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什么的，都沒有報仇來的重要。</br> 梵玖就是這么一個瘋子。</br> 他絕不允許自己吃虧，最后忍氣吞聲。</br> 哪怕冒著進入懲罰世界的風險。</br> 更何況，這也是這場表演的一環。</br> 高空處閃耀著金光，空間撕裂，露出了后方的金色大門。</br> 隨著天國大門的打開，一種超越了人類生命體靈性層面的神圣號角在蒼穹頂端奏響。</br> 千千萬萬只由純粹光明元素構建而成的天使從天國緩緩飛出，背后潔白的羽翼拍打，窮盡一切辭藻都無法形容出他們半點圣潔美麗。</br> 他們十分默契地在神靈面前垂下頭顱，潔白的翅膀以恭敬的姿態披在身后。</br> 他們的神威儀萬千，光芒遮掩了一切，看一眼便會灼傷雙目。</br> 不可直視神。</br> “去吧，協助神使將黑暗驅逐出光明國度。”</br> 漫天的天使朝拜著他們的神，這一幕神圣而震撼。</br> 巫懶懶地用左臂斜撐身體，右手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硬質的神座。</br> 深淵般的眸子里充斥著些晦暗不明，令人心驚膽顫的東西。</br> 老實說，如果說以往有所收斂的梵玖已經吸引了這位黑暗之主的目光，那么如今，完全放飛自我的梵玖，更加明艷而耀眼，也更加令黑暗無法抵抗。</br> “該你們上了。”巫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凱文幾人就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br> “或許應該讓我們的薩蘭公爵知道，他應該乖乖待在我們給他建造的宮殿里，而不是出來這般招搖，”諾頓輕輕轉動著手中的權杖，此刻，他已經收起了玩世不恭，表情冷凝，猶如抓住了偷偷背著自己去蹦迪的妻子。</br>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惦記嗎？”</br> 凱文輕輕抬手，蒼白的手指劃過金色的單片眼鏡鏈條，俊美的側臉如同一具冷白藝術雕像。</br> “神使？”諾頓嘴角勾勒出明顯的嘲弄弧度，鏡片暈開白光，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緒:“看來薩蘭大人眼光不怎么樣啊，居然選了個這么弱的神使。”</br> “是啊，我會砍下他的頭顱，讓寶貝看看誰才適合做他的神使。”相對于其他幾人，阿爾杰顯然比較粗暴直接多了。</br> 他二話不說就消失在了原地，瞬間就出現在了辛伽達面前。</br> 金色的光明之力和黑色的暗黑之力發生碰撞，只那么一下，阿爾杰就已經知道自己輕敵了。</br> 已經得到了光明力量眷顧的辛伽達，不容小覷。</br> “寶貝，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為什么不讓我做你的神使！”此刻就連阿爾杰自己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多么像個被拋棄的怨夫。</br> 他額角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爆發出強悍的力量，沖著要辛伽達的命去。</br> “我喜歡他的靈魂。”高高在上的神靈并沒有吝嗇給阿爾杰一點目光，他如同一個旁觀者，對這場“鬧劇”無動于衷。</br> “他的信仰始終如一。”</br> 是的，辛伽達的信仰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信仰了同一個人。</br> 得到神明肯定的辛伽達心里激動萬分，他對神的敬愛已經快要滿溢而出，他只能強迫自己進入戰斗狀態，于是表現得更賣力了。</br> “既然你喜歡他的靈魂，那我就抹滅他的靈魂！”</br> 因為梵玖的回答而變得焦躁的阿爾杰殺紅了眼，或許因為不夠冷靜，他被辛伽達找出了破綻，一下子處于下風。</br> 薩修輕輕扇動著胸前的禮帽，他清雅的嗓音響起：“那么我去幫忙了，阿爾杰也真是，一個小小神使都打不過，真是丟我們的臉啊。”</br> 他微微欠身，儀態彬彬有禮，接著化為一縷黑霧加入了戰局。</br> “我們的孩子，背叛了我們。”凱文注意到了出現在巨龍背上的加圖索，這個已經經過墮落之地淬煉的少年已經初具威脅。</br> “不愧是我們制造的孩子。”</br> 他說著從高空墜落，加圖索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化為了人身蛇尾的模樣。</br> 少年妖艷的臉龐因為受到了蛇的影響，五官更為詭麗，自然的淡青色眼影使得那雙細長的眼眸更添了幾分妖邪的氣息。</br> 黑色的蛇尾象征著不祥，粗壯的蛇尾甩動時卷起颶風浪潮，恐怖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br> “半獸人？你居然已經墮落成了黑暗怪物了嗎？我的孩子。”</br> 半獸人，是指還保留著理智的怪物。</br> 很顯然，為了活下來，加圖索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這個代價就是融合了黑暗怪物，使得他擁有怪物的力量。</br> “只要能殺死你，我的父親大人，無論付出什么代價。”</br> 凱文溫和地笑了:“可惜了，就算你已經變成深淵怪物，也終究不是我的對手。”</br>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爸爸，我可是您用巫術親手制造出來的啊。”加圖索抬起手，舔了舔手指，眼尾拉伸出詭異的弧度:“而且……都是爸爸，害得媽媽討厭我，現在媽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好生氣，好生氣啊。”</br> 它的面部肌肉抽搐，語氣越來越病態，神經質地重復:“都怪你，都怪你，只要殺掉你，媽媽或許就能重新喜歡上我了呢。”</br> 他的語氣輕飄，癡迷地看著那抹遙不可及的金色身影，他幻想著媽媽為了獎勵自己而親吻自己的場面，興奮到蛇尾高翹。</br>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br> “別用你骯臟的眼睛，注視他。”凱文面色冷得徹底，他已經撕破了道貌岸然的假面，露出了極端偏執的一面。</br> 兩個瘋子之間的戰斗，完全屬于肉體之間的碰撞，此時的他們仿佛失去了理智，只想著將對方置于死地。</br> “我想那邊的巨龍，或許可以交給我對付，我們之前的戰斗，遠遠沒有結束，正好趁這個時候分出勝負。”</br> “既然他不肯加入黑暗陣營，那就不用留了。”巫已經察覺到了梵玖的注視，他輕敲扶手的動作一頓，微微抬眸，迎上了少年清冷到沒有絲毫動容的視線。</br> 巫厭惡他這樣看著自己。</br> 仿佛自己在對方眼里，和其他不值一提的事物沒什么兩樣。</br> 幽深的瞳眸籠罩著黑沉森冷的暗色，煩躁的情緒開始占據主導，巫不喜歡對方完全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木偶，任自己擺布，那會失去樂趣。</br> 也不喜歡如今少年以光明之主的身份回歸之后，眼里并沒有他。</br> 巫以前從未想過，從創世之后就已經存在的光明之主，并不是他想象中，胡子頭發發白的蒼老模樣。</br> 而是他認為，理應是最完美木偶的模樣。</br> 穿著白金色衣袍的神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有多迷人，禁欲清冷的表情配上整潔的神袍，就連被金粉描摹的眼尾，都在勾引著黑暗的褻瀆。</br> 在身體發生變化之前，巫從神座上站起來，一步步往下走。</br> 他在一步步走下神壇，而他本人并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只是想靠小觀眾更近一點而已。</br> 光明化成的劍卻是落在了巫的腳邊，阻礙了他的前進。</br> “來戰斗吧，黑暗之主，看看誰才適合當收藏品。”系統清楚地知道，自家宿主有多記仇，當初黑暗之主說的，讓他當收藏品的話，顯然被對方記住了。</br> 巫英俊怪誕的面容慢慢挑起了笑容，他感受到了奇特的樂趣，這種樂趣是前所未有的愉悅，還有一種淪陷得更深的喜愛。</br> 展露出攻擊性，適合待在無盡深淵的黑暗之花，散發著劇毒。</br> 他的眼神，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態，都將毒藥傳遞到了試圖采摘的，獵手的五臟六腑。</br> 但同時，一旦這朵劇毒之花被成功摘下，獵手將贏得一切。</br> 死亡，或是贏得這朵花的所有權。</br> 但獵手并不認為，自己會輸。</br> 無數道金色的光刃在巫的四周凝聚，密不透風，神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br> 身上的黑暗之力被勾得蠢蠢欲動，巫舔了舔唇，看著對他充滿著敵意的梵玖。</br> 他已經期待著，將少年身上這套圣潔神袍撕碎，露出內里完美的身體，用手掌，用身體，以及最為邪惡骯臟之物，一點點將神靈的身體褻瀆徹底。</br> 讓黑暗之力，完全污染那具金色靈魂，染上黑暗的味道。</br> 只要贏得勝利——</br> 巫的好勝心，前所未有地強烈。</br> 起初，為了不傷害到小觀眾，巫并未用盡全力，然而，當他發現自己不用盡全力會難以盡快決出勝負，他不得不認真起來。</br> 小觀眾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br> 他就像一個巨大的寶藏，永遠會帶給巫驚喜，讓他在挖掘寶藏的過程中迷失，直至無可自拔。</br> 更高層次虛無空間里。</br> 金色與黑色元素碰撞，交纏，毀滅性的波動，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遠離了法蘭七大陸，恐怕足以堙滅整個位面。</br> “我的小觀眾，你應該知道，沒有了足夠信仰的你，隨著時間的流逝，將不再是我的對手。”</br> “乖乖地，回到我的身邊吧。”</br> “你的信徒已經淪為我的木偶，你又該怎么辦呢？”</br> “殺掉他們嗎？”黑霧重新將這個光明國度籠罩，變成了木偶的光明信徒從黑霧中走了出來。</br> 一個個提線木偶被操控著，加入這場戰局。</br> 整個法蘭七大陸，都淪為了戰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