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他居然收了條黑龍做侍衛?還有那些所謂的孌寵,趕緊給我把他們都遣散了。”</br> “我弟弟還這么小,容易被騙,他們就是圖我弟弟的臉,饞他的身體。”</br> “對了,他的腿怎么好的?趕緊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告訴我。”極淡且懶漫的語氣冷得沁人,仿佛有種天生統領的氣勢。</br> 門外似乎有誰在說話。</br> 梵玖意識緩慢蘇醒,或許是因為睡得太多了,以至于剛起來,腦子有些昏沉。</br> 他忍不住抵著太陽穴,發出了一聲低吟。</br> 門外的聲音截然而止,梵玖聽到外面那人吩咐道:“你先走吧,有事再叫你。”</br> “是,領主大人。”</br> 幾乎在他剛坐起來,門外的人就已經擰開門鎖,邁步走了進來。</br> 梵玖扭頭看去,他感覺自己看到了天神。</br> 進來的青年俊美無匹,顏值配置頂尖的,很顯然不是普通角色。</br> 他很高,肩闊逆著光,僅是站著便極具壓迫感。</br> 矜貴溫潤的面龐有種清雋優雅的俊美,優越的五官,滿足了大多數人對夢中情人的雜念和幻想。</br> 銀灰淺發,眉目清冷,高挺優越的鼻梁,與發色幾乎相同的翹密睫毛,極淺的覆了一層淺灰色,帶著股薄荷般的涼意,弧度淺淡的薄涼的唇,沒有表情時有種微微厭世的疏離。</br> 當那雙極淺的眼眸看到已經醒來的梵玖時,仿佛從骨子里,從每一分每一秒的氣息,沁出絕對的溫柔。</br> 對比外表薄冰凌似得凌厲冷漠,這入骨溫柔的反差,叫人甘愿溺斃,又不禁從靈魂里顫里。</br> 這就是,原主那位便宜哥嗎?</br> 所托城主,是法蘭七大陸位高權重的大領主之一,就連國王在對方面前,也只能夾著尾巴。</br> 男人即使坐下,依舊高了梵玖一頭,因此說話時眼瞳會無可避免地輕垂:“有沒有不舒服?”</br> 他的聲音比梵玖想象的還要好聽,性感蘇撩,聽在耳里就跟過了電般。</br> 見梵玖沒有反應,他伸出了冷白的手指,探了探梵玖的額頭:“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和哥哥說。”</br> “怎么了,才一個月不見,就不想理哥哥了?”</br> 耳邊的嗓音有些低啞,微微揚起的語氣親昵至極,卻又讓人感覺周圍的空間都被不動聲色地侵蝕了。</br> 梵玖模仿著原主平時和哥哥說話的語氣:“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來了。”</br> 原主只有在哥哥面前,才收斂起用來防身的爪子,露出柔軟的肚皮來。</br> “想給你個驚喜,就提前回來了,后來聽說你去了教廷。”</br> 男人彎起唇角看向梵玖,嗓音溫和,光影浮沉間,那雙鴿子灰的眼睛,籠罩著陰翳一般。</br> “這些天,沒有我的日子,小玖似乎交到了許多新朋友新伙伴。”</br> 輕緩的,如同春日清晨舒緩的微風一般動人的聲音響起,如同低吟的樂器,輕而易舉俘獲人心。</br> 他鴿子灰的眼睛仍然看著梵玖,其中的陰翳已然散去,這樣的姿態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所以棠棠,如果我不回來,是不是都要忘記哥哥了?”</br> “新朋友?我沒有新朋友,而且——”如同貓耳一般用臉蹭了蹭男人的手掌,梵玖模樣乖巧:“我怎么會忘記哥哥呢,每天都有在想你。”</br> “那位辛伽達圣子,不是你的新朋友嗎?”細膩柔軟的肌膚觸及掌心,男人克制著在上面留下痕跡的沖動。</br> “當然不是,光明教廷的人,怎么可能會是我的朋友。”</br> 將臉埋在男人寬大手掌的梵玖,長而濃密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br> 原主的漸凍癥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毫無防備情況下,服用了“木偶化”藥劑。</br> 凱文和阿爾杰,之前還不是木偶師的傀儡,阿爾杰不像是那種心思深沉的人,凱文的嫌疑對大,畢竟對方看起來就不大正常。</br> 但如果……另有其人呢?</br> 被原主所依賴的哥哥,看起來非常正常,卻會在原主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想要讓他的弟弟變成一具只能供人擺布“木偶”……</br>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隱藏偽裝得未免也太真了吧。</br> “最好如此呢,我的弟弟,外面的人,都是不懷好意,只想著欺負你上變態。”</br> 燈光無法照亮這一角,因此薩修的半張面孔都隱沒在黑暗中,使得俊美的五官線條蒙上了一層陰郁感,意外地瘆人。</br> 薩修想起闖入圣池見到的一幕,仿佛圣殿里天使雕塑的青年,將他所寵愛的弟弟抱在懷里。</br> 垂下的目光晦澀無比,充斥著膽戰心驚的占有欲。</br> 在他不在的這些天,他的弟弟,似乎招惹了不少人。</br> 他縱容少年,將少年嬌養縱容成如此模樣,為的就是讓所有人畏懼而遠離他的弟弟,只有他能夠享有弟弟依賴的一面。</br> 他一步步,將少年改造成一個小惡魔,想要而皇之的,做他身邊,唯一一個,親近的人。</br> 但總有人,死皮賴臉顫上他的弟弟,試圖取代自己的位置。</br> 甚至將他費盡心思,弄來木偶魔藥讓少年喝下從而讓他殘疾的雙腿,治好了。</br> 這讓他無法再坐視不理,索性,他的事情已經全部處理完畢。</br> 這次他回來,就是要把弟弟身邊,所有不懷好意的人,全部趕走。</br> 最終,徹底得到他。</br> 他將所有陰暗面全部埋藏在內心深處,只對外表現出自己體貼溫和的一面。</br> “餓不餓渴不渴,哥哥給你倒水喝”</br> “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牛奶蘑菇湯,需要哥哥抱你去洗漱嗎?”</br> 他的語氣正常,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br> 梵玖從原主記憶來搜尋,發現這的確是原主和原主哥的相處模式,于是他心安理得接受了男人的擁抱。</br> 一整天,梵玖不止一次產生過這個疑問。</br> 原主和原主哥,關系,有這么親密嗎?</br> 被原主哥抱著,如同巨嬰一般,什么都不用做,就連吃飯,都被投喂,如同一個沒有思想的木偶,任人擺布,</br> 這簡直,超過了哥哥和弟弟的界限。</br> 那在外人面前雷厲風行的便宜哥哥,此時正用那雙讓受控無法把持的手,替他剝著蝦蟹。</br> 梵玖能明顯感覺到,男人在試圖掌控他的生活,他的全部,滲透方方面面,無孔不入,不留縫隙。</br> 他在讓自己,離不開他,他在為自己,編織一個無形的牢籠,讓他在不知不覺間,麻痹沉溺。</br> ……</br> 夜晚,薩修臨睡前,端著牛奶敲響了房門。</br> 穿著睡衣的少年打開了房門,看到門外的薩修之后,有些驚訝:“哥哥,你怎么來了。”</br> 薩修的視線從他穿著拖鞋的玉足上移開,停留在了梵玖臉上,他語氣溫柔道:“你還沒喝牛奶。”</br> 他說著正要往房間里走。</br> 梵玖接過了他手中的牛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薩修的手指,冰涼沒有絲毫溫度的觸感讓薩修幾不可查皺起了眉。</br> 梵玖站在門口,將牛奶一飲而盡。</br> 他朝薩修晃了晃空蕩蕩的杯子,乖巧地笑了笑:“哥哥,你看,我都喝完了,我要睡了,你也先回去睡吧。”</br> 怪異感縈繞不去,是因為已經一個月沒見的緣故嗎?</br> 在薩修的印象里,他的弟弟不喜歡牛奶,每次都是強忍著,慢吞吞喝完,然而……</br> 但明明,眼前的人,還是那張臉。</br> “不想和哥哥一起睡嗎?我們以為都是一起睡的,怎么今天這么想趕我走?”他一步步靠近,將少年抵在了墻角,眼里流露出病態的光,就連嗓音都變得急切:</br> “是疏遠哥哥了嗎?”</br> “哥哥啊……”梵玖低垂著腦袋聲音有些含糊不清。</br> 就在薩修湊近,想要聽清他在說什么時,</br> 出乎意料地,眼前的少年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br> 極近的距離,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了,薩修有些受寵若驚他的少年居然會主動親近依賴他。</br> 以至于薩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br> 而此時,梵玖臉上依賴的表情褪去,嘴角弧度堪稱森詭:</br> “哥哥……”</br> 原本屬于琉璃色的眼眸逐漸加深,猶如被摻入了墨汁。</br> 薩修撞入了一雙完全漆黑的,如同黑洞一般要將靈魂吸入其中的眼睛。</br> 他聽到眼前突然變得陌生的少年,輕聲補充完了接下來的話:“把你的身體和記憶,給我吧。”</br> 薩修身體僵住,他的意識逐漸被剝離,眼眸變得空洞,表情呆滯空白。</br> 下一秒,又恢復了和原來一般無二的模樣。</br> 只是頭顱和四肢有些僵硬地活動著,彰顯著,和原來的不同尋常。</br> “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不是嗎?”此時的“梵玖”,和“薩修”同時露出了如出一轍的詭誕笑容。</br> 床上的少年已經沉沉睡著,無論發生什么異動,他都不會被驚醒。</br> “你身邊的人都變成怪物了,該怎么辦呢,我的小觀眾。”木偶師話語間多了幾分幸災樂禍。</br> 頂著梵玖臉的傀儡,捏住了少年的下巴。</br> 一模一樣的臉,氣質卻截然不同。</br> “好夢,我的小觀眾,明天的驚喜,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