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修煉的是大道。</br> 就像道祖故事之中講的那樣,凡人要是想要修煉,因為沒有修煉天賦的緣故,就要從大道入手。</br> 烏龜大師點醒了風塵:或許和大道交涉是最簡單的突破方式。</br> 但是他要去什么地方尋找大道?</br> 這個問題似乎早已經有了答案。</br> 劍山。</br> 逍遙侯曾經去劍山奪取劍術,就是因為劍山上面有劍道在居住。</br> “謝過烏龜大師。”風塵跪在大殿門前一叩首。</br> 不過他并沒有馬上離開。</br> 阿寶的話提醒了他,他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孱弱了。</br> 有靈氣滋養的身體從表面上看來是越來越強壯的,那些龍脈境的強者甚至可以輕易斬開小山。</br> 但是實際上他過度依賴靈氣,身體卻越來越孱弱了。</br> 這種弊端平常沒有體現出來,一到不能使用靈氣的時候就會東窗事發。</br> 比如上一次攀登蕩魂山,比如這一次上神龍殿的石階。</br> “你一時半會無法突破,閑來無事,留在這兒鍛煉幾日身體吧。”阿寶提議。</br> 風塵覺得這樣也不錯。</br> 還有一個月入夏,入夏之后,他就十九歲了。</br>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才十九歲。</br> 人這一生路太長了,他的路甚至還沒有正式開啟,何必著急去劍山突破?</br> 在這兒鍛煉一段時間也是好事,最起碼他可以過去蕩魂山看看。</br> 那座神往已久的山,他也想要攀登上去。</br> 他坐在和平谷山頂的玉皇宮里,要和和平谷的蓋世五俠一起修煉。</br> 第二日天色還沒亮,公雞打鳴開始,外面已經響起了吵吵鬧鬧的練功聲。</br> 風塵已經許久沒有起過這么早了,他有些懷念,也起床要和幾個大妖一起修煉。</br> ——阿寶就是他們的老師,在院子里拿著教條,指點幾個大妖輾轉騰挪。</br> 風塵從他們的身體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靈氣波動,真的就像是凡人一樣,但是他知道,靈氣也滋養了這些大妖的四肢,再搭配刻苦的訓練,這些大妖才可以遠遠超出凡人的極限。</br> 他看到那個小小的綠色螳螂竟然在遠處,舉著一座十丈高下的小山,一上一下練習。</br> 風塵第一次看和平谷的大妖修煉,差一點就要被驚掉下巴!</br> 這……真的不是怪物嗎?</br> 一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小螳螂,竟然可以舉起一座山!</br> 哪怕是龍脈境界的強者,也不應該有這樣恐怖的本事啊!</br> 他聽到螳螂口中甚至還在數著數字。</br> “九十六,九十七……一百!”</br> 每一次數完一個數字,那座小山都會被舉起一次。</br> 一百之后,風塵看到那座山忽然被拋到了空中——當然了,沒有拋上天,只是離地一尺。</br> 下一刻,他看到山體周圍有一道道光芒閃過,就像是有一把刀,一瞬間在小山上切了上萬次!</br> “轟隆隆!”</br> 頃刻之間小山已經支離破碎,成了無數的碎屑。</br> 而后他才看清螳螂擺的姿勢,兩只小小的手臂晃來晃去。</br> 原來這是一種拳法,就以螳螂的名字命名,施展出來恐怖如斯。</br> 他還看到那頭嬌虎把兩塊比鋼鐵堅韌上百倍的寶刀拋到空中,一個起躍,跳上了十丈虛空,在虛空之中劈叉,踢中兩把寶刀,寶刀已經碎成了無數的碎片。</br> 更不要說其他的幾個大妖了,表現出來的戰力都有些駭人。</br> 難怪騙子爺爺說,這些大妖可以爬上蕩魂山。</br> “我應該如何修煉?”風塵詢問。</br> 幾個大妖看向風塵,竟然都沉默著,繼續練自己的。</br> “你先上下山五十趟吧。”阿寶說道。</br> 風塵的臉忽然垮了下去,第一次感覺還沒有動就有些疲憊。</br> 在和平谷修煉的日子是辛苦的。</br> 以前風塵都是覺得枯燥,但是這一次是辛苦。</br> 他每一日的任務是上下山打水,打了水之后再倒掉,繼續打水。</br> 每一天都會累趴下,就連晚飯都忘了吃,埋頭就睡。</br> 得到的回應就是五俠的責備。</br> 說風塵不適合跟著他們修煉。</br> 風塵也不敢回應什么,畢竟跟這些大妖比起來,他確實差了許多。</br> 風塵干過的事情,這些大妖幾百年之前就已經干了無數次了,沒有一個大妖像風塵這么疲憊。</br> 他也跟著這幾個大妖冬練三伏,夏練三九,轉眼過去了一年。</br> 今年風塵二十了。</br> 就在生日這天,戒色過來探望風塵,此時的戒色已經是五府初期,領先了風塵一步。</br> 風塵詢問:“八公主呢?找到了嗎?”</br> 戒色苦笑一聲說道:“沒找到,我回去之后八公主就已經走了,跟著戒盜師兄四處奔波,我以為每一次都可以見到,但是每一次都完美錯過,至今都沒有見到八公主。”</br> 風塵說道:“那她知道你還活著嗎?”</br> 戒色也不清楚。</br> 風塵只覺得八公主有點可憐,遇上戒色這么個男人。</br> 戒色并沒有久留,探望了風塵一次,炫耀了一番自己的修為就離開,不知道去了何處。</br> 或許是去找八公主了吧。</br> 風塵則是繼續修煉。</br> 這一年他總感覺自己像是累死重生了一般,竟然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br> 他早已經超過了人的極限,在沒有靈氣的輔助下,幾個人可以一步不停,輕易翻過千里大山,跑到千里之外去送信?</br> 他可以。</br> 他的身體之中似乎隱藏著某一種可怕的力量,以前從來沒有蘇醒過。</br> 現在那種力量不再沉睡,逐漸開始蘇醒。</br> 但是風塵知道,那種力量不是別人的,就是自己的,是與生俱來的,但是一直都沒挖掘出來。</br> 五俠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不再說他不適合練武。</br> 除了體力上的突破,風塵的力量方面也有了極大的進步。</br> 他一根手指可以把自己吊起來整整一日,依舊沒有困倦的感覺。</br> 風塵感覺疑惑,只能去詢問烏龜大師。</br> 大師反問:“你是凡體?”</br> 風塵點頭。</br> 烏龜慢吞吞說道:“你不是凡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