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龜死了……”</br> 風塵感覺此時耳朵都在嗡鳴。</br> 烏龜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指路明燈,他教過的大能或許在人間占據半壁江山!</br> 但是現在,烏龜死了。</br> “這不應該……烏龜明明很強大。”他口中低語。</br> “烏龜大師確實很強大,實際上,它當時甚至有能力和天機對抗,和宿命碰撞,但是它就那樣死了,很坦然,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視死如歸。”</br> 大師嘆息一聲,看著那根拐杖,心情悵然。</br> “實際上,烏龜大師并不比魚玄機弱。”它說了一半,忽然被風塵打斷。</br> “你說什么?魚玄機?我爺爺?這更不可能!我爺爺怎么可能會殺了烏龜大師?他那么溫和!”</br> 他幾乎要發瘋了,被這個消息刺激的有些厲害。</br> 大師搖頭說道:“不是那個魚玄機,是魚玄機的惡念,萬年之前誕生,但是被烏龜大師封印了起來,他回來了,殺了烏龜大師!”</br> 大師的內心終究是無法平靜的,說著說著已經紅了雙眼。</br> “風塵,我知道你,你就是烏龜大師預言之中的少年,魚玄機終究會因為你而死,但是你回去吧,我會自己殺他!”</br> 然后就關上了門。</br> 風塵站在門外失神。</br> 戒色低語:“那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縷惡念?一縷惡念罷了,真的這么強大?”</br> 很難想象,一個人到底經歷過什么,才會有如此強大的惡念。</br> “那不是一縷惡念,而是最深的怨恨!他為了某個人,父母死了,兒女死了,自己也成了殘廢,但是到頭來反而成了人間的禍患,他覺得不公,所以誕生了怨恨,把他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灌入到了惡念之中!”風塵說道。</br> 他對老騙子十分了解。</br> 這了解,要比十兇坡上的其他人更深刻。</br> 因為他曾經跟著老騙子去了陰間,去了酆都,見到了老騙子的父母。</br> “他恨誰?”戒色問道。</br> “人皇。”風塵說道。</br> 戒色沉默了,感覺這些事情實在不是自己應該參與的。</br> 但是下一刻,他的臉色忽然一變,問道:“他能殺烏龜,能不能殺人皇?”</br> 風塵點頭。</br> 騙子爺爺是最強大的,強大到讓整個十兇坡顫抖的程度,強大到十兇坡八個人加起來都無法對付的程度!</br> 他想殺誰,就能殺誰!</br> “他已經殺了烏龜,只因為烏龜封印了他,既然他對人皇的怨恨這么深,下一刻要殺的,不就是人皇?”戒色問道。</br> 風塵點頭。</br> 戒色稍顯慌亂。</br> “我們應該去救人皇!只有你可以做到!”</br> 整個人間都只有一個風塵可以做到了!</br> 無他,只因為風塵和老騙子有些關系!</br> “在十兇坡的時候,老騙子可以鎮殺所有人,但是就是對你留手,只要你求情,人皇肯定可以活下來,風塵,我們該走了,去救人皇。”</br> 但是面對戒色的催促,風塵卻始終無動于衷。</br>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想讓人皇死?那可是人皇啊!要是人皇死了,這個人間就要完了!”戒色呵斥。</br> 是啊,人皇是人間最重要的角色之一,絕對不能有所閃失。</br> 若是人皇死了,人間確實有覆滅的風險。</br> 但是風塵始終無法走過心里的那一關。</br> 他抬起頭,眼里已經霧蒙蒙的,看著像是要哭。</br> “你不知道我爺爺受了多大的委屈!因為人皇,我爺爺只能呆在那個小小的山坡,一呆就是一萬年!他失去了耳朵,失去了眼睛,失去了嘴,失去了手腳!這一切都是因為人皇!虛偽!過河拆橋的狗,他該死!”</br> 他已經知道了關于魚玄機的一切,知道了魚玄機被人皇利用,知道了魚玄機被人皇追殺。</br> 讓他去救人皇?</br> “你的大局觀呢?”戒色問道。</br> “沒了!我可以受委屈,無所謂!但是人皇讓我爺爺受了一萬年委屈!這就是人皇的大局觀?讓他死!”</br> 戒色眼里都是失望。</br> 他沒有多說什么,一個人狂奔離開,要去找人皇所在。</br> 沒有人知道人皇和妖皇在什么地方,他只能去辰國,先找到辰皇。</br> 辰皇好好招待了他一番,但是一聽到要找人皇,就有些驚訝了。</br> “你找人皇做什么?很急?一時半會兒恐怕很難找到。”</br> 戒色點頭,“很急!人皇要死!”</br> 辰皇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說道:“不可能,人皇太強大了,沒有人可以殺人皇,哪怕是劍仙子也不行,哪怕是已經復活的匠神也不行。”</br> “魚玄機呢?”</br> 這一句話,打破了辰皇所有的信心。</br> 魚玄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