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愉快。</br> 這是風塵唯一的想法。</br> 辰曦實在是太懂事了，把一切禮儀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只能說不愧是皇族公主。</br> 她吃甜點都是很優雅的，給人一種不食煙火的感覺。</br> 風塵也不知道自己吃沒吃，或許是吃了，也或許沒吃，反正自己的盤子空了——也有可能是辰曦偷吃了，這娘們飯量巨大，雖然優雅，但是坐在這兒就是一直吃。</br> 吃到后來一邊有人小聲說：“公主，你就不用裝了，再這樣下去，你吃罷了就要到晚上了?！?lt;/br> 辰曦瞪了一眼那個人。</br> 那是這家酒肆的老板娘，平常總是接待她。</br> 實際上她吃飯何止是不優雅，簡直就是狼吞虎咽，小嘴巴永遠塞的滿滿的，像是三十年沒吃過飯一樣。</br> 要是辰曦真的這樣吃下去，恐怕真的要不停吃到晚上的。</br> 辰曦被人揭短，氣悶地瞪了老板娘一眼，說道：“你胡說，我可是小鳥胃！吃不多的，吃三兩口就要飽了。”</br> 只是說罷，店小二就上來了一桌甜點，說道：“公主你慢點吃，后廚正在做，還有幾桌，一定會讓你吃飽的?！?lt;/br> 辰曦的臉黑了，連忙解釋：“你不要聽他們胡說！”</br> 風塵像個傻子，呆呆地看著辰曦。</br> 他看到辰曦一縷頭發落在了嘴邊，幫著辰曦把頭發別到耳朵后面，笑嘻嘻說道：“沒事，能吃是福。”</br> 辰曦竟然有些感動。</br> 其他人都說：“你吃胖了就沒人要你了?！?lt;/br> 他們明明都知道辰曦吃不胖，但是還是這么說。</br> 就只有風塵一個人能說出這種話。</br> 這對于一個吃貨來說，是多么大的幸事?。?lt;/br> “那……那我可吃了？”她小心翼翼詢問，偷偷抬起頭，用余光瞄著風塵的情緒變化。</br> 風塵永遠都是癡癡的，看著像個憨憨，和通臂猿猴差不多。</br> 但是風塵可比通臂猿猴溫柔多了，重重一點頭說道：“吃吧吃吧?！?lt;/br> 辰曦總算是放開了，抓起大把的甜點塞進嘴里，把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像個倉鼠。</br> 她的飯量確實大，簡直就和藥爺一樣，風卷殘云一樣，吃了好幾桌。</br> 嘴角都是殘漬，一看就吃的很香甜。</br> “飽了嗎？”風塵還在貼心詢問。</br> 辰曦點點頭，感覺無比的舒坦。</br> 風塵又說道：“我也有許多拿手好菜，以后我給你做飯吃?！?lt;/br> 辰曦眼睛發亮，覺得風塵真棒。</br> 她甜甜笑道：“差點忘了今天是來做什么的，反正有空，訂個婚？”</br> 訂婚這種事情，本來是要雙方的父母決定的，但是她覺得沒必要讓父母開口。</br> 畢竟風塵來歷不明，沒有父母，需要父母這種事情，難免會傷了風塵的心。</br> 風塵問道：“訂到什么時候？”</br> 辰曦也拿不準。</br> 他們兩個仔細算了算最近的好日子。</br> “不如定在十一月廿五，是個好日子?！憋L塵說道。</br> 辰曦搖頭說道：“我大哥是那天死的。”</br> 風塵錯愕了一下，感覺有點抱歉。</br> 他們合計了一下，辰曦說道說道：“十二月初一，宜婚嫁?！?lt;/br> 風塵立馬搖搖頭說道：“我家一個老爺子就是這天沒的?！?lt;/br> 他說的是徐長卿，就是這天沒了。</br> 兩人都有點尷尬，不停選日子，但是所有的良辰吉日都不是好日子。</br> 他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是在亂世。</br> 亂世之中，哪有什么良辰吉日？</br> “我想到了一個好日子。”辰曦忽然笑嘻嘻的，一臉神秘。</br> 風塵問道：“哪一天？”</br> 辰曦說道：“魔族退兵那一天。”</br> 她眼神明亮，格外亢奮說道：“我相信，有我們在一定會等到那一天，我們一定能擊退魔族，護佑人族萬世平安，到時候我們去先輩墳上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然后就回來成婚?！?lt;/br> 風塵倒是沒有想到如此好的日子。</br> 他重重點頭說道：“成，就定在那一天?！?lt;/br> 而后，他結了賬，就和辰曦離開。</br> “這次去哪兒？”辰曦提議：“不如我們都休息一段時間，你去辰宮住著吧?！?lt;/br> 風塵四處看了看，生怕自己的幾個憨憨弟子就在旁邊。</br> 看了好久都沒看到，他這才放心點頭同意。</br> 他們走了一半，就遇到了一個女子。</br> 那個女子瓊鼻小巧，雙目明亮，肌膚不白，但是卻很有光澤，像淡黃色的珍珠表面。</br> 她身材豐腴，衣著樸素，但是氣質絕佳，格外美麗。</br> 女子一見到辰曦就笑盈盈迎了上來，說道：“辰曦，你要見的人怎么樣了？”</br> 辰曦和這個女子有說有笑，但是風塵卻情不自禁低下了頭，不敢和這個女子對視。</br> 這個女子他記得啊，是曾經被戒色偷了內褲的那個姑娘。</br> 但是她非說是風塵干的，扇了風塵幾巴掌，風塵有苦不能言。</br> 現在再次見到，風塵哪怕是不心虛，想到她那個架勢都心虛了，低著頭不敢和女子對視。</br> 直到辰曦說了語一句：“這就是風塵，你看看。”</br> 說罷辰曦就回頭了，卻沒有看到風塵。</br> 原來風塵早已經蹲在了地上，低著頭，像是犯了事兒。</br> “你蹲著做什么？快來見見我朋友啊，這是我好朋友，酉國八公主，厲害著呢！”</br> 這女子確實厲害，曾經和風塵等人一同進入秘境，現在竟然也是四極巔峰。</br> 八公主笑著說道：“你可不要胡說，我還是差多了，要不是我爹用大量資源把我的修為堆上來，我和你比起來差遠了，哪怕是跟得上你，根基終究不穩。”</br> 話雖如此說，也足以看出八公主的強大。</br> 而后八公主好奇地看著風塵，想要看看這個風塵到底是怎樣的人，竟然能讓辰曦如此高傲的人折服。</br> 但是風塵就是蹲在地上不起來，也不抬頭。</br> “怎么了？”辰曦問道。</br> 風塵哼哼說道：“大概是吃壞了，肚子疼，你們現在前面走，我走后面。”</br> 辰曦有點無奈，只能和酉國八公主先走。</br> 風塵還聽到她們兩人繼續談論自己。</br> “我沒想到風塵竟然是個和尚?！?lt;/br> “哪有！我也不知道他為啥剃了頭?！?lt;/br> 風塵對此有點尷尬。</br> 他們繼續走，還聽到了街上的一些趣聞。</br> “你們聽說沒！今天城西張家小姐要嫁人，結果被一個惡霸截胡了！”</br> “知道知道，這么混賬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只是后續我就不知道了，張家小姐沒有被欺負吧？”</br> “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后面發生的事情，否則肯定要叫好！”有人喘了一口氣，繼續激動說道：“有一個頭上套著內褲的英雄忽然出現，把那個惡霸痛扁一頓，修為都給廢了一半！然后功成身退！”</br> 很多人都瞪大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br> 竟然還有這種英雄？這……這癖好有點古怪啊！</br> “那個英雄長什么樣子？”有人詢問。</br> 見過現場的人都搖搖頭：“不是說了嗎！頭上套個內褲，誰知道他長什么樣子??！”</br> 眾人都反應了過來，附和說道：“也是哈！”</br> 辰曦和八公主聽了，忽然之間有點小小的驚慌。</br> 因為辰曦想起自己還給風塵送了一條，八公主也不知道被誰光天化日之下偷了一條。</br> 鬼知道這兩個家伙是拿去做什么了，想想她們就后怕。</br> 但是她們還是勉強笑著。</br> 辰曦說道：“你說，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變態的人，什么東西都往頭上套！”</br> 八公主哈哈一笑，明明很尷尬，卻只能強撐著說道：“就是就是，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變態的人?！?lt;/br> 她們說著說著，遠處的人忽然再一次開口。</br> “快看！就是他！他來了！”</br> “英雄，英雄?。∵@才是我們辰都的大英雄，懲惡揚善的好榜樣！”</br> “看?。∷恢闭谧∽约旱哪槪辉敢馔嘎蹲约旱纳矸荩@種做好事不留名的態度，值得我們學習！”</br> 風塵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頭上套著內褲的人風風火火跑來。</br> “風塵，風塵！出大事了！我跑出去懲惡揚善，把人家大人物家里的公子給廢了，咱們快點跑路??！”</br> 風塵感覺這聲音有點……</br> 有點怎么說呢，倒不是好聽不好聽，有沒有磁性的問題，而是有點熟悉。</br> 不遠處的八公主也看到了這個遠處狂奔而來的變態。</br> 她看到那家伙頭上的內褲，先是愣了一下，覺得有點熟悉。</br> 而后恍然大悟。</br> 那不是自己的嗎！</br> 這不就是那個在秘境之中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了自己內褲的變態？</br> 戒色正朝著風塵狂奔而來，還沒有到風塵面前，風塵旁邊忽然沖出一個美麗的女子，神情兇惡。</br> “死變態，給爺爬！”</br> 女子飛起一腳，徑直踢在戒色的臉上。</br> “砰！”</br> 戒色剛過來，就像是一個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鼻血化成一道大橋，在空中噴射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r> 倒不是因為被打傷了，打傷是不可能打傷的，戒色乃是空門小霸王，修煉空門法，不練體外的靈氣，而是把靈氣壓縮在體內，打造金身。</br> 他的金身那么堅硬，要是遇到風塵和辰曦，肯定可以破開他的金身，讓他陷入死戰，但是酉國八公主就不一樣了。</br> 這位八公主哪怕是到了同等境界，修為終究還是有些虛浮，戰力比起他們這樣的巨頭差了十萬八千里，想破開他的金身，難度不小。</br> 但是，八公主那飛起一腳，還是讓戒色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br> 看到了天藍色的底褲，上面還繡著幾朵錦繡祥云。</br> 和他頭上戴著的這個一模一樣。</br> 情字心頭一把刀，讓戒色道心大亂，鼻血噴成了一道完美的彩虹，讓街上的人大呼精彩！</br> “看啊，不愧是可以廢掉五府初期大高手的超級英雄，這鼻血噴的都這么有水平！”</br> “就是就是！透過布料都能射出來，這身體素質該是有多么強大！”</br> 他們又是一頓彩虹屁，拍的戒色內心毫無波瀾，但是酉國八公主的臉蛋已經紅的像是猴屁股一般，完全不復之前的美麗模樣了。</br> 她咬著牙走上前去，把戒色頭上的內褲摘了。</br> 果然是戒色。</br> 俊是俊，但是這莫名其妙的嗜好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br> “戒色！”她銀牙幾乎要咬碎了，從戒色的耳朵上把戒色拉起來。</br> 看到戒色竟然不喊疼，她又加了一分力氣。</br> 戒色確實不怎么疼，但是他多么狡猾啊，已經徹底明白了八公主的意思，頓時擠眉弄眼，一聲聲大叫：“疼疼疼！輕點輕點！”</br> 八公主這才滿意，減了一分力道，拉著戒色就要回皇宮。</br> 這一回頭，她總算是看到了風塵的臉。</br> 她愣了一下，又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自己當初打的那個家伙嗎？哪怕是沒有了頭發，她也認得出來。</br> 難怪剛剛不敢看她。</br> 她氣呼呼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一起的！回皇宮！”</br> 風塵可憐巴巴的，一句話都不敢說。</br> 辰曦問道：“怎么了？”</br> 風塵這才告狀說道：“她打我。”</br> 辰曦懵了。</br> 八公主打風塵？這怎么可能！</br> 以風塵的實力，來十個八公主都不是對手，怎么打風塵？</br> 她覺得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但是也不多問，在眾人的注視下，四人一起回了皇宮。</br> 他們坐在辰曦的小院里面，八公主總算是松開了擰著戒色耳朵的手。</br> 她站起來，戒色坐在矮矮的凳子上，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正在被張北批評。</br> 她冷冰冰問道：“你故意的？”</br> 戒色低下頭，沒有說話。</br> 她看不清戒色的表情，但是風塵趴下，卻看得一清二楚。</br> 這家伙臉紅了。</br> 戒色絕對是他認識的最不要臉的混蛋，竟然也有臉紅的時候？</br> “你臉紅什么？”他問道。</br> 戒色刮了他一眼，讓他滾蛋。</br> 但是八公主已經明白了過來，“噗嗤”一笑，像是消了氣。</br> 風塵說道：“你還笑！這家伙和老祖宗惠空一樣，都有怪癖啊！我聽說了，惠空那時候天天過去偷看劍仙子洗澡！還趁著劍仙子洗澡的時候偷偷把劍仙子的衣服偷走了！”</br> 他也不是傻子，說著說著就徹底明白了過來，立馬閉上嘴，在一邊面壁罰站。</br> 辰曦也一樣和他罰站，對于這兩個人的事情，她聽都不想多聽。</br> 八公主終于開口說道：“我聽很多和尚說過，你時常念叨我，其實你若是想見我，可以直接來找我。”</br> 她的臉紅了一下，說道：“你要是有這種變態的癖好，你想要也直說，我會不給你？”</br> 戒色總算是抬起頭，灑脫一笑。</br> “我欲提劍平天下，怎舍佳人驚芳華？玉骨美人論情長，不若流刃護萬家?！?lt;/br>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師祖會說這樣幾句話。</br> 八公主聽罷，也明白了戒色的意思。</br> 亂世之中，哪有資格談感情？</br> 戒色繼續笑著說道：“小僧無意驚擾姑娘，感謝姑娘見小僧一面?！?lt;/br> 風塵看了戒色一眼，發現戒色竟然帥的有些驚心動魄。</br> 帥而妖美，笑起來更是如此。</br> 這個模樣，大概是比風華絕代的女人還要美的，風塵忽然有一種錯覺，覺得辰曦和八公主站在戒色一邊，竟然也不如戒色這個男人美，更不如這個女人帥氣。</br> 說罷戒色就此離去，不知去了何處。</br> 風塵低吟：“他去戰場了?！?lt;/br> 八公主苦笑一聲，淚花轉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br> 十兇坡。</br> 自從風塵走了之后，這兒變得格外冷清。</br> 因為陣師用幻陣封鎖了十兇坡，不要說是一般的修士了，哪怕是天宮境大能都找不到十兇坡所在。</br> 所以，只有他們愿意讓人看到，十兇坡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br> 若是他們不愿意，只有十八這種驚才絕艷的大天才才有機會看到。這幾年，十八一直都在十兇坡之中，靜靜作畫。</br> 他失去了雙臂，只能用畫中的手臂來作畫，所以作畫自然無比的艱難。</br> 曾經為了給風塵打開氣海，他花了十年才作了一幅畫。</br> 現在是要打造一幅逆亂蒼天的畫作出來，自然是難上加難。</br> 幾年過去，進展堪憂。</br> 今日他總算是放下了手里的筆，喘了一口氣。</br> “陣師呢？”他問道。</br> 老騙子笑著“說”道：“去看戲了?！?lt;/br> 他現在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少言寡語，哪怕是沒有了舌頭，也要用自己的神魂來傳音，直點人心。</br> “看戲？”他不能理解。</br> 這些老家伙都多大的歲數了，什么大戲可以讓他們心動，跑過去觀看？</br> “是關于塵兒找媳婦的事情，遇到另一個靈胎了?！?lt;/br> 說罷，他指了指身后的畫作——那幅被他取名“驚鴻一瞥”的畫作。</br> 十八恍惚之間明白了過來。</br> “你這老不死的，上次竟然讓我畫塵兒，怎么不早說！”他有點氣悶，覺得自己被戲耍了。</br> 早說他就不會畫的那么潦草。</br> 騙子笑著說道：“成不成還是兩回事，告訴你做什么？難不成讓你知道他們兩個娃兒要掐架？”</br> 這讓十八爺心癢難耐。</br> “女媧靈胎可是頂尖混沌體，塵兒過去不就是作死？”他說道。</br> 他對風塵固然自信，但是盲目和頂尖混沌體交戰，這有點自信過頭了。</br> 他們這些老不死的都是混沌體，但是混沌體和混沌體之間也是有差別的。</br> 女媧靈胎，那是最頂尖的混沌體，和女媧大神相當。</br> 他們固然強大，和遠古時代的神明比起來還是差了點。</br> 他們教出來的孩子，要和女媧的靈胎大戰？</br> 這不是作死是什么？</br> 老騙子搖搖頭說道：“塵兒已經長大了，我們可以想到的東西，難不成塵兒自己就想不到了不成？他決定要掐架，肯定有他的道理?！?lt;/br> 十八爺焦急問道：“那是誰贏了？”</br> 老騙子搖頭。</br> 算不到輸贏。</br> “你莫要忘了，我算不到塵兒的命?！?lt;/br> 十八爺對此格外迷糊。</br> 這么多年了，老騙子一直都說算不到風塵的一切。</br> “到底是什么東西遮掩了塵兒的天機？”他問道。</br> “自然是他自己，難不成還能是我？”老騙子說道：“他來歷不明，體內有一種力量，比混沌體更加強大，可以遮掩一切，保護自我，避免被天神之類的人發現，提前夭折。”</br> 這種事情是十八爺未曾設想過，未免有點驚人，有點可怕。</br> 他問道：“是道體？”</br> 老騙子搖頭。</br> “你早知道這些事？”他又問。</br> 老騙子點頭。</br> “所以說塵兒才是我們十兇坡最不可控的一個人？”</br> 老騙子說道：“是。”</br> 十八爺感嘆：“你的膽子未免太大，若是一個不小心，他超出我們的掌控，變成大兇，你我都攔不住?！?lt;/br> 但是老騙子宅心仁厚，他知道老騙子不可能丟下一個嬰兒在風中等死。</br> 要是說藥塵是行世救人的老好人，老騙子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br> 這種人比老好人還要老好人，讓他舍棄一個新生兒是不可能的事情。</br> “好在塵兒長大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笔藸斦麄€人都精神了幾分。</br> 既然風塵體質特殊，超乎混沌體，就算是沒有開發出來，想來也不會比那個女媧靈胎弱。</br> 成敗難定。</br> “我們等著吧，陣師快要來了，等他來了告訴我們結果。”老騙子說道。</br> 他口中開始數數，不過是倒數。</br> 從一百開始，倒數到一。</br> 倒數的很有節奏。</br> 等到“零”出口，外面忽然刮起大風，遮天蔽日。</br> 同時也有一個法陣出現，陣師憑空從里面走了出來。</br> “縮地成寸。”十八爺大呼：“你這老家伙怎么什么法陣都有，空間都被你操控了！”</br> 陣師哈哈大笑走進門，把身上的沙塵抖落。</br> “如何了？”十八爺睜大了眼睛，格外期待。</br> “勝了，塵兒勝了。”陣師忽然有一種成就感，哈哈大笑說道，“這可是女媧安排的靈胎，塵兒固然有靈胎，但是靈胎早已經碎了，我們這不就熟勝了女媧？”</br> “早的很。”老騙子搖搖頭說道，“沒有成至強，就是乾坤未定，未來如何，誰都說不好，況且塵兒前面還擋著一個女人。”</br> 陣師忽然認真了起來，說道：“那個魔女？瑤姑娘來信說了?！?lt;/br> 應無恙是通讀道藏的超級天才，她手段驚人，也會浮生術，早已經說了那個魔女的事情。</br> “我算過了，那個小丫頭確實是道陰體，還有一雙空間眼，手段詭異，她也要和塵兒掐架。”老騙子說道。</br> 陣師的眼神忽然變得冰冷無比。</br> “那我去殺了她?！彼f道。</br> 老騙子瘆人地笑了起來，說道：“瑤姑娘都沒急，你急什么？”</br> 這倒也是，應無恙已經見了那個魔女，尚且沒有動手，他們急什么？</br> “由著塵兒去吧?！崩向_子又問道：“你可記得我讓你出去做什么？”</br> 陣師連忙點頭說道：“記得記得，自然記得，我已經在大漠之中放了許多法陣，但是陰間太大了，這些法陣遠遠不夠?！?lt;/br> 老騙子點頭，讓他繼續刻畫法陣。</br> 不夠就繼續刻畫，刻畫到足夠為止。</br> “希望你們不要忘了，我們要對付的是仙界的漫天真仙，小心為上，否則我們恐怕要隕落在仙界之中?！?lt;/br> 陣師點頭問道：“那個游魂街之中的仙人如何了？”</br> “他也在籌備?！崩向_子回應。</br> 陣師又問：“第十兇如何了？”</br> 老騙子沉默了半晌，忽然古古怪怪笑了起來。</br> “他隨時能出來，就怕我們壓不住?！?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