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莊園占地面積大,秋千,噴泉,雕塑,甚至還有溫室花房。</br> 花房四周都是透明玻璃,從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里面。</br> 花房里豢養著名貴而美麗的鮮花,男主人最愛那朵只為他盛放,開得最為妖艷的玫瑰。</br> 男主人想要在莊園的每個角落,都散播下愛的種子。</br> 被壓在玻璃上的玫瑰顫顫栗栗抖落著花瓣,男主人查收著他辛勤勞作的成果。</br> 一時間,整個花房的其他花朵,看到這花兒不宜的一幕,都跟著羞澀起來。</br> 他們用花瓣捂起了臉,不敢多看。</br> 裴諾是在昨天那位男仆的指路下,找來了花房。</br> 他聽說梵玖就在花房里作畫。</br> 附近很安靜,玻璃門是關閉的狀態。</br> 他抬手敲了敲門:“嫂子,你在里面嗎?”</br> 沒有絲毫動靜,耳邊只能聽見流水和鳥雀聲。</br> 他并不知道,里面的玫瑰,因為他的到來,承受著越發難以忍受的對待。</br> 在外面站了好一會,裴諾停止了敲門。</br> 他知道,梵玖就在里面。</br> 之所以沒有回答,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br> 無法回復,也不敢發出聲音。</br> 他的哥哥,或許就在這一墻之隔的地方,將白色小貓的皮毛弄臟。</br> 他的唇角繃直,那雙翡翠色眼眸已經逐漸變得幽暗,猶如一滴墨汁逐漸暈染開,直到污染了整個瞳眸。</br> 三個小時之后,裴諾才見到了洗過澡,換好了整潔衣物的文森特。</br> 他不動聲色地瞥過對方被“貓爪”抓撓,留下紅痕的手背。</br> 客廳里,兩兄弟“相談甚歡”。</br> 另類的手機鈴聲在此刻響起,接通了電話十幾秒之后,文森特站了起來,語氣抱歉:“我的好弟弟,我臨時有事,恕我不能奉陪了。”</br> “沒關系哥哥,我可以等你。”</br> 文森特叫來了女仆,低聲吩咐道:“夫人大約要睡兩個小時,14點左右叫人去準備些潤嗓子的糖水,夫人喜歡甜的,記得多放點糖。”他掀開衣袖看了看表:“做完后送去夫人房間。”</br> 他們交談的聲音剛巧被裴諾聽到,裴諾記住了女仆離開的方向。</br> 在文森特看過來之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br> 對于這些新來的女仆來說,他們幾乎對這個莊園的男主人有過愛慕,不過在知道有了另一個主人之后,只能收斂。</br> 但下人們總會因為嫉妒,而不乏惡意地揣測那位“女主人。</br> 有說他配不上文森特先生,也有說他是個只會出賣身體的賤/貨,水性楊花,文森特先生愛慘了他,只能把他鎖在房里,甚至還有說“女主人”精神有問題的。</br> 女仆格蕾絲有些心不在焉,偌大的莊園,仆人很多,能親眼見到“女主人”的,只有特定幾個。</br> 戴西是前些天才被安排給女主人送飯的任務,之前送飯的那位仆人犯了錯,才被男主人辭退讓她來頂替。</br> “格雷絲,你是不是見過那位女主人了?長得怎么樣?有他們說的那么好看嗎?”</br> 陡然想起那個比囚禁于籠子里的美人,女仆心頭就狠狠的一顫</br> 他太美了,或許就是因為太美了,男主人才會將對方嚴密地藏起來,不讓他人窺探覬覦。</br> 女仆永遠記得那一幕。</br> 她被夢魘住一般緊緊盯著那只被荊棘纏繞的囚鳥,目光狂熱且迷怔,像是信徒看到了傳說中的神。</br> 被神明所寵愛的少年,用那雙如同脆弱水晶一般的眼眸,靜靜望著她,直直望進了她的心里。</br> “外面的薔薇花,開了嗎?”</br> 少年的聲音不屬于女性的嬌媚,也不屬于男性的陽剛,但卻帶著無法言喻的美妙,仿佛只聽對方說話就能達到心理和生理上的高潮。</br> 見女仆沒有回答,他望向有光照進來的小窗,聲音輕得隨時可能消散:“我忘了,外面沒有薔薇花,只有我最討厭的玫瑰。”</br> 那一刻,從內心深處滋生的獨占欲填滿了胸腔。</br> 格蕾絲幾乎被那抹的顏色奪走全部神智,手上的鑰匙靜謐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她癡癡地望著少年,為此神魂顛倒。</br> 她愿意獻出自己那顆卑微的心臟,哪怕代價是生命。</br> 有仆人見格雷絲陷入癡迷,不免被勾起了好奇:“你怎么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樣,真的有他們說的那么夸張嗎?”</br> 事實上,這些仆人無比地想要目睹能把如此優秀的男主人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主人真面目。</br> 女人猶如以為最虔誠的信徒,低聲堅定道:</br> “他是我的神。”</br> ……</br> 格雷絲端著餐盤,走過長長的螺旋形扶梯,穿過長才寬闊的走廊,走進城堡的最高最里的那間房間。</br> 她明白違抗男主人會有什么下場,但現在她已經沒有理智。</br> 被困在房間里的鳥兒,難以擺脫死去的命運,她想要讓他的神明,重獲新生。</br> 她的眼神捕捉到了不遠處,仿佛在等待著她的男人。</br> 那是男主人的弟弟——</br>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女仆因為緊張而冒出了冷汗。</br> “你要去給嫂子送餐嗎?”男人似乎并未發覺他的異樣,他看起來格外平易近人。</br> 格雷絲早已認出來,這是經常出現在熒幕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全能影帝,他的名氣已經火爆了海內外。</br> 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是男主人的弟弟。</br> 但不得不說,兩兄弟雖然顏值都很高,但長得一點也不像。</br> 一個溫潤俊美,一個則性感魅惑。</br> “是的,”格雷絲并不追星,如今的她只希望對方馬上離開。</br> 然而,裴諾并未聽到她內心的禱告。</br> “我來幫你吧,正好我去見見嫂子,哥哥應該不會介意的。”如同各大新聞媒體描述的一樣,這位讓無數人為之瘋狂尖叫的男人有讓人一眼淪陷的驚人魅力。</br> 而他最具殺傷力之處是……那號稱瑰寶的迷人微笑。</br> 女仆差點就被其迷惑,手中的餐盤因她抖動的手而歪斜,那原本應該掉落在地的餐盤,被裴諾準確接住。</br> “還是我來吧,格雷絲小姐。”格雷絲因為對方精準叫出自己名字而畏懼不已,她很難不懷疑,男人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br> 果然,下一秒,在女仆微顫的眼瞳里,男人輕啟薄唇</br> “請放心,格雷絲女士,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br> 拿到女仆手中的鑰匙,裴諾走進城堡的最高最里的那間房間。</br> 屋內很昏暗,厚重華麗的雪白地毯鋪滿整個房間。</br> 最顯眼是那張掛著白色帷幔的大床,浮光掠影間,綽綽魅影印在雪白紗幔上。</br> 裴諾下意識屏住了呼吸。</br> 隨著一步步的靠近,裴諾聽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幾近炸裂。</br>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那張床走去,手指顫抖地掀開紗幔,他覺得自己也許就是潘多拉,放出了足以毀滅一切的罪惡。</br> 他幾乎瞬間明白了為什么自己那位虛偽的哥哥,會豢養名貴鳥雀般將人囚禁在這座莊園,這是任何人看了,都會忍不住藏起來獨享的存在。</br> 只能為其冠以蒼白的美麗,合該被摧毀。</br> 他眼中的欲望仿佛要化作了長著血盆大口的兇獸,恨不得將少年拆吃入腹。</br> 而現在——他要親自去圈養這份美。</br> 似乎感覺到了床邊有人,安然沉睡的梵玖蹙了蹙眉,羽睫顫動幾下后,睜開了眼睛,露出攝人心魂的晶粉色眼眸。</br> 鐵鏈在深夜里顫動出清脆的響聲。</br> 他那晶瑩透徹跟寶石一樣的雙眼倒映著他的救世主。</br> 紅腫破碎的唇瓣微微顫抖著,發出了絕望的求救。</br> “救我——”</br> ——</br> 從不停發送信息,到接收邀請,裴諾就已經設計好了一切,只等著文森特入套。</br> 他知道要欺騙到自己這個哥哥,需要環環相扣的嚴密布局,因此他從知道梵玖被文森特從醫院帶走,就已經開始計劃。</br> 先是不停發送好友請求表達愛意。</br> 他知道文森特一定會查看梵玖的手機,并且會看到,以文森特的性格,看到了定然不會坐視不理。</br> 終于,他等到了對方的邀請做客。</br> 當然,這純粹就是一個雄性在另一個雄性面前,宣告主權而言。</br> 與此同時,裴諾也開始了他的行動。</br> 匿名向偵探組織舉報,文森特在x組織中的身份,并且將他這些年來收集到的x組織的幾個成員資料全部公布。</br> X組織內亂,偵探施壓,</br> 這才有了文森特不得不出面處理,暫時離開的局面。</br> 這個時候,就是將梵玖救走的最佳時機。</br> 漂亮的,已經離不開男人的少年,把他當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現在的他,唯有依賴他,才能得以存活。</br> 他脫下外套,將穿著睡衣的少年包裹起來,隨后將之打橫抱起。</br> 給那位男仆簽名,讓他散步自己在這座莊園的消息,讓已經提前被他收買的管家做好準備,之所以會知道格雷絲與他抱有同樣目的,是因為管家將格雷絲要收買他的情況告知。</br> 他們的目都是同一個,那就是將少年,從那個巨大的籠子里解救出來。</br> 如今,目的達成了。</br> 他從哥哥眼皮底下,將他的“嫂子”帶走。</br> 嫂子。</br> 乖乖躲在他的懷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