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主給他上演了一個無比盛大的表演,那么梵玖也會禮尚往來,給對方呈獻出一個同樣精彩表演。</br> 而這個表演,是光明之主送給黑暗之主的大禮。</br> 這是梵玖一個人主導的舞臺,</br> 光明元素驅散了經久不散的濃厚黑暗,將久違的光明帶來了人間。</br> 神圣的光明之主,聽到了最后一位信徒的禱告,降臨人間拯救他的子民</br> “弟弟——”幾乎在梵玖降臨的那一刻,能夠通過黑暗之主共享的記憶中,知道了薩蘭的靈魂已經從軀體脫離的薩修就已經確定,這位高高在上,與黑暗對立的光明之主的靈魂,正是他們要尋找的小觀眾。</br> 所以小觀眾,實際上是他們一直認為是一個老頭的,光明之主?</br> 如此不可置信,但事實也的確如此。</br> 他們不可能會感應錯那道熟悉的靈魂。</br> 原本金光璀璨的天空陡然轉黑,灰黑的霧氣不知何時浮動著,繚繞著烏云遮天蔽日。</br> 當烏云緩緩移動而去之時,云后的東西慢慢露出了輪廓,那是神之御座!</br> 黑色王座銘刻著繁復的圖騰,漆黑大氣的外觀下仿佛透著森森寒氣。</br> 王座后轉,露出了巫的面容。</br> “真是意外啊,小觀眾,不,應該稱為光明之主。”一向掩藏在陰影中的巫微微瞇起了眼,似乎是被金光刺得無法完全睜開雙眼。</br> 他欣賞著神靈得天獨厚的容顏,也贊許著對方無可挑剔的儀態,以及美麗而圣潔的靈魂。</br> 他遙望被圣光眷顧的,和自己勢均力敵的光明之主,冰冷凍結的血液開始沸騰。</br> 那是想要征服的沖動。</br> 他要征服光明,將這抹圣潔的顏色拽入無盡深淵黑暗之中。</br> 他現在已經改變了注意。</br> 既然光明之主就是他的小觀眾,那他就不會讓對方隕落,他會一點點,讓他的小觀眾背棄神**上自己,投入黑暗懷抱。</br> 將對方拉下神壇,似乎比讓對方隕落還要有趣。</br> 當然,懲罰的話,看在對方回來的份上,可以適當減輕點。</br> 神靈并不知道,當他想要讓他的觀眾愛上他的那一刻,他已經被“愛”這個字掌控了。</br> 他舍不得殺死對方,也接受不了再次失去對方。</br> 這場真神之間的博弈,從一開始,主導權就已經落到了梵玖手里。</br> “黑暗之主,您和巨龍一族在踐踏光明國度,欺辱我信徒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你們是否能夠承載光明的怒火。”蘇醒過后的梵玖,已經通過回溯鏡,了解到了他蘇醒之前的一切。</br> 他曾經親手封印的龍族重回大陸,他們摧毀了他的神殿,并將怒火發泄到了他的子民身上。</br> 注定是死對頭的黑暗之主,將他的子民變成了木偶,讓一個盛大的詭秘盛宴降臨在了他的光明國度之上。</br>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正是他的龍騎士。</br> 龍騎士是通過靈魂進行契約的,因此哪怕成為了光明之主回歸,梵玖也依舊是巨龍一族首領修的龍騎士。</br> 也因此,通過契約的感應,修第一眼就確定降臨的光明之主就是他的龍騎士。</br> 正是他找尋已久的龍騎士。</br> 但這是在太荒謬了。</br> 曾經因為一個預言就無情背叛合作伙伴,將他們巨龍一族進行封印的光明之主,他厭惡憎恨了這么多年的存在,居然是他認定的,愿意交付忠誠和生命的龍騎士。</br> 這一切是多么的諷刺啊。</br> 但無論有沒有契約的存在,或許他都做不到將武器對準他的主人。</br> “真是不乖啊,我的契約龍,您已經墮落到與黑暗為伍了么。”金色元素親吻著神明宛若散發著月光般清冷色澤的無暇肌膚。</br> 雪白無暇的肌膚,金色的長發純凈無垢,好似最極致的光。</br> 他的瞳孔同樣呈現出金色,凝聚著世間一切的光明。</br> 神靈就連聲音也是完美的。</br> 修幾乎要在神靈的垂眸中,喪失理智。</br> “我并沒有加入黑暗陣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您對付黑暗之主,”他急切地展示著自己的價值和忠誠,哪怕神靈是害得高傲的龍族憋屈困了萬年的罪魁禍首,那又有什么關系呢?</br> 契約龍只會聽命于他的龍騎士。</br> 這是一場非常成功的馴龍。</br> 這位強大的龍族,甘愿臣服于光明神座,為他放下了仇恨,為他低下高傲的頭顱。</br> 很有意思。</br> 不是嗎?</br> 當然,就算對方最終選擇與黑暗合作,身為龍騎士的梵玖,也有辦法讓對方不得不為他賣命。</br> 畢竟他們有契約的聯系,一旦龍騎士發起契約之力,契約龍只能聽從,不然靈魂將會受到契約之力的反噬,直至死亡。</br> 神靈只施舍給了他一個垂眸,之后,修清楚看見神靈將他的信徒扶了起來。</br> 他那圣潔而美麗的面容,帶著對這個礙眼存在的認可。</br> 修暗金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散不去的薄霧,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格外濃烈的殺氣透露出他愈發狂躁的心情。</br> “你做得很好。”近在咫尺的容貌讓辛珈達有些目眩神迷,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處于暈乎的狀態。</br> 直至清雅,足以引起靈魂顫栗的嗓音響起。</br> 他終于明白,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對少年針對的情緒出自哪里了。</br> 因為他早已預感到,自己終會產生褻神的想法。</br> 如果薩蘭公爵屬于黑暗陣營,那么他將毫不猶豫丟棄信仰,但如今,他就是自己一直以來信奉的光明之主,那么他將會永遠效忠光明,直至燃燒靈魂。</br> “我將會賜予你力量,讓你成為我唯一的神使。”這是神的恩賜。</br> 無上的恩賜。</br> 辛伽達有些受寵若驚,憑他以前對薩蘭公爵的態度,神靈居然還愿意如此器重他。</br> 以前的自己,簡直太愚蠢了。</br> 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因為神靈口中的唯一兩字,嘗到了微妙的喜悅。</br> “感謝吾神,您的恩賜是我的榮幸。”他雙膝跪地,和平時朝拜著神像一樣,朝拜著高高在上的神靈。</br> 梵玖伸出了完美得沒有絲毫瑕疵的手,溫暖的手指覆上了辛伽達的額頭。</br> 神觸碰他了。</br> 神用他高貴的手,觸碰他了。</br> 這個認知讓辛伽達原本清冷的臉浮現了幾分紅暈。</br> 他觸摸過神的手,還有身體。</br> 在圣池里。</br> 想到抱住神靈的觸感,辛伽達只能默念起清心咒,生怕被神靈發現他內心不堪的想法。</br> 哪怕當初的神靈有多讓他不喜,現在想想,只會覺得可愛。</br> 梵玖并未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他只是公事公辦注入光明之力,</br> 金色濃郁的光明之力源源不斷涌入了辛伽達的身體,如同置身于一片溫暖的海洋,辛伽達幾乎要忍不住呻吟出聲。</br> 他感到了體內充沛到快要溢出的力量,金色印記浮現在額頭,他的身體發熱,渾身被包裹于圣光之中。</br> 終于,潔白的天使六翼從后背破出,這一幕神圣而震撼。</br> “好了。”</br> 觸碰額頭的觸感消失,辛伽達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握住了那只漂亮的手。</br> 等他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冒犯。</br> 在神靈發怒之前,他在神靈的手背輕輕落下一吻:“贊美吾神。”</br> 圣光消散的那一刻,黑暗之力襲向了單膝跪地的六翼天使,辛伽達輕而易舉化解了攻擊。</br> 他擋在了梵玖面前,手上的權杖在剛剛接收力量時,就已經轉化為了天使法杖。</br> 黑暗之主的神座之后,除了諾頓和薩修,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兩人。</br> 分別是阿爾杰和凱文。</br> “我的薩蘭大人,您怎么能拋棄凱文,寵愛其他人呢。”凱文推了推鏡片,故作傷心道。</br> 阿爾杰眼里的殺意已經無所遁形,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可能沖上去進行弒殺:“寶貝,你之前可是最厭惡辛伽達的。”</br> 梵玖沒有理會他們的你言我語,他矜持地抬起下巴,平淡地將視線對準了辛伽達,那漂亮眉梢肆意上挑,“吾已經賜予你審判的權力,辛伽達,帶領眾天國天使,懲戒黑暗,”</br> “我的小觀眾,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和你打起來,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巫執著骨質酒杯懶懶地靠在冰冷王座上,嘶啞的聲音蔓延在潮濕的空氣中。</br> 他那漆黑的瞳孔凝視著梵玖,似乎是想讓人溺斃在黑眸釀造的深海風暴間。</br> “光明和黑暗的碰撞,不想試試嗎?”梵玖那雙永遠凝繞理智的,比星辰還耀眼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幾近癲狂的色彩。</br> “宿主大人,你要做什么?我們的任務是維護和平,不是發起戰斗。”</br> 梵玖側了側頭,他抬起纖長的手指立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br> “乖,別吵,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一不小心把這個世界毀滅了。”</br> 系統目瞪口呆:宿主瘋了!</br> 不,這就是他的宿主,一個肆無忌憚的瘋子,他想做什么,無人可以阻擋。</br> “被欺壓了那么久,哪有放過木偶師的道理,你說對吧?”</br> 系統已經猜到梵玖要做什么了,它只能躲在識海里,瑟瑟發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