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繆斯，過來，來我這里。”文森特朝梵玖攤開了手，仿佛在對待著不懂事鬧脾氣的孩子。</br> 梵玖仿佛看到了那宛若追逐獵物撕咬的嗜血表情出現在對方臉上，卻在下一眼看去的時候，只能發現帶著寵溺的無奈。</br> “只要你乖乖過來，我可以原諒你想要擅自和他們離開的調皮。”形狀優美的薄唇微微開啟，他的語氣溫和得不像話。</br> “放他們走。”梵玖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切。</br> “他們一個是敵人，一個是罪人，怎么能輕易放走呢。”文森特依舊很有耐心：“當然，如果我的小繆斯為他們求情的話，我可以從輕發落。”</br> 梵玖依舊是這句話：“放了他們。”</br> “他不會放過我的。”裴諾清楚他的這位哥哥有多瘋狂，他的目的是將梵玖帶走，以文森特的性格，哪怕表面看似平靜，實際上內心恐怕恨不得將他殺了千遍萬遍了。</br> “不帶走你，我是不會離開的。”</br> 裴諾說著轉向文森特。</br> “我的哥哥。”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裴諾就不在裝作兄友弟恭了，他冷聲道：“你以為，我沒有做好準備嗎？”</br> “我已經把這里的地圖，交給了刑偵，警察應該很快就能趕到了，文森特，你所創立的這個組織，即將暴露于陽光下，你輸了。”</br> “是嗎？”文森特勾起唇，俊美得就連神明都為之敬畏的臉龐緩緩地勾起嘲弄的笑。</br> “一個信奉邪神的松散組織，就算違背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他們又怎么給我們定罪呢？靠你們這些所謂的證人嗎？恕我直言，你們為了讓我身敗名裂聯合起來侮辱我的招數，實在不太高明呢。”</br> “對了，他們還不一定能見到所謂的證人，因為你們——””文森特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他動作優雅地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等候指令的保鏢收到指示。</br> 咔嚓——子彈上膛的聲音。</br> “不過是兩顆子彈的問題罷了，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種暴力血腥的方式。”文森特輕輕撥弄著拇指上的戒指，慢條斯理道：“當然，如果你和這位齊同學愿意配合我回去的話，我可以不殺你們，這是看在我家玖玖的份上。”</br> “那我就先殺了你吧。”</br> 裴諾同樣舉起了槍，那是他早已準備好的，方便攜帶的沙漠之鷹手槍。</br> 曾經還維持著表面兄弟的兩人，如今已經兵戎相見，反目成仇。</br> 這修羅場還差個刑薄舟就齊全了呢。</br> 算算時間，刑薄舟應該已經醒了吧，差不多可以準備最后的大戲了。</br> 文森特任由槍口對準自己，身體甚至沒有挪動。</br> 他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是溫和的弧度，看不出有什么不同。</br>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船沿上，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殺了我，你同樣會死。”</br> “那又如何，反正我也走不了。”</br> “文森特，我說了，放他們走，我和你回去。”</br> 一直沒有說話的齊野最先注意到了梵玖的舉動，他驚叫出聲：“你在干什么？”</br> 梵玖將手里早有準備的玻璃抵在了脖項，直視著文森特的雙眼：“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放他們離開，我和你走，二:我死在這里。”</br> 這片碎片終于有了用武之地。</br> 文森特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表現出來的平靜在看到這一幕后，出現了波動。</br> “我的玖玖，你明明知道我的選擇，不是嗎？”</br> 男人面沉如水，他眼睜睜看到被玻璃碎片抵住的脖項滲出了血，只要再用力，這條鮮明的生命就會徹底消失。</br> “你為了他們，居然以自己為要挾。”文森特用指尖推著眼鏡，鏡片下那帶有赤裸裸占有欲和鮮明侵略性的眼神令人心驚：“沒有我的允許，你怎么可以讓自己出現瑕疵呢，我的小繆斯，”m.</br> “小玖，把碎片放下。”裴諾眼瞳驟縮，看到這一幕的他，拿槍的手都跟著顫抖起來。</br> “你帶著齊野離開這里，我要你們活著。”</br> “讓你留在這里，我不如——”然而，裴諾話還沒說完，因為他全部精力都放在梵玖身上的緣故，一下子喪失了警惕，被身后不知什么時候靠近的保鏢一個手刀劈了下去。</br> “齊野，帶著他，坐船離開。”</br> 齊野想到沒想：“不行！我不能丟下你！要走我們一起手。”</br> 梵玖搖了搖頭：“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你要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br> 齊野手里的芯片，是足以拜倒整個k組織，讓真相大白的關鍵，對方必須活著出去。</br> “我不會走的。”</br> 玻璃碎片再次陷入，梵玖冷聲道：“你不走的話，我現在就死在這里，我說到做到。”</br> 齊野心臟驟停，從那雪白脖子上流淌而出的儂艷血液，刺目無比，擔心梵玖真的會下手，齊野趕緊答應下來：“我聽你的！”</br> 梵玖重新看向文森特，輕聲笑道：</br> “文森特先生，你會讓他們走的是吧。”</br> “雖然現在的我很想將他們剁碎，但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他一步步走近，轉頭對后邊的保鏢道：“放了那兩人。”</br> “對了，重新為他們準備一艘船，現在——將人丟下去。”</br> 他和裴諾一樣感情涼薄，他們可以做到形似陌生人，也可以兄友弟恭，感情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過諷刺，裴諾可以將槍對準他，他同樣可以讓對方死。</br> 哪怕現在因為小繆斯的要求，只能放了對方。</br> “梵玖，我會回來找你的！”被扔下淺海之前，齊野扯著嗓子喊道。</br> “我答應你放了他們，現在——可以放過自己了吧。”</br> “當然。”手中的玻璃碎片掉落在船板，因為握得太緊，那雙被文森特格外喜愛的手已經被割傷，</br> 鮮艷的鮮血爭先恐后地從他的指縫間溢出，滴滴答答地淌落下來。</br> 梵玖抬起頭，他將受傷的手放在唇邊，淡粉的舌尖從唇內探出，在被鮮血染紅的指尖上輕柔地卷過。</br> 他的神情是那樣天真而自然，似乎不帶半點□□色彩，卻有種令人窒息的妖冶，仿佛致命的刀鋒，能在瞬間奪人心跳，引人欲念。</br> 文森特呼吸一滯，深沉的暗色從眼底浮現。</br> 梵玖勾起一個微笑：“現在——你可以把我藏起來了，文森特先生。”</br> 晶粉色的眼眸逐漸被陰霾吞噬的晚霞染上顏色，那深造般的輪廓朦朧，唯一可見的就是他唇角殘余的鮮紅血跡，仿佛在余暉中燃燒的烈焰。</br> 縱然是對美色頗有抵抗力的文森特也不由得瞬間失神。</br> 他定定地注視著鮮血滴落在藝術品般的白紙上，猶如玫瑰盛放在潔白的初雪上。</br> 深邃的眸底閃爍著近乎瘋狂的愉快意味，文森特緩緩伸出手，指腹擦拭著少年臉上的血跡，低沉的聲音猶如情人枕邊的絮語般溫柔：“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信奉的神明，我獨一無二的美神，我將是你忠誠的信徒。”</br> 他捧住梵玖的臉，一點點舔舐著嬌艷唇瓣上沾染的血跡：“你是我無上的神明，我是你最虔誠的信徒，親愛的，我將會為你打造一座專屬于你的神殿，用我的jy沒日沒夜地供奉你。”</br> “我要，褻神。”</br> ——</br> 在警察趕來之前，梵玖就已經被文森特帶回了最新打造的薔薇莊園。</br> 因為篤定警察無法找來，文森特并未選擇轉移。</br> “你似乎并不著急，文森特先生，你老巢已經暴露在警察的視線里，你并不擔心嗎？”這也是梵玖疑惑的地方，對方看上去太過平靜了。</br> “地圖，以及內部資料，足夠讓整個k組織土崩瓦解。”</br> 梵玖眼皮一跳。</br> “你知道？”</br> “這一切的發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br> “你是故意的。”故意讓裴諾送出地圖，甚至縱容自己拿到所有成員的犯罪證據，并將兩人放走，</br> 他們的每一步，都是對方落下的棋子，棋局的走向，也在對方控制之內。</br> 簡直毛骨悚然。</br> 太可怕了。</br> 梵玖感到了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br> 瘋子。</br> 和他一樣的瘋子。</br> “你不是想要整個k組織消失嗎？那我可以如你所愿。”</br> 在文森特眼里，除了梵玖之外的人和物，都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存在，他可以隨意決定他們的命運。</br> “我不能讓任何事物，打擾到我們，哪怕是我一手創立的一切。”</br> “以后只有兩個人，沒有k組織，也沒有k先生。”</br> “這里只有，藝術家和他的玫瑰小繆斯，以及，神明和他的信徒。”</br> “我愛你，我的小繆斯。”</br> 文森特聽過許多人對他說這幾個字，然而，這是他第一次對其他人說出愛這個字眼。</br> 他聽過父親口中所謂的愛，是畸形的愛讓父親選擇了殺死了母親。</br> 他的愛也是畸形的。</br> 他的愛將會形成一把鎖，心臟則是籠子，將少年永遠留在他的身邊。</br> 或許有一天，他會和父親一樣重蹈覆轍。</br> 用愛人的血，來祭奠這場扭曲的，黑暗的，畸形的愛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