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亞獸手中畫有可愛熊頭的杯子,熊漠心里一暖,他和小亞獸的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就像是他和對方已經在一起。</br> “好看吧?”梵玖將手指的杯子獻寶似的遞給他看,活靈活現的q版熊頭讓熊漠嘴角無意識勾勒出弧度。</br> 他點點頭,非常實誠地夸贊道:“好看。”</br> 小亞獸精致的眉眼彎彎,漂亮眼眸像是閃爍著星光,耀眼斑斕。</br> “我也覺得很好看。”</br> 他說著將杯子小心地放在平臺上,順便堅持其余的瓷器有沒有出現損壞。</br> 熊漠沉默地看著他忙忙碌碌,突然想起來了什么。</br> “魚禾——”</br> 熊漠的嗓音是標準的低音炮,這樣喊著人時,格外令人沉迷,不過梵玖慢了半拍才想起來自己頂替著魚禾的身份,連忙回頭看去。</br> 只見熊漠掌心向上,夸大粗糙的手掌中,捧著一只惟妙惟俏的小人魚,小人魚尾巴翹起,胖胖的,每一個細節都精巧極了。</br> “這是你捏的?”梵玖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看似粗魯的獸人,能捏出這么小巧的東西。</br> 這不僅需要極大的耐心,還需要獸人控制力道。</br> 想象著男人用那只足以撕碎獵物的大手一點點地捏著比自己小不知道多少倍的小人魚,突然被反差萌到了。</br> 熊漠沒說自己失敗了多次,“喜歡嗎?”</br> 小亞獸點頭,精致的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晶瑩剔透的眼睛里像是墜落了星光,斑斕璀璨。</br> 熊漠一下子就怔住了,完全移不開眼,整個世界的顏色似乎都集中在了小亞獸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在退化。</br> 還是梵玖叫了好幾聲才逐漸恢復聽覺,他下意識抓住了那只在自己眼前揮動的手。</br> 細膩柔軟的觸感讓冷硬的心臟都要塌陷了。</br> 但他還是克制地松開了。</br> “熊漠,你剛剛在想什么啊,我叫你好幾聲都沒聽。”</br> 熊漠沒回答,而是轉移話題:“小人魚明天一同放進窯子里。”</br> “好,那我明天也做一只熊送給你。”</br> 熊漠沒拒絕,小人魚就應該和小熊在一起,就像是他和小亞獸。</br> “魚禾,雞肉處理好了。”不遠處的貓若喊道。</br> 魚禾說要做雞湯和蘑菇燉雞,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想到昨天的土豆燉肉,貓若以及其他獸人都很期待。</br> 蘑菇是梵玖囑咐他們看見采的,部落里的亞獸也經常采蘑菇,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沒毒,不過他們采蘑菇都是用來直接丟進水里煮,雖然難吃,但能夠飽腹就行。</br> 現在聽到魚禾說要和咕咕獸一起燉,紛紛有些好奇。</br> “你腿傷就不要做飯了。”熊漠粗重的眉皺起,明顯對梵玖不愛護自己的腳不滿。</br> “坐著沒事的。”</br> 其他人做的飯梵玖可能吃不下,為了不委屈自己的胃,還不如自己做。</br> 鍋是動物的骨盆,畢竟是在野外肯定沒那么講究。</br> 熊漠特地搬來了一塊石頭,讓梵玖做著。</br> “你坐著,指揮我做。”</br> “還是我來吧。”貓若在一旁小聲道,做飯的事一般都是亞獸做的,獸人則負責體力活,現在聽到熊漠這個強大的獸人要做飯,貓若不免有些震驚。</br> “不用,就我來做,其他人做的魚禾可能吃不慣。”</br> 反正都是魚禾指揮誰做不一樣而且難道你做的魚禾就吃慣了嗎?</br> 當然,這些話這是在貓若腦里過濾一般,很快就消失了。</br> 最后是由熊漠掌勺,梵玖指揮。</br> 兩大鍋食物完成之后,祭司和其他族人早已被勾得不行。</br> 繼地蛋燉肉之后,咕咕獸燉蘑菇和雞湯再次把眾人香哭了,狼吞虎咽的模樣像極了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br> 不過看到熊漠之后,梵玖發現對方雖然吃得也很快,但與粗魯搭不上邊,或許是長得英俊的緣故。</br> 手邊多出了一碗雞湯,裝雞湯的碗是用剝出來的核桃殼裝的,和小碗差不多大,剛好可以用來裝雞湯。</br> “等涼了喝。”碗里有雞腿的部分,這個部分的肉很能,熊漠特地為他盛出來。</br> 不僅如此,他也會不停往梵玖夾放蘑菇和雞肉,動作自然,就差把東西直接喂嘴里了。</br> 剛開始梵玖還會推挪幾句,后面見男人依舊不管不顧,也就由他去了。</br> 這就導致在眾人看來,兩人之間的氛圍親昵到無可插足。</br> 虎泰將嘴里的雞骨頭咬地咔嚓響,瞪著梵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將他吃了一樣。</br> 不過很快,他就被熊漠抓包了,一不小心扯動嘴角傷痛的虎泰,瞬間收斂的視線。</br> 他現在鼻青臉腫的模樣就是熊漠揍的,二級獸人和三級獸人果然差距巨大,他絲毫沒有還手之力。</br> 憋屈不已的虎泰立志要超越熊漠,成為部落里最強大的獸人,到時候魚禾肯定會拋棄熊漠選擇他!</br> 不對,到時候魚禾肯定會后悔哭著求他接受。</br> ……</br> 幾人在野外待了兩天,到了第三天,將全部瓷器燒制好之后,全部人開始返程。</br> 祭司對這批沒什么失敗品的瓷器贊不絕口,恨不得將梵玖供起來。</br> “這么多件瓷器,居然才壞了幾個,太好了!”</br> “好孩子,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果然比狐鈺還要厲害。”</br> 梵玖嘴角抽搐。</br> 你們當初恐怕不是這樣認為的。</br> 其余獸人亞獸也很興奮,這幾天雖然辛苦,但好在精力沒有白費,這些瓷器都有他們的份。</br> 貓若也激動不已:“魚禾,我就知道你可以,狐鈺做的陶器根本就沒法和這些比。”</br> 其余亞獸看著精致不少的瓷器,非常贊同貓若的話。</br> 如果是當初狐鈺做的粗糙器物已經讓他們欽佩不已,那現在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br> 這天晚上,獸人亞獸們興奮到睡不著,特別是祭司,祭司守在瓷器旁,生怕這堆寶貝出了差錯。</br> 而梵玖倒是沒多大感覺,因為白天勞的緣故,他很快就睡著了。</br> 森林里晝夜溫差很大,單薄的獸皮,哪怕是在睡夢中梵玖也冷得瑟瑟發抖。</br> 不過很快,他就夢到自己陷入了一團溫暖的皮毛中,皮毛很柔軟,而且暖烘烘的,顫抖的身體很快就平復了下來。</br> 趴在地上時刻警惕的威猛老虎動了動耳朵,他再次往小亞獸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不得了,整只老虎都激靈了。</br> 只見原本小亞獸躺著的樹底下,已經被一只龐然大物占據。</br> 棕色的龐然大物柔軟毛絨的肚皮上,躺著一只嬌嬌小小的小亞獸。</br> 棕熊深色的皮毛和小亞獸雪白嬌嫩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br> 像是棕熊身上落下的一大塊雪。</br> 老虎趕緊沖上去,對著棕熊做出兇狠的驅逐表情。</br> 然而棕熊懶洋洋的,甚至完全不尊重對手,閉上了眼睛,眼不看為凈。</br> 虎泰喉嚨里發出咕嚕聲,雖然他很想吼一聲以示威脅,但看到小亞獸翻了個身,像要被吵醒的樣子,只會不甘不愿放棄了從熊漠手中搶人的想法。</br> 虎泰退而求此次臥躺在了不遠處,緊緊盯著那邊的動靜,生怕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熊漠會對小亞獸做不好的事。</br> 虎泰一夜未眠,梵玖卻是睡得神清氣爽,醒來時他還以為自己窩在柔軟的大床上,舒適得不愿起來。</br> 不過——</br> 這個床為什么還能自帶起伏功效?</br> 等等,這股味道——</br> 他不是在原始星球嗎?</br> 察覺不對勁的梵玖立馬清醒,睜開眼就是一片溫熱的皮毛,僵硬抬頭之后,梵玖看到了一顆熊頭。</br> 好在他心理素質強,因此只在心里臥槽一聲,面上不動聲色。</br> “我怎么會睡你肚子上啊。”</br> 不過不得不說,比睡草坪強多了。</br> “魚禾,你不知道,他趁著你睡著的時候抱你,占你便宜!”憋了一晚上的虎泰終于可以發泄了,頂著黑眼圈揭露熊漠的罪行。</br> “我見你冷得發抖,所以——”伴隨著熊漠的聲音,身下巨大的棕熊瞬間變成了英俊硬朗的模樣,不過,掌下毛茸茸的肚皮瞬間變成了硬實的肌肉輪廓</br> 而呈現在眾人眼里的一幕是,白嫩嬌小的小亞獸跨騎在深棕色健碩的男人身上,形成了巨大的體型差和色差感。</br> 看得虎泰太陽穴突突地跳。</br> 梵玖忍下想要摸遍男人身上腹肌的沖動,想要爬起來,但因為蜷縮睡久了的緣故,腿部發軟,一下子壓了下去。</br> 柔軟溫熱的唇,和男人厚實的唇相貼,周圍一陣吸氣聲。</br> 這個距離,能夠讓熊漠看到小亞獸逐漸紅透的臉,還有那雙干凈澄澈的眼眸。</br> 熊漠忍不住抬起手,剛要按上少年的后頸,就被少年猛地撐住身體退開。</br> 聽到熊漠的悶哼聲,梵玖掌心都要燒起來了。</br> 那巨大的,牛馬一般的玩意,幾乎要戳破獸皮,將梵玖的手掌抽穿。</br> 小亞獸眼眸瞪得大大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br> 虎泰氣呼呼地大步邁進,將梵玖從熊漠身上拉起來,臉色青綠,像是撞見老婆出軌一樣。</br> “大早上的你們做這些,當我是死的嗎?”</br> 虎泰氣死了,熊漠的胸肌有那么好摸嗎?讓他念念不舍,他身上也有肌肉!</br> 而且他那里肯定也比熊漠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