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br> 帝國皇帝陛下和娛樂圈巔峰人物,如今全部擠在他的屋子里,兩人分別占據了餐桌的兩邊,無形的硝煙在對視中蔓延開來。</br> 身處修羅場中的梵玖安安分分充當著吃瓜角色,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br> “我是將他捧到這個位置的金主,有資格出現在這里,倒是你岑影帝,不好好拍戲來這里做什么?”威尼爾姿態放松,哪怕是坐著,也給人高高在上的即視感感。</br> 岑景辭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同樣不緊不慢道:“陛下,我和雪虞是即將一同共事的同事,提前多接觸也不過分吧。”</br>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杯子,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錢多,如果雪虞愿意的話,我也可以包養他。”</br> “那部戲雪虞不會去演,而且……就憑你?還想包養他?”威尼爾嗤笑一聲,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拿起往梵玖的碗里夾了一塊排骨。</br> 菜是岑景辭做的,原本是想和雪虞單獨相處,進行所謂的燭光晚餐,但現在變成了三個人的修羅場。</br> 除了因為他們并沒有打起來而感到無趣努力干飯的梵玖,其余兩人根本就沒有動筷子的意思。</br> 對于碗里多出來的排骨,梵玖沒有矯情,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br> 看也不看兩人。</br> “我和雪虞信息素匹配度高達百分之百,是命定之人,只要他愿意,我們隨時可以成婚。”</br> 話里的炫耀意味實在濃厚,余光里,左邊,一雙讓手控無法自持的手也跟著夾來了一只蝦,岑景辭嗓音溫和道:</br> “那巧了,我和雪虞的信息素匹配度也是百分百,前些天測的,檢測報告還在我這里。”</br> 在那之后,碗里又多出了一塊排骨:“我和雪虞已經認識快一年,而你……恐怕話都沒說上幾句吧。”</br> “那又如何,你們都認識一年了雪虞也沒有喜歡上你,這說明他不喜歡你這種類型,而我不一樣。”沒一會,梵玖吞咽的速度慢了下來,看到已經堆積成山的排骨和蝦,整個人都要吃吐了。</br> 但這兩人像是在暗中較勁一般,依舊源源不斷給他夾著菜。</br> 岑景辭不甘示弱,他從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那條手帕和之前那條圖案并不一樣。</br> 男人用手帕輕輕擦拭著梵玖的嘴角,如沐春風道:“我溫柔體貼,會做飯做家務,皇帝殿下,您政務繁忙,能嗎?”</br> 威尼爾動作優雅地盛了碗湯,推到了梵玖手邊。</br> “怎么不行?倒是你,會做飯又怎么樣?皇宮里想要什么廚子就能有什么廚子,想吃什么菜只是一個吩咐的事,就你做的這些窮酸的東西……雪虞眼光應該沒那么差勁吧。”</br> “聽說皇帝殿下偶爾會間歇性發瘋,雪虞和你在一起萬一哪天被你失控殺了怎么辦?”</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開始逐漸焦灼起來,梵玖將筷子放下,剛起身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被威尼爾扯進了懷里:</br> “那倒不會,和我在一起,總比和你一個半人半機器的異種在一起好吧,是吧,合成人01號。”</br> 梵玖想要掙脫的動作頓住了。</br> 合成人——</br> 接受到這個世界的設定時,梵玖就已經了解過合成人這個概念。</br> 合成人,由機器和人類完美組合而成的特殊存在,是戰場上最為強大的致命武器,讓合成人成功誕生的研究博士克羅斯曾經揚言,合成人將會是帝國最為鋒利的劍刃。</br> 除非破壞最終的能源石,不然他們將無限再生,不死不滅,人的智慧和機器的強大,類似于神明一般的存在。</br> 不過可惜的是,最完美的合成人只有01號,其余合成人都只能稱作半成品,01號的能力究竟如何無人知曉。</br> 只知道在01號誕生那天,研究所發生了巨大的爆炸,所有研究人員無人生還,研究資料也在大火中毀于一旦,01號合成人也不見蹤跡。</br> 這么多年來,帝國人民認為合成人01號,或許也跟著葬身在了大火之中,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01號銷聲匿跡。</br> 合成人01號,是岑景辭?</br> 這樣想著,也不是不無可能。</br> 因為是機器和人類的結合,岑景辭的存在可以說是無限完美的,這種完美,已經超越了人類的可控范疇,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個字的停頓,似乎都是經過了精密計算,毫無差錯。</br> 如果是合成人這就說得通了。</br> 據說合成人也被植入了a的信息素,表面上看,和正常人無異。</br> 但令人畏懼的是,合成人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可以化為致命的武器,哪怕只是一根頭發,都能刺穿人的心臟。</br> “然而,皇帝殿下并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合成人01號。”岑景辭面不改色,他嘴角的笑容不多也不少,是一個可以令人放松警惕的角度。</br> “當然,畢竟你當年已經把一切證據都毀了,無論是人還是物。”威尼爾寬大的手掌握住了懷里人纖細的腰肢,他微微湊近,輕嗅著少年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味道。</br> 男人身上的味道類似于戰場的硝煙味,s級信息素,哪怕只是一點,就能讓o迷醉其中,更別說他們現在靠得這么近。</br> 那股硝煙味染在了梵玖的皮膚上,腺體上,剛剛分娩過的o腺體成熟而敏感,梵玖身體一下子就軟了。</br> “合成人01號的力量,恐怕不止有戰斗力超強那么簡單,克羅斯博士以及他的團隊,向全帝國隱瞞了一個事實。”</br> 威尼爾不再拐彎抹角,直戳了當指出:“你能夠命令機器。”</br> “哦?”</br> “戰斗型機械人無故失控,他們的行動軌跡和潛逃的蟲族重合,而你及時出現在這里,這其中沒有聯系實在很難令人信服。”</br> 聽到這里,梵玖已經差不多明白了,阿蠻的失蹤或許和岑景辭有關。</br> 如果是合成人和高等戰斗機器人一起,哪怕是阿蠻,也很難全身而退。</br> 聽到潛逃蟲族幾個字,少年卷翹纖長的眼睫如蝶翼般撩起,他希冀地注視著岑景辭的眼睛,道:“蟲族抓到了嗎?”</br> 被這樣的眼睛看著,那顆半是機械半是人類的心臟,似乎都要開始泵動起來,沉吟片刻,岑景辭道:“沒有,他很強,被他逃了。”</br> 這也是在變相地承認了,他就是操控那些機器人的幕后之人——合成人1號。</br> 肉眼可見的光亮從少年亮起的眉眼消散,這一瞬間,岑景辭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慌亂起來:“機器人已經在追蹤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他抓住,到時候把他交給你任憑處置。”</br> 那名蟲族偽裝得天衣無縫,他有操控磁場的能力,哪怕就在雪虞身邊,也沒能發現他就是蟲族。</br> 那天之所以發現對方的不對勁,也不過是聞到了對方身上沾染的君子蘭信息素味道。</br> 那樣濃郁味道,只能是進行了深度接觸的濃度。</br> 因此,他毫不猶豫進行了攻擊。</br> 他和那位蟲族的能力相當,也就是高級機器人加入局勢才出現逆轉,但即便如此,還是給對方逃了。</br> “伊德上將已經掌握了蟲族的蹤跡,要不了多久就能——”梵玖的通訊器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來電人正是威尼爾剛剛提到的伊德。</br> 梵玖看了威尼爾一眼,選擇選擇了接通。</br> 通訊器上方出現了威尼爾縮小化的全息投影。</br> 穿著嚴挺黑色軍裝的男人氣質非凡,冷硬的五官通過全息投影完美呈現,在看到梵玖的同時,他同樣也看到了威尼爾:“陛下,原來你也在啊。”</br> “既然你也在,那我就直接說了,我已經成功捕獲了潛入的蟲族。”</br> 他說著,將鏡頭偏移,對準了地上已經昏迷的蟲族,那正是阿蠻。</br> “是他,就是他!”看到那位侵犯過他好幾次的蟲族,少年猛地從威尼爾腿上跳了下來,神態難掩憎惡。</br> “雪虞應該還記得之前的條件吧。”</br> 小作精先是迷茫,之后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被侵犯時,為了讓伊德幫忙抓住蟲族,而提出的條件。</br> 他可以獻出自己的身體。</br> “當然,不過,我要讓那只蟲族,死在我放手里。”</br> “什么條件。”聽到兩人的對話,威尼爾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br> “我的雪虞,乖乖告訴我,你答應了什么條件?”威尼爾的逼問讓梵玖有些難以啟齒,他閃躲著視線心虛道:“只是金錢交易,我答應他如果他抓住這只蟲族,就給他五十萬的金幣。”</br> “是嗎?我可是記得,伊德上將以身作則,視星幣于身外之物,無論是賄賂還是謝禮,通通不屑一顧。”看出了小作精心虛的威尼爾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眼眸犀利,像要將梵玖整個看透:“所以,你究竟應許了他什么條件?”</br> 沒等梵玖回答,一直沒有說話的岑景辭開口了:</br> “以我多年接觸劇本的經驗,該不會是——以身相許吧?”</br> 見梵玖沒有回答,岑景辭眼眸深邃了些許:</br> “真被我說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