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這幾天可謂是春風得意。</br> 自從那次魚禾發(fā)現(xiàn)土豆之后,喬安也不甘示弱,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蔥,姜,蒜,辣椒,部落伙食得到改善。</br> 享受著眾星捧月待遇的狐鈺今天又帶回了白蘿卜,而此時已經(jīng)是制瓷那幫人離開的第四天,留守部落的人心照不宣,普遍認為制瓷失敗了。</br> “我之前就覺得魚禾不靠譜,像他那樣的怎么可能可能會制瓷,我看就是吹的,現(xiàn)在應該是失敗沒臉回來了。”兔離對一旁嘗試煮蘿卜湯的狐鈺說道:“狐鈺,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亞獸,魚禾那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你。”</br> 這話對狐鈺很受用,這些天他努力表現(xiàn),總算穩(wěn)定了在部落的地位,魚禾無論如何也無法超越自己。</br> 這讓狐鈺心情大好。</br> 今天跟著采集隊出去的豹森捕回了一頭咩咩獸,狐鈺打算做個冬天喜歡吃的蘿卜羊肉湯。</br> 豹森捕獵回來臉色很陰冷,不過最近對方時常這樣,狐鈺根本就不在意,他將認為已經(jīng)熟了的蘿卜羊肉湯端到豹森面前。</br> 豹森見到他捧著碗過來,臉色緩和了些許,今天他去捕獵,不是沒看到某些獸人對他的不屑,那些獸人在以往對他阿諛奉承,現(xiàn)在卻因為他腿瘸了就看不起他,雖然沒有在明面上冷嘲熱諷,但想必在背地里沒少嘲笑他。</br> 恐怕他們都會認為自己比不上熊漠吧。</br> 若不是那場獸潮他為了保護狐鈺,他也不會這樣。</br> 如果當時他沒撲過去,或許他的腿就……</br> 想到這,豹森停止了危險的念頭。</br> 他怎么能這樣想,如果他不救狐鈺,狐鈺就會葬身獸口了啊。</br> 哪有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br> 事實證明,現(xiàn)在能夠和狐鈺這樣優(yōu)秀的亞獸在一起,是上天對他的惠贈。</br> “豹森,你今天打獵辛苦了,喝點湯補補。”豹森朝狐鈺勉強擠出了笑,他剛端起碗,就被一股濃郁的騷腥味刺激得胃部翻騰。</br> 見他臉色不對,狐鈺有些忐忑:“怎么了?是腿不舒服嗎?”</br> 狐鈺顯然不懂做飯,就連羊肉湯需要去腥都不知道,他以為直接煮出來就行,完全沒有懷疑自己的廚藝。</br> 豹森動作微頓,他沒想到狐鈺又提起了他的腿,心情直接跌入谷底,他將那碗羊肉湯直接還了回去:“我不餓,你自己吃,我要修煉。”</br> 聽到他說修煉,狐鈺心里一喜,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興奮:“那好,你先修煉,我就不打擾你了。”</br> 他迫不及待端著碗出去,已經(jīng)想象到了將來自己風光無限,將魚禾狠狠踩在腳下的模樣。</br> 這樣想著,他樂呵呵地喝了口羊肉湯,隨后猛地吐了出來,臉色鐵青。</br> 這么難喝的東西,居然是他煮出來的?</br> 就在狐鈺齜牙咧嘴之時,他聽到有亞獸在喊他:“狐鈺,你和豹森快點去廣場集合,祭司有事宣布。”</br> 祭司?</br> 魚禾他們回來了?</br> 看來即將迎來對方的丟臉現(xiàn)場啊。</br> 狐鈺很得意,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br> 原本打算修煉的豹森走了出來,他顯然也聽到了亞獸的話,知道魚禾他們回來了。</br> “走吧。”</br> 狐鈺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一臉嬌羞幸福的模樣。</br> 廣場上能夠下床的亞獸和獸人都來了,他們指著中央擺放的瓷器,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但如出一轍的是,他們的興奮無所遁形。</br> 狐鈺過來時,聽到了魚禾還有瓷器這幾個關鍵詞,有種不好的預感。</br> 直到他看到了平臺上的熟悉的精致瓷器,整個人都像被雷擊中了一樣。</br> 見所有人都到齊了,紅光滿面的祭司走上了高地:“相信大家看到那堆瓷器了,這是魚禾想出來的制瓷方法,經(jīng)過這幾天獸人和亞獸的努力,我們成功制成了瓷器,對我們部落來說,這是一個歷史性時刻,意味著,我們部落遠遠領先了其他還在用石制器具的部落一大截,我們部落生活也將得到改善,這都多虧了魚禾!”</br> “器具會優(yōu)先分給族長和這次出去制瓷的亞獸和獸人,其余的亞獸和獸人如果沒有分到也不用灰心,過幾天還會去燒瓷,現(xiàn)在我們帶回了一些黏土,就讓魚禾來跟大家說說怎么制瓷。”</br> 于是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了依偎在熊漠懷里的漂亮小亞獸。</br> 看到這親密無間的一幕,豹森心中滑過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不僅如此,甚至還升起了一種卑劣的嫉妒。</br> 就算是身邊站著的,應是自己喜愛的狐鈺。</br> 然而他的眼睛,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那越發(fā)美麗耀眼的亞獸身上移開。</br> 梵玖其實沒想靠在熊漠身上,但對方無論如何都謹遵祭司說的還要養(yǎng)上三天,才能讓他走路,因此熊漠不由分說將人攬在懷里。</br> 此刻因為要上臺,熊漠直接將人打橫抱起。</br> 狐鈺在下方看著,忍不住比較起來。</br> 那張五官姣好,雪白精致的臉刺痛了他的眼。</br> 他之前就知道主角受有主角配置,所以穿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所有人厭惡他,從而忽略他的美貌,之前自己的確做到了,而且很順利。</br> 沒想到現(xiàn)在對方居然真的弄出了瓷器,那些瓷器已經(jīng)接近現(xiàn)代的工藝水平,這讓狐鈺怎么能沒有危機感。</br> 為什么他的運氣這么好?</br> 不過是一個原始人而已,憑著美貌輕而易舉就能讓那么多人喜歡他,而自己做了這么多居然在今天功虧一簣了。</br> 如果……如果他當初死在外面就好了,如果他毀容了就好。</br> 豹森因為手臂的劇痛而回過神來,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狐鈺不知什么時候伸出了尖利的指甲,而那指甲正狠狠掐著他的手臂,掐出了血。</br> 看到伴侶那副陰沉怨毒的模樣,豹森忍不住皺眉。</br> 是他看錯了?</br> 一向溫婉可人的狐鈺怎么可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br> 果然,豹森再看過去時,狐鈺朝他笑了笑,沒有了剛才自己看到的,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陰郁。</br> 看來真的是他看錯了。</br> 梵玖被放置到木椅上,完全不用他怎么走動,充當助手的熊漠就已經(jīng)幫他備好了。</br> 為了讓部落里的人聽懂,梵玖特地說得很詳細,“好了,大家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嗎?”</br> 部落人民搖了搖頭,他們發(fā)現(xiàn)魚禾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時,仿佛在發(fā)著光,猶如神子降臨一般,將希望帶來部落。</br> 更別說他們還學會了制瓷方法,不由對魚禾更加崇拜欽慕了。</br> 此時的魚禾顯然成了焦點。</br> 見自己風頭被奪去的狐鈺心理扭曲不已,這些愚民,不過是一個破碗,也值得他們這樣激動?</br> 等他之后建出好看的房子,必定讓那些有眼無珠的人高攀不起!</br> 人群散去之后,各個獸人和亞獸都在討論今天的事,言語間都是對魚禾的夸贊。</br>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以前伴隨著魚禾的名字,得到的都是鄙夷和嘲弄,不過現(xiàn)在卻是全然相反。</br> “其實我覺得吧,魚禾以前應該也沒那么惡毒,是不是我們誤會他了啊。”</br> “是啊,他以前就是太喜歡豹森了,你看他現(xiàn)在和熊漠在一起多好,看起來比豹森和狐鈺還要親密。”</br> “他們如果這都不結契,我就不相信愛情了!”其中一個亞獸明顯成為了cp粉頭。</br> “不管魚禾以前怎么樣,反正他沒害過我,仔細想想,除了狐鈺,他沒害過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以前為什么對他惡意那么大。”</br> “是啊,我也是,想到以前那樣對他,我現(xiàn)在羞愧極了,還好魚禾又回來了,不然我們部落可能都沒這么好看的瓷器。”</br> 一大堆亞獸黑轉粉,這個現(xiàn)象讓狐鈺直覺不妙,雖然其他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往自己身邊湊,但狐鈺就是覺得這些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沒有以前熱切。</br> 一定是受魚禾的影響!</br> 可惡。</br> 這邊將這些話一字不落聽完的豹森也處于一場頭腦風暴中。</br> 失憶的魚禾的確很好,像是豹森剛見對方時的模樣。</br> 那時候的魚禾也是這樣,耀眼奪目,一顰一笑令人著迷。</br> 不過究竟從什么時候變的呢?</br> 好像是那場獸潮他醒來之后,看到的就是魚禾推倒狐鈺的一幕。</br> 那時候他昏昏沉沉,只知道一直有個亞獸在寸步不離照顧他,不嫌棄他的腿。給他換藥,還用嘴喂自己喝藥——</br> 而他醒來看到的,就是端著藥碗的狐鈺,被神色厭惡的魚禾推倒的一幕。</br> 這一幕不止豹森看見了,就連其他亞獸獸人也都看見了。</br> 見狐鈺捧著藥碗,豹森幾乎斷定了對方就是寸步不離守著自己的亞獸,因此不由對狐鈺越發(fā)憐惜,至于魚禾,在那之后也越來越過分,到了讓豹森厭惡的地步。</br> 而失憶之后的魚禾,像是回到了以前,那個或許曾讓豹森有一瞬間心動的模樣。</br> 但如今,他不再時刻跟在自己身后,也不再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br> 他的笑是對熊漠的,他的依賴是對熊漠的。</br> 以前被愛的自己,變成了熊漠。</br> 而自己對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