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料峭,天冷地凍的荒山野嶺,兩道身影相依相偎,相扶持著慢慢行走。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側低首見她額際已累出了些許汗水,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一顆邪冷的心也升起一縷幸福感。
"累了么?"他亦吃力地開口,"要是累了,就歇一會兒再走。"
"不用了,前邊應該有農家。我們去前邊的住戶那借地方再歇。"
他同意。從袖袋中掏出一支精細的竹筒,拔掉竹筒一端上的引線,信號煙花在半空暴炸。
不一會兒,四名身穿紅衣的隱衛出現,一齊單膝跪在君燁熙面前,"參見圣尊!"
君燁熙吩咐了幾句,四人又一同離開,沒多久,其中一人便折返,將手中的包袱與斗笠呈上,又次離去。
"小鴻兒,你要的物品包袱里都能找到。"君燁熙打開包袱,里頭是幾件換洗衣物,男裝女裝都有,及易容物品,"幫本尊更衣易容。"
"讓你的下屬照顧你,絕對比本郡主周到。"上官驚鴻閑閑地站在一旁,"搞不懂,你非要我陪著做甚。你不是通緝犯,實力不僅不會弱于北堂傲,甚至更勝一籌。有必要弄得像逃犯么?"
"本尊只是想跟你多呆些時日。"他的嗓音妖冷中不失溫和,"我們說好了的。"
她不再言語,取了包袱里的一張人皮面具戴上,換了個發型,加了件外衫,傾刻間,一個絕世大美女變得相貌普通。
目光掃向君燁熙,才發現他也已動作迅速地易容完畢。換上灰衫、戴了假黑發,連指甲也涂了一層肉白色的指甲油。眼前的他已化身為一名再普通不過的路人。
"再怎么變,你的血色眼瞳,也改變不了。"她淡淡一笑,"可惜,這個年代沒有隱形眼鏡。"不然就能掩飾眼睛原來的顏色了。
"何謂隱形眼鏡?"他眼里閃過疑惑。
"沒什么。"她臉色平靜。
他也不追問,將斗笠戴在頭上,笠紗遮面,"眼睛的顏色掩不了,本尊也沒必要戴人皮面具。只能這樣了。"
她繼續摻扶著他往前方走,到了山腳下,走的是與回京城相反的方向,大約走了半個小時,見前方幾戶農家,叩響其門。
農家院門打開,一名三十多歲的農婦開門,"誰呀?"
"我們是路過的。想借貴家歇一宿。"上官驚鴻露出親和的表情。
農婦目光在上官驚鴻與君燁熙身上溜了一圈,"這得問我們當家的..."
"是過路的嗎?進來吧。"里頭一粗漢子大嗓門吆喝了一聲,"外頭天冷,別凍著。"
"那就進屋歇著吧。"農婦一邊領著上官驚鴻與君燁熙往院里走,一邊說,"屋里就三間房,我跟孩兒他爹一間,四個小孩子住兩間,我讓他們擠一間,給你們騰一間出來,你們住一間方便嗎?是夫妻吧?"
上官驚鴻還沒說話,君燁熙先開口,"是。一間便夠。"聲音似乎比寒冬還冷,農婦不由打了個顫。
"這位小哥是做什么的?"農婦不由好奇。
"小生意。"
"哦。"農婦不自覺離君燁熙遠了些,看起來不是好惹的主。
院子不大,只有三十余平方,一大半堆滿了柴木,一名四十多歲的漢子在院子里劈柴。
"孩兒她娘招呼客人進屋。"漢子客氣地說了聲,繼續劈柴。
"大叔您忙。"上官驚鴻也客套地回了句。隨著女人入主屋。
屋廳里的爐子里燒著柴火,地面是硬的黃泥地,家具就是一張大桌及幾張椅子。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圍著火爐在取暖,見到有陌生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春綠、春芽,叫哥哥嫂嫂!"農婦一說,兩個小女孩一起朝君燁熙與上官驚鴻怯生生地叫,"哥哥...嫂嫂!"
君燁熙很滿意這樣的稱呼,上官驚鴻心里有點郁悶,卻不好在孩子面前發作,"你們好。"
"你們隨便坐,家里窮,也吃不起茶水,只有熱水在外間的廚房里。我去給你們準備房間。"農婦熱情地說著,出了主屋。
上官驚鴻自發搬了張椅子坐在火爐前,君燁熙也效仿。倒是兩個小女孩還站著。
"坐。"這話居然是君燁熙說的,只是明顯的命令語氣。
兩個小女孩被他冰冷的聲音嚇著了,卻莫名不敢違抗命令,乖乖坐回先前的椅子上。
"她們只是孩子,你這么兇,嚇著她們了。"上官驚鴻不滿。
君燁熙不認同,"本...我一向如此。"
"你還是閉嘴比較好。"上官驚鴻白了他一眼,目光在兩個小女孩身上溜了一圈,"讓我猜猜,你是春綠,她是春芽。"
其中一個小女孩驚了起來,"嫂嫂,您怎么知道我是春綠,我跟春芽長得一樣,有時連娘都會認錯呢。"
"是哦,剛才娘沒說我是春芽呢。"春芽滿臉興奮,"那你知道我們幾歲了么?"
"七歲。"上官驚鴻笑說。
"嫂嫂,您真神,快說是怎么知道的?"春綠拉起上官驚鴻的手搖晃。
上官驚鴻微愣,第一次發現,原來,她這么有孩子緣,"你娘喊你們的時候,先是看了你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春綠啦。"
兩個小女孩對視了一眼,跑到門外頭,又雙雙走進來,異口同聲地說,"現在你還分得清楚嗎?"
"左邊的是春芽,右邊的是春綠。"
"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拉著她的手,"嫂嫂,你太厲害了!您怎么分出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