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之前沒有給辰曦看病,不過現在他知道了這種病癥,稍有了解,便暫且留下來,要幫八公主一把。</br> “又是這種毒,我們解不了啊!”</br> 治療八公主的藥師大呼,心情焦急。</br> “真不知道那個女人用了什么鬼方法,我們這邊已經有好幾個天才因為這種毒死了,再這樣下去,人族和妖族這么多天才,都要被一個羽卿殺光了!”</br> “聽戒色大師說,這是情毒,中毒之后不能動情,一旦動情,心臟就會發癢,直到中毒之人把自己的心臟活生生掏出來才可以停止!”</br> 這種毒當真是最歹毒的毒。</br> 風塵仔細回憶,才想起這種毒來。</br> 這種毒可以解,但是就是要用戒色的那種方法。</br> 取來最歹毒的“婦人心”,讓中毒之人吃下去。</br> 戒色說辰曦吃下那顆心臟之后,說不定會有什么變化。</br> 確實會有。</br> 吃下那顆心臟,就會變成不會動情的鐵石心腸,如此一來,那種毒固然沒有解開,卻也無法發作。</br> 還有一種辦法,可以煉制一味藥,來遏制一下這種情況。</br> 需要用到的材料也很特殊,主藥的名字叫做“萬蛇草”。</br> 為什么要叫這個名字?因為傳說這種草的毒性可以比肩萬種蛇的蛇毒疊加。</br> 但是這種草十分少見,因為是毒草,所以哪怕是見了,也都是繞道走,能不碰到就不碰到。</br> 風塵詢問眾人:“誰有萬蛇草,我來試試!”</br> “萬蛇草?誰會用那種東西啊!”</br> 他們明顯也聽說過萬蛇草,但是都不覺得萬蛇草有用。</br> 好在竟然還有一個煉毒的修士,笑著說道:“正好,我這兒還有半棵草,這東西毒性太恐怖,所以我這些年只用了半棵。”</br> 這竟然是一個龍脈境的老者,已經活了大幾百歲了,這才用了半棵。</br> 風塵拿了草,又向眾人收集了許久,總算是找到了所有的材料。</br> 他口中有三昧真火,就用這種火來煉藥。</br> 這種藥的煉制也不是簡單的,整整兩日之后,才煉制好了藥散。</br> 煉制出來的藥散不多,好在中毒的人也不多,他給幾人喂下去,那種奇癢難忍的感覺總算是減弱了幾分。</br> 又等了一天半,八公主清醒過來,她看著風塵,卻認不出改變了模樣之后的風塵。</br> “感謝。”她向風塵道謝,但是感覺心臟還是有點發癢。</br> “以后就不要找戒色了。”風塵說道:“見到了戒色,毒還會發作,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除非我可以去魔族找到一顆最毒的婦人心。”</br> 八公主美眸瞪大,不知道為什么眼前的青年知道自己的事情。</br> “切記,不要去找戒色。”風塵再次提醒。</br> 八公主說道:“但是我喜歡戒色。”</br> “那就忍著。”</br> 八公主低著頭,一滴滴落淚,感覺心情有些糟糕。</br> 喜歡戒色卻不能見戒色——盡管她找了這么多年,還是沒能找到戒色,但是這樣的生活讓她感覺痛苦。</br> “你的意思是,我重新找個人?”八公主問道。</br> 風塵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有感情。”</br> 八公主黯然失神。</br> 風塵也不再多說,告別了八公主,走出了傷者的營帳。</br> 該去會會羽卿了。</br> “你有信心嗎?”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實際上卻是在問心靈深處的自己。</br> 他現在已經尋回了本我,體質強大,但是還是有一個真我沒有尋回。</br> 真我被鎖在那一片迷霧之中,不能出來。</br> 這時候真我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大笑說道:“不過是一個小小魅魔,殺她!”</br> “好!”</br> 風塵緩緩拿出自己的命劍,仔細擦拭了一番。</br> 寒光閃耀,如同他的心,無比冰冷。</br> 放走羽卿,換來了一個血岸的站隊,他并不后悔,那么就把自己親手種下的禍患給殺了吧!</br> 他背著劍,朝著北方戰場趕去。</br> ……</br> 魔族兵營。</br> 相比之下,魔族兵營就沒有了人族兵營的那種人情味。</br> 魔族兵營之中,所有傷者都像是孤獨的狼,自己舔舐傷口,讓自己的傷口愈合。</br> 甚至有傷者已經身受重傷,依舊要伺候一些天才,為那些天才端茶送水。</br> 不過羽卿不一樣。</br> 為羽卿端茶送水的也是天才,而且是人族天才。</br> 那是人族幾個五府境巔峰的天才,一個跪在地上,俯下身子,讓羽卿坐在背上,一個為羽卿端來茶水,還有一個在為羽卿洗腳,他就像是捧著最珍貴的圣物一般,生怕這個圣物被摔碎,輕輕為羽卿揉捏。</br> 這三個人都是人族天才,年紀輕輕已經是五府巔峰,可惜了,被羽卿用魅術迷住,現在只聽羽卿差遣,哪怕是他們父母來了都不可能將他們叫醒。</br> 這就是魅魔的可怕,他們最強大的秘術在于魅術,而不是正面大戰。</br> 羽卿接過一個天才送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漱了口,又“呸”的一聲吐了出來,吐到了那個天才的臉上,那個天才不但不惱怒,反而一臉驚喜,像是得到了極大的恩賜。</br> 這時候,營帳之外進來一個人,身材瘦弱,但是胸脯高聳,紫發如瀑,肌膚白如雪。</br> 是顏如玉。</br> 她蒙著眼,是摸索著進來的。</br> “羽卿姐姐,你在嗎?藏的真好,我差點找不到你了。”顏如玉嘻嘻哈哈笑著,一路摸索過來,雙手準準地放在羽卿胸前,一陣揉捏,笑著說道:“這么軟,肯定就是羽卿姐姐。”</br> 羽卿臉上除了一點潮紅,已經沒有其他表情了。</br> 以前她還會反抗一下,但是現在她甚至懶得反抗了。</br> 顏如玉就是一個死變態,放著那么多男人不玩,非要對她一個女人死纏爛打,她還能有什么辦法?</br> 但是被這樣欺負,她總歸是有點感覺的,喉嚨里面禁不住發出一點動聽的聲音。</br> 她惱火說道:“有事說事,我可不記得我和你在玩什么幼稚的捉迷藏游戲!”羽卿呵斥說道。</br> 顏如玉頓時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蹭了蹭說道:“姐姐,我來找你問個事。”</br> “什么事?”</br> “聽說你給辰曦種了情毒?”</br> “對。”羽卿冷漠說道,只是說著說著就會被顏如玉刺激一番,發出一點古怪的聲音。</br> “姐姐能不能把辰曦的毒解開?看到辰曦受苦,我會心疼的。”顏如玉皺著眉頭,看似有點悲傷。</br> 羽卿有些不高興,說道:“但是那是人族。”</br> “那也要請姐姐解開,否則我就要和姐姐有點矛盾了。”顏如玉嘟著嘴巴,像是在撒嬌一樣,聲音甜膩。</br> 但是羽卿依舊沒有答應。</br> “辰曦和風塵有些關系,我不喜歡她。”羽卿說道。</br> 顏如玉也知道,風塵和辰曦是一對,只是羽卿這樣表達,未免有些大膽。</br> 要知道,風塵是人族,他們是魔族,兩方種族怎么能有什么牽扯?</br> 尤其是光明正大的牽扯,就更不能有了。</br> 顏如玉出謀劃策說道:“你這么討厭辰曦,就應該把辰曦騙到我的床上,到時候我把辰曦玷污了,風塵肯定就絕望了,然后把辰曦拋棄,你再用一點魅術,風塵肯定就是姐姐你的男人了。”</br> 羽卿俯視顏如玉一眼,有些嫌棄。</br> 她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才可以想出來這么損的方法。</br> “你說好不好嘛。”顏如玉說著,手下又加大了力度。</br> 羽卿強忍著快感,冷冰冰說道:“不好!”</br> “沒得商量?”</br> “沒得商量!”</br> 顏如玉嘟著嘴,看著有些委屈,坐在一邊不說話。</br> 羽卿皺眉,實在是不懂顏如玉到底有什么目的。</br> “你安生一點!現在正是人魔大戰的高峰時期,你不要總想著惹什么事情。”</br> 她說道:“還有你不要帶著一個眼罩和我說話,說話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br> 說罷,她伸手扯掉了顏如玉的眼罩。</br> 起初她還沒有發現什么不同,但是很快她就發現,顏如玉的雙眸竟然徹底成了灰色,再也回不去曾經的紫色了。</br> 她知道這是空間眼,所以禁不住顫抖了一番。</br> “你的空間眼完全長成了?”她問道。</br> 顏如玉點頭。</br> 羽卿感覺有些難以置信。</br> 有人說顏如玉的眼睛想要長成,少說花費一百多年的時間。</br> 但是顏如玉今年才三十出頭,怎么長的這么快?</br> “你的修為也提升了,太快了。”羽卿嘀咕。</br> 顏如玉的修為已經是五府后期,幾近巔峰!</br> 上一次看到顏如玉的時候,顏如玉還只是五府中期罷了,但是顏如玉出了一次門,這一次回來竟然就是五府后期了,這個速度有些出乎羽卿的意料。</br> 這種速度簡直比她有了化血罐還要可怕!</br> “這一年你到底經歷了什么?”羽卿問道,聲音都在顫抖。</br> 她太害怕顏如玉了,只要有這個女人在,她永遠都只能是第二。</br> 顏如玉簡直就是她揮之不去的陰影,哪怕是她拼盡一切,還是無法和顏如玉抗衡。</br> 顏如玉笑著說道:“我去找了一個老朋友,讓他幫我療傷。”</br> 只是顏如玉沒有想到,療傷到最后,反而把她眼睛之中的力量完全激發了出來。</br> 空間眼的力量太強大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匠神打造出來的氣海也因此被撐破。</br> 她的體質再一次回到了從前那樣。</br> 而且現在眼睛成熟,她的死亡進程再一次被推進。</br> 說白了,她離死不遠了。</br> 羽卿并不知道,還在一邊絮絮叨叨。</br> 顏如玉就認認真真看著她絮絮叨叨。</br> 說著說著,她忽然感覺顏如玉的眼神有點古怪,有點深情。</br> “你怎么了?”羽卿問道。</br> 顏如玉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起身,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br> 羽卿忘了掙扎,瞪大了眸子,里面都是詫異。</br> 她從來沒有想到,顏如玉會在軍營之中如此瘋狂。</br> 等到反應過來,營帳之中的床再次凌亂,她只感覺自己雙腿發軟,被吸了精氣一樣。</br> 她有點懷疑人生了,不知道到底自己是魅魔,還是顏如玉才是魅魔。</br> 她調整了一番自己的氣息,把衣服穿好,這才喊了一聲:“吳悅!”</br> 外面的一個人族天才立馬進來,溫柔說道:“羽卿大人,有什么事?”</br> 羽卿問道:“顏如玉呢?”</br> 吳悅說道:“走了。”</br> 羽卿勃然大怒!</br> 那個女人每次都是這樣,吃干抹凈,立馬拍屁股走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br> 她扶著腰,欲哭無淚。</br> 不過戰爭還是要繼續。</br> 她一伸腳,吳悅已經像狗一樣爬過來,跪在地上,把羽卿的水晶鞋給她溫柔穿好。</br> “大人,接下來去什么地方?”吳悅問道。</br> 羽卿說道:“再上戰場。”</br> 吳悅問道:“還像之前那樣殺敵嗎?”</br> 羽卿隨意點頭。</br> 吳悅立馬興沖沖開路。</br> 他們三人已經這樣幾個月了,每一次都像是三個護法,圍在羽卿左右,替羽卿征戰,殺人。</br> 他們已經完全被控制了心智,現在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上戰場殺人族比魔族還要瘋狂。</br> 三人圍在羽卿左右,背著羽卿,趕赴戰場。</br> 他們三人在羽卿的操控之下,早已經變得默契十足,上了戰場之后如同洪水猛獸,朝著四方撲殺,轉眼之間殺了三尊同階大高手!</br> 他們都是天才,天才對修煉和秘術的理解和普通人不一樣,所以可以在同階之中縱橫。</br> 那些人族看到這個場景,一個個心頭發涼。</br> 就是這三人,三個月之前被魅魔迷了心魄,已經幫助魅魔殺了人族和妖族大高手上百人!</br> 他們恨嗎?</br> 自然恨!</br> 但是這三人聯手之后,簡直可以和超級天才一戰,所以一般的天才又對付不了這三人。</br> 這三個月來,天機榜上的天才都因此死了兩人!</br> “羽卿,我和你拼了!”</br> 他們斗不過這三個天才,認為自己總能斗的過羽卿,但是三人把羽卿圍在中間,他們還沒有近羽卿的身,已經被三人斬成了幾段,一命嗚呼!</br> 戰爭是殘忍的。</br> 在戰場上被自己同胞鎮殺,更加殘忍!</br> “夠了……”</br> 羽卿只聽到一道沉吟。</br> 下一刻,遠處竟然有一道長虹刺來,一瞬間到了羽卿的身前!</br> 三人想攔都沒有可能!</br> 那一劍本應該刺中羽卿的心臟,但是羽卿的身體柔軟,就像是沒有骨頭,竟然扭出來了一個恐怖的角度,把那一劍閃躲過去!</br> 長劍飛射,羽卿眸光在上面定格了一個瞬間。</br> 她看到了劍柄上有一個絢爛的圖案,那個圖案像是一場風,難以說明形狀。</br> 這把劍她見過。</br> 曾經某一個人拿著劍,帶著她殺出重圍。</br> 她依舊記得這把劍,也記得那個人。</br> 更記得那個承諾。</br> “是你來了……”她口中低吟。</br> 眼看長劍再次回轉過來,她微微一笑,竟然不再閃躲,任由長劍從她的腹部穿過。</br> “噗嗤!”</br> 白劍進,粉劍出,徹底染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