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受傷了。</br> 這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br> 和通臂猿猴成了搭檔之后,辰曦殺了數百敵人,卻從來沒有受過傷。</br> 這一次不但受傷了,而且傷的很重,被魔族削了手臂,最后被通臂猿猴連人帶著手臂一起撿回來,給她續上。</br> 通臂猿猴和辰曦不一樣,換的不是開山丹,而是全都換成了療傷的圣藥。</br> 有了通臂猿猴的藥,兩日之后辰曦的手臂就完全長好,只留下了一道疤,很難除掉。</br> 辰曦擺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的后遺癥。</br> “傷好了就繼續上戰場吧。”她說道。</br> 通臂猿猴皺眉說道:“免了,你心不在焉。”</br> 距離上一次顏如玉過來,已經有一個半月了。</br> 那次它和辰曦都被顏如玉重傷,哪怕是有藥,也養了好幾天。</br> 從那之后,辰曦就變得有些心不在焉。</br> 它知道,辰曦和顏如玉一直都在交戰,互有勝負。</br> 但是這次大概是辰曦輸的最慘的一次,被顏如玉輕易隔空打敗。</br> “這一次被顏如玉打敗,你似乎很落寞?”通臂猿猴問道。</br> 沒想到辰曦卻紅著臉,干咳兩聲說道:“那天她伸舌頭了。”</br> “啊?”</br> 通臂猿猴很懵逼,聽不懂辰曦在說什么。</br> 只有辰曦自己一張臉一直紅得像是涂了腮紅,說不出來是害羞還是憤怒。</br> “那個女人太混賬了,把我初吻奪走了,我不干凈了。”她心情格外不爽。</br> “但是話說回來,她的口水竟然是甜的,還能拉絲,和糖一樣,有點古怪。”</br> 通臂猿猴更加不能理解了。</br> “你不惡心?”它問道。</br> 辰曦不說話,只是用鄙視的眼神看著通臂猿猴。</br> 這是個不懂感情的猴子,怎么能懂人的情緒?</br> “你應該去問你家妖皇。”她啐了一口,氣呼呼說道。</br> 通臂猿猴說道:“妖皇大人又沒有碰過女人,聽說之前他去偷桃子,用點穴術定住了七個仙女,然后自己進去偷吃了桃子。”</br> 辰曦瞪大了眼睛,說道:“就像《西游釋厄傳》里面寫的那樣?我以為是假的嘞!”</br> “有假有真,我問過妖皇大人,他說那件事是真的。”</br> 妖皇本就是一塊仙石之中誕生的,天生就有一縷仙靈氣,所以學有所成之后,被天宮那些人招去做官,期間妖皇偷偷跑去吃了人家的桃子。</br> 辰曦一拍腦門,覺得這些妖都是傻子。</br> 放著好好的姑娘不玩,去吃桃子?</br> “妖皇可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機會不碰那幾個仙女,難不成到現在都還單著?它不后悔?”她問道。</br> 通臂猿猴點頭說道:“我問過它的,它說女人不過是紅粉骷髏,只有仙桃大道才是永恒。”</br> 妖皇這么“正直”,教出來的徒弟能解什么風情?</br> 她懶得再和通臂猿猴搭話,只是在心里繼續想著顏如玉。</br> 她忽然感覺顏如玉還是挺好的……最起碼口感挺好的。</br> 可惜了,她還是打不過顏如玉,上次見面都沒有把自己的底褲搶回來。</br> “罷了罷了,不想了。”</br> 她催通臂猿猴過去把自己的戰功換成了開山丹,繼續修煉。</br> 這種日子也不知道要持續到什么時候,她只希望可以早點結束。</br> “風塵每一次進步都有著莫大的機遇,少了這些機遇,我肯定可以領先她一步,再過三五個月,我就可以壓著他打了。”</br> ……</br> 現在的人間說熱鬧又不夠熱鬧。</br> 但是說不熱鬧,又有些熱鬧的過頭了。</br> 每一個話題都是有時效性的,尤其是兩個靈胎要對戰的這種話題,過去了四五個月之后,早已經沒了當時的熱度。</br> 不過偶爾還是會有人提起來這件事。</br> “辰曦修煉到四極巔峰了嗎?”</br> “大概是沒有的,辰曦尚且不到十七歲,要是成了四極巔峰,那還得了?”</br> 辰曦真正修煉的時間并沒有多久,就是這幾年的事情。</br> 這么快可以達到四極后期已經足夠驚人了,要是再半年就達到四極巔峰,就恐怖的有些過頭了。</br> 他們之所以偶爾會說起辰曦的修為,實際上是因為辰曦說,等到四極巔峰就和風塵一戰。</br> 這就是一個沒有期限的期限,他們只希望這個期限可以早日到來。</br> 不過,哪怕是沒有聽到辰曦突破的消息,他們還是可以看到辰曦的進步。</br> 畢竟辰曦的殺敵數量與日俱增,儼然之間已經有了第一人該有的威嚴。</br> 風塵就不一樣了。</br>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風塵的消息了。</br> 這一段時間風塵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徹底沒有了蹤跡。</br> “難道風塵這是放棄了?”</br> 他們都格外疑惑。</br> 以往風塵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做出來一件大事,讓天下震驚。</br> 現在的風塵不一樣了,半年了都沒有一點消息。</br> 莫不是覺得自己不如辰曦了,直接認輸了?</br> 沒有人懂風塵的意思。</br> 就連戒色和戒香也找上門來,特意要看看,風塵是不是出事了。</br> 風塵自然要好好招待兩個小師傅。</br> 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到戒色了,現在再見,格外激動,讓阿福下山去,買兩壇好酒,還要買許多新鮮的肉。</br> 阿福聽著這些要求,有些無語。</br> 人家一個和尚,你讓人家吃肉,還要讓人家喝酒,這不是要砸了和尚的招牌嗎?</br> “先生,這樣不合適!”阿福提醒。</br> 反而是戒香笑瞇瞇說道:“買些素肉過來就好了,酒也不要了,買點果味飲品。”</br> 這讓天明都迷糊了,不明白什么叫素肉。</br> 肉就是肉,素就是素,哪有什么狗屁不通的素肉?</br> 說到底還是一邊的天明更加機靈。</br> 空門有戒律,不能開葷腥,總不能光明正大讓兩個師傅犯戒,吃點素肉什么的,能理解。</br> 酒他也懂,哪有什么果味飲品,不就是果酒嗎?那還是酒。</br> 他不明白,這兩個人怎么能想起來喝酒。</br> “你們不說自己是戒色和戒香,我還以為你們是戒酒和戒酒的徒弟。”天明說道。</br> 戒香雙手合十說道:“善哉善哉!不喝酒,不喝酒,就喝點果味飲品。”</br> 天明一臉壞笑,一副都懂的樣子,說道:“我去買吧。”</br> 但是風塵又不放心,和天明一起下山去買。</br> 現在正是清晨,一下山就是各種小販的呦呵。</br> “嗨嗨嗨來了奧!一日三餐不能少,就吃小九肉夾饃!”</br> “奧利給干了兄弟們!”</br> “一覺醒來卯時半,睜眼閉眼得吃飯,如果感覺口味淡,倒點醬油拌一拌,如果還是口味淡,往里倒點蒜,這就是簡簡單單的早飯!”</br> 風塵總覺得可能是世道越來越不好了,沒想到賣早點的大叔們都這么辛苦。</br> “先生,我們先吃點早點?”天明問道。</br> “買回去做好了吃,我爺爺還得吃呢!”風塵搖頭說道。</br> 兩人先過去一個酒肆之中買酒。</br> 小二驚喜說道:“原來是風塵大人,來點什么?”</br> 風塵每次過來買東西都格外大方,出了名的受歡迎。</br> “老樣子嗷!先弄半杯三兩神仙醉,弄上半杯,就來這么高!”</br> 他指點小二給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一口,還是以前的龍眼味,格外香甜,應該合那兩個人的口味。</br> “再來兩大壇!”</br> 他又帶了一些下酒菜:熏紅糕、熏琪瑪、熏蹄筋和熏牛肉片,都不帶重樣。</br> 而后又去買了半頭豬,十幾斤牛肉和三只雞,這才回去。</br> 他親自下廚,把那些肉食做得精致又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br> “兩位來到寒舍,我作為東道主,卻只能請兩位吃一點齋飯,希望你們不要嫌棄。”風塵說道。</br> 戒色拿起一塊燉爛糊的五香牛肉放在嘴里,說道:“你這齋飯很正宗,我在外面吃的就是這個味道。”</br> 同樣老實的林當歸開口:“這是牛肉。”</br> 戒色臉色忽然之間變得難看了起來。</br> 就他娘的你知道這是牛肉?我自己是瞎子不成?</br> 他板著臉問道:“新來的?”</br> 林當歸點頭。</br> 戒色說道:“風塵啊,這就是你不厚道了,收徒弟怎么能不告訴我,我也幫你把把關!”</br> 天明覺得這家伙有點丟人,呵斥說道:“瞎了你的眼!這明明就是素肉!做的像牛肉罷了!”</br> 林當歸還嘗了一口,說道:“這就是牛肉。”</br> 這讓戒色很下不來臺,只能滿頭大汗說道:“哎呀,我說怎么這么好吃!還是風塵你有水平,竟然把素肉做出來了真肉的味道,妙啊!”</br> 風塵立馬點頭,其他人都把林當歸拉了回去,免得他繼續說話。</br> 戒色正要繼續吃,被戒香打了一下手。</br> “不要忘了,還有一個老朋友沒有過來。”</br> 戒色這才停住手。</br> 風塵問道:“還有人?是誰?”</br> “自然是云瑤。”</br> 風塵也有許久沒有見到云瑤了。</br> 這個女人話少,但是養了一身浩然正氣,做決策的時候也不優柔寡斷,再加上那一雙動人的眼睛,讓人看一眼就難以忘懷。</br> 沒想到不只是這兩個家伙會來,云瑤也會來,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簡直可以算是人族的小巨頭碰面。</br> 時間到了中午,他們總算是聽到了一聲龍吟。</br> 人未到,劍先到,那是游龍劍的聲音,上面帶著一顆頭顱。</br> 那是一個五府境界的頭顱,釘在了劍宗門前。</br> 而后,總算是看到書生打扮的云瑤一步一步登山。</br> 血染長袍,儒雅而又霸道。</br> 那張臉太普通了,或許丟在人群之中就找不到了。</br> 但是那雙眼太明亮了,恍若稀世的寶石,像是蘊含璀璨的星河,誰見了能不喜歡?</br> 單說云瑤那張臉,太普通,但是加上這雙眼帶來的氣質,就是風華絕代的美人兒。</br> “來遲了!路上殺了一個邪教修士,耽誤了片刻!”她淡淡說道。</br> 戒色哈哈大笑:“開吃開吃!一會兒說一件大事!”</br> “和你風塵有關!驚天動地的大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