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誤打誤撞找到了信中所提到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面很空曠，還有一個隔間，身后的門“啪”一聲關上，顧曉黎下意識捏了下陸景淮的手。
昏黃的燈光一閃一閃，隔間的門被緊鎖，通過窗戶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張辦公桌，空間比外面的要大一點。
門口處有一塊板子，上面刻有詩文。
顧曉黎走到其中一張辦公桌前查看，語文書上的插畫正巧對上板子上的第一句詩文。
她拿起桌上的木板放到凹槽里。
陸景淮跟在她后面，把另外兩塊木板放進去，“啪嗒”一聲，像是鎖芯開了的聲音。
顧曉黎擰了下門把手，辦公桌上有一個臺燈，她伸手打開燈，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窗前有一個等人高的衣架，上面掛著一件洗的發白的校服外套，墻后面還有一扇門。
顧曉黎斷定線索就在門后，她壯著膽子向前邁步，觀察門上的密碼鎖。
陸景淮站在她身后，時不時看向門口處，以防再有“鬼”出現。
這次直播主題的更新引來了一大批網友，直播間里聊的熱火朝天。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導演你是要嚇死誰啊！】
【隔著屏幕已經開始害怕了】
【女主林筱的線索為什么這么少啊】
【你別說，這組比另外一組聰明多了，lss被嚇的亂竄的樣子真的會笑死】
密碼鎖一共四列，每列數字從0-9，轉動數字，全部正確后才可以解開門鎖。
兩個人開始在房間內尋找相關的線索。
房間里的物件很多，顧曉黎把視線放到衣架上掛的校服外套上。
她伸手把衣服拿下來，表面干干凈凈的校服，內里卻被人寫滿了侮辱性的字眼，甚至咒校服的主人去死。
其中最醒目的一條是用紅色記號筆寫的——林筱，喜歡自己的老師，下賤！惡心！
顧曉黎正想把校服放回去，抬手動作間從兜里掉出來一張被揉皺的紙團。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暗無邊際的生活里，你是我唯一的光，司。
這算是情書？
顧曉黎拿著紙條過去找陸景淮，“你看看這張紙條。”
陸景淮正半蹲著找線索，聽到聲音后起身，垂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衣服摩擦發出細簌的聲響。
“這個上面提到了一個司，校服里面說林筱喜歡她的老師，所以這個司應該就是”
溫熱的氣息猛地貼近，顧曉黎抬頭的瞬間撞上陸景淮的下巴，躲閃間她感覺額頭上多了一抹溫軟的觸感。
像是，嘴唇。
陸景淮半靠在桌上，整個身形透著一股子散漫的勁頭，“是什么？”
顧曉黎往后退了小半步，把手里的紙條遞給他，“是她的老師。”
“我在抽屜里找到了一個鐵盒，里面有一份成績單和兩個字母。”陸景淮把從鐵盒里找到的東西拿出來。
一份被扣去名字的成績單，和兩個用陶泥捏的字母——s、l。
“s”
顧曉黎盯著兩個字母發呆，視線觸及旁邊的紙條時，她拍拍陸景淮，“司，這肯定就是林筱老師名字的縮寫。”
也就只高興了一下，這兩個字母并不能成為解密的關鍵。
顧曉黎嘆了口氣，準備去找別的線索。
轉身的剎那身后傳來鎖開的聲音。
顧曉黎猛地轉過頭去，看著上面的1912，伸手戳了戳陸景淮，“你怎么知道密碼的？”
【？？發生了什么？】
【淮哥你好帥，我好愛】
【怎么解開的？誰來告訴我】
【我已經猜到了哈哈哈哈】
【顧曉黎一臉懵的狀態belike我本人】
陸景淮把門打開，門后面一片漆黑，一個燈也沒有，他握住顧曉黎的手腕，“你猜。”
“我猜，哦”顧曉黎注意力全部在腳下和手腕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么我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字母表一共多少個字母？”
顧曉黎：“26個啊。”
陸景淮：“c和l在第幾個？”
顧曉黎用另一只空下來的手掰著指頭數，“一二三”
“19和12！”
混著猜出題的興奮勁兒，顧曉黎蹦跶著跳了兩步，陸景淮的手并沒有攥的很緊，兩個人一下子分開了。
眼前是漫無邊際的黑色，顧曉黎嗓音發抖：“陸景淮，你在哪兒啊？”
旁邊伸出來一雙手拉住她，顧曉黎順從地跟著走，亦步亦趨的，生怕再跟丟。
走了大概兩三分鐘才看見一點光亮，借著幽綠色的光顧曉黎看清了眼前的人。
準確的說是“鬼”。
他穿著和林筱一樣的校服，雙眼卻是漆黑的空洞。
顧曉黎吞咽了一下口水，一只手放在胸前做防御的姿勢，見面前的“鬼”沒有下一步動作，她朝著門口走去。
兩秒后，寂靜的屋子里傳來一聲尖叫。
顧曉黎使勁往后面躲著，奈何手腕被冰涼的手抓住，掙脫不開。
“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我這一輩子積善行德，從沒做過壞事…”
“鬼”指著右手邊的門，帶著她往那邊走。
這個屋子除了剛才的門口就只有右手邊一個小門，幽閉的環境下，哪怕知道些“鬼”都是由工作人員假扮的，顧曉黎精神上還是有些崩潰。
屋內的桌子上有一件校服外套，內里繡了林筱的名字，顧曉黎余光瞥到旁邊的“鬼”一直在重復穿衣的動作。
她把校服穿上坐在凳子上，房間內突然涌入一批人，明亮的燈光打在她的頭頂。
像是接受審問的犯人。
那群穿著同樣校服的人進來后就一直對她指指點點，朝她扔紙團，甚至還有侮辱性的字眼。
顧曉黎愣了一下，他們這是把自己當成了林筱？
其中還有一個穿著不一樣的高大男人，也在對她指指點點，顧曉黎猜這應該就是林筱的老師。
怎么她的老師也和他們一起辱罵她？
紙條上的線索不是說他是林筱的光嗎？
顧曉黎皺了下眉，周圍不知道誰扔出來一個紙團，眼看著就要砸到她臉上，剛的“鬼”突然沖出來以保護的姿態守護她。
借著光她終于看清男生胸前校牌上的名字。
——司凌。
司凌，縮寫是sl。
謎團終于解開，林筱喜歡的并不是她的老師，而是和老師同姓的司凌。
紙團被她的同班同學發現后都在孤立她，認為她惡心，甚至霸凌她。
本就不受家里人喜歡的林筱心理已經很脆弱了，而這件事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筱挑了雪下的最大的一天，獨自登上教學樓，跳了下來。
那司凌是為什么變成了這幅模樣？
顧曉黎還想再尋找些線索，周圍的人散去，四周變得空蕩蕩的，視線正中央出現一條小路。
她順著小路往前走，看到熟悉的背影。
“季盛一？”
被叫到名字的人轉過頭，兩個人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激動。
【笑死我了，兩個人像老鄉見老鄉】
【救命，我的cp為什么走散了】
【兩個怕鬼的人相遇了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分享找到的線索，季盛一和喬詩意走散后被帶到一個房間，了解了司凌真正的死因。
從找線索一直到被迫分開，他們一直以為這只是林筱的單箭頭暗戀。
司凌一直對林筱喜歡老師的謠言深信不疑，直到她死后，司凌在書本的最后一頁找到一封信。
已經泛黃了的信紙，上面只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我喜歡你。
第二行像是新寫上去沒多久，兩根筆墨的深淺程度也不一樣。
——我以為你知道的，可是連你也不相信我。
落款日期是她跳樓的前一天。
此后沒多久，司凌就在同一個位置跳了下去。
他的尸體在被搬運的過程中，攥著的手放松開，滾下來一個紙團。
沒有人發現它。
季盛一走過去撿起來打開。
是一封準備了很久的情書，上面的日期斷斷續續，寫了兩個人第一次相見，第一次熟絡，他第一次幫忙，第一次觸碰，以及第一次心動。
密密麻麻寫滿了正反一頁紙，日期的最后，只有八個字。
——對不起，我來找你了。
季盛一和顧曉黎從頭到尾順了一遍。
林筱這段難捱的時光里，司凌從來沒有缺席。
這段暗戀也從來不是林筱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們兩個人互相喜歡，卻一直在誤會和膽怯中互相折磨，不曾窺見過一點光亮。
顧曉黎抿了抿嘴，強大的落寞和遺憾感席卷了她。
季盛一敏銳地察覺到旁邊人的情緒，他在腦海中搜刮了一下高中有趣的事情。
半晌，才蹦出來一句：“你還記不記得動員大會那會兒，你被罰寫檢討。”
不提還好，一提顧曉黎又想起來自己當時的慘樣，她磨了磨牙，“怎么可能不記得。”
季盛一想了兩秒，打開了話匣子：“當時你沒進去，你不知道，淮哥進去后說什么手機是他的。”
手機是他的？
顧曉黎嗤笑了一聲，她當時罪都頂了，還手機是他的？
“你是不知道啊，淮哥面前就是麥克風，就在幾分鐘前，真哥剛夸了他，說陸景淮怎樣怎樣優秀，還說什么他不僅學習好，還守規矩。”
“下一秒淮哥就沖著麥克風說他帶了手機，給真哥氣的，當著全年級的面罵了他一頓，還罰了他一萬字檢討，你是沒看到啊，真哥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季盛一惋惜地搖搖頭，“真應該錄下來，你不看看太可惜了。”
回憶鋪天蓋地的席卷她的腦海，冷風不斷的屋子里，她卻仿佛回到了那年悶熱的走廊。
顧曉黎附和著笑了笑，腦袋里亂成一團。
所以，陸景淮當時在外面是想解釋的，只是陳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所以，是她一直誤會了陸景淮，她甚至還找了他大半個學期的茬。
所以，錯的其實是她。
顧曉黎咽了下口水，回想了一下陸景淮這幾天的所作所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該不會是想要故意營業cp，然后讓她被他的粉絲各種罵，最后灰溜溜退圈吧？！
她的腦袋正飛速運轉著，身后響起熟悉的聲音。
——“顧曉黎。”
冷冽的聲音像是裹挾著細且微小的顆粒，聽上去很有質感。
但在顧曉黎聽來卻如同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沒多好聽，像是要來索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