靈跟王蕓蕓兩個笑笑鬧鬧的，你推她她推你的在哪嚷嚷，非說是對方弄的。
    我當然不服氣啊，他們給我弄了這個，我也要給那兩個女雪人整兩個胸出來，但是王川靈咋咋呼呼叫著不準我弄，還紅著臉說我要是整出來就跟我絕交。說完就拽著我往樓上走。
    王蕓蕓也興奮說了兩句話，看起來挺開心，好像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可嘴巴動了動，最后又沒能說出來。
    家里燈全開著，電視機也沒打開，音量開到了最大，茶幾上堆著一茶幾的零食，還有一些酒精度數很低的瓶裝雞尾酒啥的。
    可能是第一次在別人家過除夕吧，王川靈跟王蕓蕓都有點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問她們跟家里人說過這事沒有，王川靈說說過，她爸還讓她今天不要回來，聽到這里心里就有點不淡定了，尋思著估計會發生點啥。
    話說我們三一邊看著春晚一邊聊天喝酒，這酒真沒少喝。
    話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和王川靈兩個特別有默契的先灌王蕓蕓喝酒，但因為超市買的雞尾酒度數太低，喝了半天，大概春晚結束正在放難忘今宵的時候，王蕓蕓才暈暈乎乎說想睡覺。
    我給王蕓蕓找了床被子蓋上，她沒一會就睡著了。
    她這么一醉倒，我和王川靈對了一眼，明顯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點想法。
    我想說啥，但是考慮到王蕓蕓在這邊，怕說話聲音把她吵醒，就摸出手機給王川靈發了個微信。她抬頭看我一眼，臉瞬間就紅到脖子根了。不過她沒回我微信，而是直接說了一句：“我看你喝多了吧，我去弄點熱乎的解酒！”
    我尋思著還解啥酒啊，我巴不得就這樣呢。
    但是王川靈根本不聽，站起來就往廚房走。我自然跟了進去，進去之后她才紅著臉讓我不要瞎來，上次難受死了。任憑我怎么忽悠她都不聽。
    我這次也確實沒做啥準備，急的我一腦門子汗，但轉頭看到了灶臺上的花生油，就說要不咱們用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