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混沌海結界發生了劇烈動蕩。</br> “龍族即將回歸法蘭七大陸!”</br> 恐怖的浪潮沖擊著巨龍神庭,龍吟聲響徹天地,漫天的紅光映射,崛起的巨龍石柱高聳通天,光明之主在十萬年前設下的結界,在頃刻間分崩離析。</br> 伴隨著結界的倒塌,積攢已久的龍族威壓瞬間噴涌而出,陰霾遮蔽了晴空與太陽,巨龍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籠罩大陸之上。</br> 無數火球從混沌海襲向了大陸正面,試圖阻止龍族打破結界的魔法師以及教廷騎士在火球的吞噬中掙扎哀嚎,火光墜向地面,終結了無數生命。</br> 紅衣主教之一有些狼狽地懸浮在灼熱的天空中,血液從他的手臂不斷流下。</br> 巨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他仰視著頭頂的陰影,發出了懷疑人生的喃喃自語:“怎么可能,混沌海結界怎么會突然崩塌——”</br> 混沌海是個特殊的地理位置,它不屬于大陸正面,也不屬于大陸反面,它是龍族的中心領地。</br> 十萬年前,光明之主利用規則和空間之力將整個混沌海封鎖,做為永久的驅除及流放之地。</br> 光明之主的目的是杜絕龍族危害大陸的情況發生,然而,就連神也無法阻止歷史的發展,預言無法改變,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br> 無數生命被飄落的灰燼染成灰色,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同伴的鮮血,失去生命的信徒跪倒在塵埃之中。</br> 紅衣主教的胸口被洞穿,靈魂即將回歸光明。</br> 他徒然睜大了眼睛,那是只看一眼就不受控制為之戰栗的存在——黑色巨龍。</br> “龍族的榮光重歸七大陸,十萬年了,我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金色巨龍對修做出臣服姿態:“首領,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br> 他們被困了太久,人族的氣息,令他們興奮,仇恨,是的,他們已經迫不及待,要用巨大的龍爪踏平這片大陸。</br> 修化作了人形,他黑色的龍角強壯而有力,眼皮漫不經心覆著,金色的獸瞳是所及之處,萬物俯首稱臣。</br> 上次和諾頓的戰斗中,他和對方兩敗俱傷,等戰斗結束時,他的龍騎士已經被帶去了不知名地域。</br> 漫天的血氣中,灰暗的天際透不過一點光亮。</br> 魔森灰暗的土地,白骨堆積的山脈,猩紅的河流,以及畸形而詭譎的森林,未知的生物、陰森地獄無人踏足。</br> 混亂,暗黑,和詭秘。</br> 濃郁的黑霧籠罩。</br> 黑霧中,內部不斷傳來各種滲人的聲響。</br> 撲打翅膀的聲音,魔獸嘶吼的聲音……</br> 猙獰龐大的魔獸帶著死亡氣息而來,許多古籍上記載的遠古生物,死靈騎士,尸骨巨人,不死幽靈,骷髏士兵等,這些象征著死亡和恐怖的軍團,證明著,他的龍騎士,現在,并不在大陸正面。</br> 那么就只有大陸反面這個可能。</br> “我的龍騎士,在等我。”騎士與契約龍之間的微妙感應,讓修知道,梵玖的處境不容樂觀。</br>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br> “我要迎回我的龍騎士大人。”</br> 哪怕那位存在實力強大,他也會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br> 龍族對首領的命令無不遵從,他們不會質疑首領的每一個決定。</br> 最先前往探查情況的銀色巨龍龍軀轟地砸在了矗立的山脈上,將山頭消掉了一半。</br> 巨龍痛苦的龍吼聲震耳欲聾。</br> 修冷冽的眉眼微微瞇起,他察覺到了一股極具威脅性的力量。</br> 不遠處結界撕開,黑色的扭曲漩渦中,走出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健壯身影。</br> “修侍衛,我們又見面了。”</br> 說實話,第一次見面時,修并未將這個人類放在眼里,哪怕對方是薩蘭公爵所謂一起長大的竹馬。</br> 人類于巨大的龍族而言,弱小如螻蟻,并不是他們的對手。</br> 不過,這一次,阿爾杰給他的威脅,并不簡單。</br> 一個普通人類不可能帶給他這樣的危機感,除非他已經不是人類。</br> “你是光明教廷陣營的?”修幽黑冷厲的眼睛偏過,目光從內斂的眼皮漏下,釘在阿爾杰身上,冷聲道。</br> 和龍族如此不對付的,目前為止,只有教廷。</br> 哦不,還有一個可能</br> 如果和他的薩蘭公爵有關呢?</br> 在阿爾杰否認之前,修改口道:“想要我們龍族,加入黑暗陣營嗎?”</br> 阿爾杰的反應,證明被修猜中了,阿爾杰的確是黑暗反面那位新崛起強大存在的棋子。</br> “當然。”阿爾杰松了松腕骨,狂妄的氣息令這個英俊如同耀陽的男人更加炫目耀眼:“如果你們不接受,就別怪我下手不知輕重了。”</br> “是嗎,我們龍族最不喜歡被威脅,”</br> 透著霜凍的質感的聲音猛地降了個調,修目光浸出了森然的冷意。</br> 空間再次出現波動,薩修不緊不慢道:“據我所知——忠心耿耿的龍族在十萬年前,被你們的合作伙伴,光明一族背棄,從此只能龜縮于混沌海不見天日,如今得到解脫,不妨和我們合作,一起讓光明勢力消失在這個大陸。”</br> ……</br> 龍族的出現,使得整個大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各大勢力重新洗牌,其中光明教廷損失慘重。</br> 年邁的路德教皇在這場和龍族的對抗中身受重傷,在回歸光明之際,他將進行教皇之位的交接。</br> 被給予厚望的辛伽達圣子在混亂而崩壞的秩序中上臺,他將是教廷最后的希望。</br> 加冕儀式匆忙而簡潔,辛伽達戴上了代表教皇身份和地位的皇冕,手握權力的象征——金色權杖。</br> 他注視著神殿內高大的神像,虔誠地進行禱告:“光明之主在上,龍族現世,黑暗降臨,您忠誠的信徒,請求您的庇佑。”</br> ……</br> 黑暗之主在隕落之前,將神之眼挖了下來,用來注視著大陸反面,梵玖所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睛,就是神之眼。</br> 不可直視神,不然,精神將會被污染,徹底淪為失去理智的黑暗生物。</br> 灰霧彌漫的大陸,展露出了它的真面目。</br> 這是和大陸反面截然相反的景象。</br> 紅月當空,暗無天日,荒廢而古老的建筑廢墟,慘敗而破碎的大地,丑陋的黑暗生物猙獰而可怖。</br> 人類誤入其中,恐怕就連骨頭都不剩。</br> “我已經期待大陸正反面結界全部開啟的那天了,那一定非常刺激。”加圖索飄浮于高空,他抬手捏了捏單片眼鏡的上下邊緣,伸出猩紅的舌舔舐著唇瓣,仿佛在品味著空氣中的血腥之氣。</br> 梵玖分析著目前的訊息。</br> 任務一是讓他找出失蹤案件的背后主謀,現在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那就是巫神想要晉升為黑暗之主所設置的詭秘盛宴。</br> 那么,接下來只剩下了任務二,那就是阻止大陸毀滅。</br> 現在看來,如果黑暗種族,以及龍族,人族這三大勢力分別涉及巫神,黑龍,以及預言中將蘇醒的光明之主,如果戰斗打響,大陸毀滅是不可避免。</br>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br> 梵玖的沉默,讓加圖索以為他被嚇到了,他湊到了梵玖耳邊,親了親梵玖敏感的耳垂:</br> “媽媽,喜歡我們給你的這個驚喜嗎?”</br> “如果我說不喜歡——你們會殺了我嗎?”少年無疑是美的,白膩如雪的肌膚,嘴唇是濃郁純正的殷紅,眉眼間繚繞著一股殊麗的病弱,仿佛漂亮精致的瓷器。</br> 孱弱而美麗的生物,總會吸引一些,不太正常的怪物。</br> 包括,這對古怪而詭譎的父子。</br> “我可舍不得那樣對媽媽,如果媽媽死了,我上哪找像你那么好的媽媽呢?”加圖索唇角微挑,那深不見底的晦暗眼眸,如狼牙一般冰冰涼涼舔舐著梵玖的臉,那一瞬間,梵玖感覺到了毛骨悚然的涼意。</br> “非常榮幸能被你們看上。”這可真是我的福氣呢。</br> 梵玖揚起微潤的眼尾,如畫的面容變得鮮活,他輕淡地看了加圖索一眼,那眼神難以形容,如同看不聽話的家犬一般,撩撥得人鼓噪不已。</br> 加圖索眼里的興致更濃了。</br> “我喜歡聽話的小孩,很顯然,你并不是。”微弱的一點紅月光線在梵玖精致昳麗的臉上灑下半明半暗的詭譎線條,襯著少年冷淡又倨傲的神情,恍若地獄里的惡魔。</br> 聽到這話,加圖索臉上刻意而夸張的笑容冷卻了下來,他的嘴角下壓,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小丑表情:“媽媽——你怎么可以討厭我,媽媽不能討厭我,別逼我——”</br> 他的語氣逐漸壓低,陰森而可怖的聲線刺激腎上腺素的產生,血液都要凝固:“別逼我,吃掉你哦,我的媽媽。”</br> 他直勾勾盯著梵玖漆黑的眼眸,像極了黑暗中,靜靜注視著你的,破碎不堪的畸形怪物。</br> “媽媽的味道,一定非常美味吧。”加圖索的嘴唇越裂越大,超過了正常人的比例,并不協調的五官,讓整個畫面充滿了詭秘感。</br> 他直勾勾盯著梵玖,仿佛在看著唾手可得的獵物,眼眸逐漸被墨汁污染侵吞。</br> “所以,媽媽現在還覺得我是壞孩子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