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么了?”聽到樓上臥室傳出的巨大動靜,邢薄舟趕緊跑上了樓,房間里的電腦已經被摔到了地上,屏幕已經被砸碎,而鼠標已經摔得支離破碎。</br>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墻角的男孩,男孩嬌小的身體小幅度地顫抖著,將自己拼命地埋在墻角的黑暗里。</br> 露出來的小腿顏色是近乎瑩潤的雪白,仿佛將此刻的月光凝實而成似的,即使在暗夜都閃著白潤的光。</br> 腳掌纖細,足弓優美,白到近乎透明的腳背上能夠看到蜿蜒的青色血管,勾勒出欲的味道</br> “怎么了?”邢薄舟伸出手,想要把受到刺激躲藏在角落的梵玖拉起來,就要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梵玖卻如驚弓之鳥般搖著頭躲避,身體在明顯的顫栗。</br> 邢薄舟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像一座飽經滄桑的塑像。</br>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睜大漂亮雙眼的少年眼里滾落著淚珠,他無從知道那個人是誰,而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懷疑對象。</br> 邢薄舟雖然不明白男孩為什么是這個反應,但也知道一定發生了什么:“不是我不是我,別怕,聽我說。”</br> “不要,你們都是一伙的。”梵玖手足并爬著要遠離眼前這個人,然而,有力的手臂攬住他的腰,霸道強勢的男人并不允許他的逃離,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擺脫掌控。</br> “聽我說,我是偵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壞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相信我好嗎?”</br> 梵玖愣愣地望著他,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那瑩潤透亮的眼眸水色盈盈,仿佛能擠出充沛的水來。</br> “我是來拯救你的。”粗糙帶繭的手指拭去少年眼角的淚,生出無限愛憐。</br> 低沉的,輕柔的,帶走安撫意味的嗓音讓梵玖從瘋狂中清醒。</br> 男人將還余有害怕余韻的他抱進了懷里,少年小小的一只,抱在懷里卻完完整整占據了整顆心臟:“那么,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么嗎?我會幫你。”</br> 他動作輕柔,生怕把懷里的人兒弄碎了。</br> 梵玖動了動嘴唇,話到嘴邊想起了那人說不能告訴警察的話,當即又合上了唇。</br> 見他沒有透露的打算,邢薄舟將懷里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些,眸里仿佛醞釀著場風暴。</br> “沒關系,不愿意說沒關系。”</br> 能讓梵玖如此害怕失態的,恐怕只有那個變態了,而聯系摔壞的電腦和手機,很難不讓邢薄舟懷疑是電腦和手機被黑客攻擊中了病毒,變態讓小少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才會讓他如此大驚失色,小少爺不愿意告訴他,一定是受到了威脅。</br> 邢薄舟嘴角裂開嗜血狠戾的弧度。</br> ——</br> 中午,梵玖剛想提出要去買手機的事,就見邢薄舟拿著一臺新手機走了過來。</br> 梵玖平時對潮流并不關注,因此并不知道這臺手機是最近火爆的限量款,家里沒點礦買不到。</br> “你的手機壞了,就用這臺吧。”或許是第一次送喜歡的人禮物,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難得有些緊張。</br> 梵玖卻是搖搖頭,拒絕道:“我不能收。”</br> 他正想說自己可以去買,就見邢薄舟不由分說將手機塞進了他的手里:“這臺手機是我們組織特地為你準備的,專門負責定位和防病毒,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br> 知道梵玖會拒絕,男人搬出了組織,哪怕這和組織沒有一點關系,只是為了滿足他的私心,他的目光依舊坦蕩。</br> “在兇手落網之前,你就先用著這臺手機,好嗎?”</br> 這一次,小少爺果然沒有再拒絕。</br> 見小少爺握著手機打量,邢薄舟開口解釋道:“這里面裝有定位系統,以及我們讓安全部門研發的安全網,一般的黑客無從入侵。”</br> “謝謝。”梵玖捏著手機,發自內心地感激道。</br> 陽光穿過落地窗透了進來,灑在那張臉上,為那張完美如同神造般的臉罩上一層柔和的光,眼前的一幕看上去美麗而又純潔。</br> 邢薄舟一下子失去了言語。</br> “邢隊,邢隊!”牧辰的聲音喚回了邢薄舟的神思,他有些不悅地皺眉:“干什么?我沒耳聾”</br> “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顧隊,是關于畫的事……”牧辰視線不動聲色掃過梵玖,捕捉到了對方眼眸里的恐懼。</br> 他沒有再說下去。</br> 兩幅面孔的段崇野轉向梵玖,語氣雙標,帶著令隊友牙酸的柔和:“你要聽聽嗎?”</br> 梵玖雖然想要逃避,但最終還是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占了上峰,他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br> 段崇野瞥了牧辰一眼,眼神示意他說下去。</br> “根據那位畫展負責人提供的信息,我們試圖撥打寄畫人留下的聯系方式,發現已經是空號,經過核實,那個號碼屬于海外,我們無法鎖定目標。”</br> “正常。”</br> “至于地址,那個地址是鄉下的某個小賣部,小賣部老板說是有個人讓他寄的。”</br> “那個人給了他一大筆現金,只讓他去寄幅畫,他想著既然只是一幅畫就不會存在問題,不過大概也是因為錢給得太多了。”</br> “知道那個人長什么樣嗎?”</br> “因為那里偏僻,根本就沒有監控,而小賣部老板說那個人穿得嚴實,帶著口罩墨鏡和帽子,完全看不清臉,不過聽聲音可以知道是個三十幾歲的男人。”</br> 段崇野沒有絲毫意外,他捏了捏眉骨,因為長時間未休息的緣故眼里有了些血絲,顯得格外不好惹:</br> “如果這兩幅畫真的和連環殺人案有聯系,那么他們一定是團伙作案。”段崇野語氣前所未有地森寒,他犀利地道出了這個喪心病狂的可能。</br> “下一次他們將新畫寄來,或許就預示著另一條生命的消失。”</br> 這究竟是怎樣反社會的可怕存在,才會如此不將生命放在眼里,肆意踐踏。</br> 真正令段崇野不敢想下去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背后之人將那些所謂的“戰利品”寄給梵玖的用意,是將他當做下一個目標,還是另有圖謀?</br> 梵玖的臉色已經十分慘白了,他之前只是將那個背后窺視他的變態和畫聯系起來,沒想到這件事居然也和最近發生,引發恐慌的案件有關。</br> 也就是說,那位叫demon的畫家和騷擾他的變態是同一個人,并且也極有可能是參與兇殺案的兇手,不是兇手,也一定知曉內幕。</br> 他招惹的,究竟是怎樣的怪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