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準備太長時間,一切便已經準備就緒。
又或者可以這么說,聶恒為了今天,早就準備了很長的時間。
當初離開玄劍宗跟隨寸血尊者北上之前,他便留下了一些東西,叫子唯送到了大蟒的手里。
這些東西,是一些心法,對大蟒即將開始的蛇龍變,將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除此之外,他把《天雷升龍訣》的第二步拓印在了一份新的卷軸里,數天前就給了佘詩韻。
以佘詩韻絕對上佳的悟性,不需要多少時間,她便掌握了內里精髓,明白了其中玄妙的奧義。
現在的她想要進一步精純自己的血脈,欠缺的就是一個契機。
或者一場浩劫!
……
風來了,吹皺了一潭湖面。
湖面上,大蟒回到了本源的巨蟒模樣,盤在了那里,沒有懸停也沒有沉入水中,就那么玄妙地浮在了水面上。
風越來越大。
深潭內水面如同沸騰了一般,四周岸上早已飛沙走石。
大蟒上方,佘詩韻微皺著眉,神情越來越凝重。
她感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靠近,越來越近,帶著宛如足以滅世的威壓。
這便是自己要度的劫,更是義弟需要承受的一切?
她的心微微顫抖起來。
因為緊張,因為渴望!
也因為對義弟的擔憂和對那個家伙的責怪:這么快就叫義弟承受如此恐怖的劫難,是不是太早了?
聶恒啊聶恒,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不是人嗎?
額……
再想想,她和義弟,其實都不是人。
……
聶恒端坐在了深潭邊的高崖邊緣,如同一名吃瓜群眾。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這么做,真的早了些。
不說佘詩韻到底能不能承受即將到來的大地蒼雷,光說那條大蟒,即便由佘詩韻先抵擋了絕大部分的大地蒼雷,他依舊會死在這里。
但是……
你們身邊不是有我嗎?
怕什么?
聶恒覺得一切都沒什么好怕的。
然后在他的視線里,滾滾驚雷仿佛被什么力量撕扯著,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涌來了。
這畫面,真的很可怕!
轟隆隆……
當第一道驚雷如同橫掃蒼穹的掃把出現時,聶恒微微皺眉,厲喝道:“管好你自己!”
他在提醒佘詩韻!
因為他看到佘詩韻在這一瞬間,竟是加大了對天地靈氣的吐納速度和力度,試圖以此吸引更多玄雷的轟擊,減輕下方義弟的危機。
聶恒能夠理解她的這種做法和感情,卻不允許她這樣做:“畫蛇添足的事情別做,要不然那終究還是蛇,不倫不類的蛇。”
佘詩韻心驚,而后明白。
她開始專注地按照《天雷升龍訣》吐納起來,運轉靈力的速度逐漸變緩,而后祭出自己的靈魂血脈,開始承受。
在她下方,一絲大地蒼雷的余威依舊如同霹靂般兇猛,終于轟中了大蟒的身軀。
他很痛。
但他沒有喊出聲來,而是強壓著體內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繼續按照聶恒的指點,吐納和運轉著體內的靈力。
看著他們,聶恒微笑著:承受吧,盡量多的承受吧!
……
佘詩韻的嘴角終于有血跡溢出了,即便是身上的衣物,也早已化作了灰燼。
她受了傷,很重。
而且即便擁有了第二步《天雷升龍訣》的幫助,在她體內依舊存續了太多無法熔煉化解的雷罰之力。
被這些洪水猛獸般的雷罰之力沖刷著,她覺得自己的血脈經絡似乎就要徹底崩潰了吧?
就連她的識海,同樣充斥著澎湃恐怖的雷罰之力。
識海因此似乎就要破裂了。
“會死……會死嗎?”
她的嘴角在這一刻居然露出了一絲微笑,而后天識掃向了下方的大蟒:義弟,活下去。
……
該死的蠢龍!
聶恒不由地暗罵了一聲。
他當然是現在最清楚場內狀況的那個人。
他知道佘詩韻似乎快承受不住了,于是這小母龍居然做出了最壞的選擇:她承受不住,卻開始更多地承受起來。
因為在她看來,大蟒比自己弱那么多,所以連自己都承受不住,大蟒就更加必死無疑了。
于是她打算即便自己死,也要給大蟒爭取一絲活下去的機會,至少……一絲機會也終究還是機會。
聶恒確定了佘詩韻就是這樣想的,也正在這樣做。
于是他不得不出手了。
“天道金身!”
來了,已經早就把《天道金身》卷軸融入到了自己的靈魂當中,此刻一念而已,聶恒的腳下便出現了璀璨的六角星芒。
下一瞬,他的身影一閃,來到了佘詩韻的頭頂上方。
“我答應過百年后還你自由……”
“更何況三百年前我就沒有打算殺你!”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不會看著你死,即便是廢狗老天想要你的命,老子也要叫他空手而回……”
怒喝著,聶恒雙手打出結印,身如金色魔神。
……
佘詩韻覺得自己就要死了,而且相信下一道大地蒼雷降臨的時候,自己就會死!
但她真的沒有死。
她很累很痛,但還是抬起頭來。
因為她聽到了聶恒的幾聲怒吼,對天的咆哮。
所以她才抬頭,就看到了聶恒那金色的巨大身影,竟是如同大傘,撐在了她的上方。
緊接著,她聽到了聶恒新的一句話:“張嘴!”
張嘴?
什么張嘴?
不知道為什么,才聽到這兩個字,佘詩韻雖然不解和疑惑著,居然還是真的按照聶恒的要求,張了嘴。
然后她看到一枚丹藥從天而降,仿佛是聶恒下的一個蛋。
落進了她的嘴里!
惡心……
……
有了聶恒的加入,大蟒所承受的壓力頓時驟降。
本來已經有些空無的神志,逐漸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知道這是聶恒出手幫助了他和義姐,他不敢耽擱,不敢猶豫,趕緊繼續運轉靈力,承受著自己應該承受的劫難。
再看他現在的身體,幾乎已經焦黑,無數如同被烈焰灼燒了很長時間的肌肉,看上去那么恐怖。
還有他身上的蛇鱗,原本細細密密卻也整齊無比的蛇鱗,現在早已不見了蹤跡。
只有好似燃燒著的鮮血不斷從他那無數個傷口里溢出,而后轉瞬變干。
“義姐,我不會叫你失望,絕不會……”
他繼續著,堅持著!
距離深潭不遠處,數頭妖獸平頭哥早已被眼前的畫面給震駭了。
即便是最不怕死的它們,現在也選擇了全部跪地不起。
更遠處,無數的妖獸要么臣服地跪在地上,要么早已昏厥。
一切,還在繼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