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另外一名影剎——趙石頭!
才進入了這間寒舍,他便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時間奪下了趙三妹手里的短劍。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趙三妹不解,眼神里也有著不甘,畢竟她要做的某件事剛剛被人阻止了!
望著她,趙石頭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有這個念頭了嗎?你想死,然后以此傳信,將玄劍宗的危機告知少宗主!”
原來如此……
不久之前空明子曾經輕聲自語,說面對這場危機一切都來不及了,除非聶恒或者聶恒的師尊能夠及時地趕回來!
當然了,空明子自己都不相信聶恒真的有什么師尊,因為他早就確定了這個聶恒就是祖奶奶經常提起的那個聶恒!
但不管怎么說,他的這聲自語當時還是被兩個人聽到了!
這兩個人就是趙三妹和趙石頭!
就因為聽到了空明子的這句話,趙三妹才會想到了以自己的死亡,試圖換來聶恒對這一場危機的知曉。
結果呢?
其實趙石頭聽到空明子那句話之后,第一時間就決定了要舍棄自己的生命,只是后來他發現趙三妹似乎也有這樣的念頭,這才叫他沒有立即躲到一邊去自殺,而是先暗中跟上了悄悄離開的趙三妹……
……
寒舍不寒,只是簡潔無比,一桌一椅和一張不大的床而已!
站在房間里,趙石頭將短劍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笑得很平靜。
“我們帶著魂魄氣息的精血都融在聚靈鐘里,后來,少宗主也把自己的一滴精血融進去了,所以我們之間,以及我們和少宗主之間,都有著玄妙的靈魂感應!”
“可惜……我們現在只能夠確定少宗主還活著,卻無法彼此間相互感應,不知道少宗主在何地,在做什么……”
“換句話說,少宗主和我們一樣,現在應該只能感知到我們的生死,卻不知道我們正在做什么,在面對什么!”
“既然如此,如果我們當中有人死了呢?”
一句句緩緩地說著,趙石頭的微笑逐漸消失,最后只剩下了堅毅和怒意:“到時候……他一定會竭盡全力趕回來,一定會回來替死去的弟子們報仇!”
聽完這些話,趙三妹深吸口氣,緩緩地低下了頭:“石頭哥,那你為什么還要阻止我?”
沒有猶豫,趙石頭直接說道:“因為不應該是你!”
聞言,趙三妹猛地抬頭,眼神帶著疑惑。
望著她的眼睛,趙石頭認真道:“你是我們當中吃苦受累最多的人,所以這一次不應該還是你!”
他說的沒錯!
在最早的十三影剎里,趙三妹就是吃苦受累最多的一個。
她無數次地被其他弟子欺辱霸凌,無數次地被項家的人打壓和羞辱,所受的苦累,何止是身體上的傷害?
但每一次其他的影剎有所察覺,試圖出手幫助趙三妹的時候,趙三妹都會暗中傳聲謝絕和阻止。
因為她不想暴露大家和自己的影剎身份,希望大家和自己都能夠成為聶天陽手里最強的底牌……
“那些年,你已經吃夠了苦頭!”
微笑著,趙石頭伸出一只手,輕輕放在了趙三妹的肩膀上,說道:“這一次,我來吧!”
話語落,只見一道寒芒頓時閃現!
“不……”
察覺異變,趙三妹頓時驚呼出口。
她知道趙石頭在做什么,她知道趙石頭是要以自己的死亡,換取玄劍宗的希望!
但就在寒芒閃過之后,趙石頭的身上并沒有鮮血散落,而且寒舍里居然又多了一個人——聶玲!
聶玲的實力比不過趙三妹和趙石頭,所以她雖然來了,想要阻止趙石頭的抹頸自戮,還是不得不付出了一些代價。
現在的聶玲站在了趙三妹和趙石頭的身邊,一只手伸出來,握住了一柄短劍的劍尖,涓涓鮮血正在順著她的玉腕和冰冷的劍身向下流淌著。
“你們都不必這樣做!”
聶玲開口了,微笑著:“真的不需要!”
見狀,趙三妹一臉不安和自責,趕緊搶下了那柄短劍并且丟到一邊,緊接著便開始尋找起了包扎用的東西。
趙石頭同樣一臉不安和惶恐,說道:“聶玲宗主,你何必……哎……”
無奈至極地嘆息了一聲,他重新急速地想了想,才想到了自己應該怎么說。
“我們本來在二十幾年前就應該死了,和其他人一樣,死在已經成為廢墟的村子里!是宗主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希望,給了我們玄劍宗這個家園!現在呢……”
不等他說完,趙三妹焦急道:“現在宗主有難,我們的家園有難,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么也不做嗎?”
眼睜睜地看著……
聶玲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但即便是閉上了雙眼,她依舊可以看到玄劍宗外的慘烈!
裹尸尊者和寸血尊者已經被中守殿的武者包圍了,渾身血染的他們逐漸無路可逃,戰斗的畫面險象環生。
李成輝同樣被逼到了絕境,被人斬斷了手里的劍,他現在早已傷痕累累……
還有那一千多名尖字堂的弟子,他們沒辦法祭出“滅字符”,因為當初殺出去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帶上三十九強弩!
更何況他們之前都被“江南煙雨”籠罩過,使得他們早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后……
他們都死了!
看到了這一切,聶玲閉著眼睛卻還是涌出了一滴清淚。
等到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眼神里沒有太多的哀傷,只有堅毅的光澤:“你們想過沒有,如果聶恒匆匆忙忙地趕回來了卻沒有帶上他的師尊,會怎么樣?”
一句話而已,趙三妹和趙石頭同時震驚地睜圓了雙眼。
這樣的震驚里,還帶著他們難以壓制的后怕:是啊,如果他們剛才真的有人死了,聶恒必定會感知到,然后必定會不顧一切地趕回來。
可一旦只是聶恒獨自一人趕回來呢?
就算他是妖孽,但是要他同時面對天下守特別是中守殿那么多的強者,他有勝算嗎?
沒有,絕對沒有!
而且,一旦聶恒只身一人趕回來了,他就一定會和玄劍宗共存亡……
“我們錯了……”
“對不起……”
想明白了這一切,趙三妹和趙石頭先后抱拳,低頭一拜。
趕緊將兩人的抱拳扶起,聶玲笑道:“我父親其實一直在關注著你們,剛才就是他叫我趕過來的!還有,他要我告訴你們兩句話……”
趙三妹趕緊問道:“什么話?”
甜甜一笑,聶玲說道:“以后好好活著,不要再輕易地放棄希望!還有,父親說了,以后玄劍宗的宗主便是你們的三少宗主,父親希望你們以后可以好好輔佐他!”
話語落,聶玲微笑著轉身,到了門口時腳尖輕輕一點,向著遠處破空而去。
寒舍里只剩下了趙三妹和趙石頭!
望著聶玲逐漸消失的身影,趙三妹已經淚流滿面:“宗主一直在關注著我們……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關心著我們……”
“是啊!”拳頭握緊,趙石頭的雙眼都紅了:“他……就是我們的父親啊……”
……
“回來了?”
聶天陽平靜地望著山峰下的一切,輕輕說了三個字。
在他身后,聶玲同樣很平靜,點頭道:“嗯!”
聶天陽這才轉過身來,慈愛地揉了揉聶玲的腦袋,說道:“那我們就上路吧!”
什么……
突然莫名其妙地聽到聶天陽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語,四周的玄劍宗長老和弟子,頓時一片驚呼聲起。
“宗主,你們要去什么地方?”
“宗主,如果要戰,我們一起啊……”
“是啊聶天陽,你雖然是宗主,但你不管做出什么樣的決定,是不是都應該帶上我們呢?”
一名戍字堂的弟子站出來了。
一名長老站出來了。
曹陽和百里無心站出來了。
而后所有人都站出來了!
望著大家,聶天陽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這一次我不會帶上更多的人!就我們聶家的人,足夠了!”
這又是什么意思?
不過只等他話語落地,遠處一道驚鴻從后山破空而來,等到有人落地,正是先前負責帶人守護后山某處重地的聶勇。
才來到這里,聶勇嘴角一斜,笑道:“父親,孩兒來了!”
“好孩子!”
聶天陽拍了拍聶勇的肩膀,隨即緩緩升起:“走吧!”
……
走?
他們要去什么地方?
眼看著聶天陽已經凌空升起,而且聶玲和聶勇同樣跟了上去,下方所有的玄劍宗長老和弟子全部失神了。
他們相信自己的宗主,相信宗主不會臨陣獨自逃走。
那么現在……
宗主難道是要去自投羅網嗎?
確定和想到了這一切,逐月和明道長老對視一眼,就要跟隨而起。
在他們身邊,百里無心、熾焰長老、其他影剎以及更多的弟子,也已經將各自的實力催逼到了極致,眼看著就要全部升空。
但李珊珊卻在這時突然雙膝跪地,大聲并且凄涼地哀求道:“求大家都不要跟著宗主他們,求求你們了……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等到希望啊……”
原來,聰慧無比的她,已然洞察了聶天陽到底有了什么樣的打算——以對聶恒而言最重要的三個人,換取對現在的玄劍宗而言最為寶貴的時間!
在李珊珊的身邊,空明子對這少女不由地生出了幾分敬意和憐愛,而后他大手一揮,喊道:“你們都聽不到嗎?還是你們打算毀掉玄劍宗,毀掉玄劍宗繼續存在下去的唯一機會?”
玄劍宗繼續存在下去的唯一機會?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無數的玄劍宗長老和弟子直到這時候,依舊不解!
但聶天陽在這時候,已經帶著聶勇和聶玲升到了足夠的高度。
他望向了玄劍鎮外的某個人,某個殺氣騰騰的強者。
“中守殿副殿王大人!既然你懷疑我玄劍宗和你義子的死亡有關聯,那就這樣吧……我聶天陽帶著一雙兒女隨你回去,任你調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