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瑾想起那天辛辰的反常,他一次一次的欲言而止,那沒說出口的話,居然是告別。在送到她回家之后,他很鄭重的沖她揮了揮手“凌亦瑾,再見?!?lt;/br>
那是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的名字,但后面跟的那兩個字,居然是再見。也許,還是再也不見。亦瑾還一臉俏皮的朝他招招手,回應他“辛辰,再見。”</br>
那天無限鋪陳的溫情,竟然是在醞釀一場離別。</br>
是不是句號,都該畫在最美好的時刻?</br>
亦瑾跑到5樓的陽臺上。五月中旬,太陽已經開始火辣辣的,她找了個陰涼的角落。剛剛蹲下來,眼淚就滴答滴答的掉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個個深灰的黑點。她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腦海里唯一還能思維的事情是,他走了,她不會和他一起經歷高考,她也許這輩子都見不到他。</br>
晚飯的時候,爸爸問起高考后有什么打算。亦瑾記得辛辰那天也問過她,他說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力,原來是再指這件事。眼眶又開始澀澀的,亦瑾搖了搖頭,說吃飽了,先回房間了。</br>
“看你問什么問,孩子已經壓力很大了,這件事不能高考完了再說嘛?”媽媽壓低了聲調在指責爸爸。亦瑾關上門,擋去了一切聲響。</br>
同學錄靜靜的躺在書桌上,只有辛辰一個人寫過。亦瑾走過去,翻開封面,辛辰干凈的字眼就躍入眼簾。他似乎填的很認真,每一欄都填了,在背后的留言卻只有兩句話“祝:高考順利,生活順心?!?lt;/br>
高考順利,生活順心。亦瑾默念幾遍。可是,失去你,我要怎么順心?</br>
二月底的A市,冬天正當時。</br>
清冷的街上,蘇譽的跑車飛馳而過,馬達聲震天的響。有行人低低地咒罵“有錢了不起啊!”</br>
他把手里的煙掐滅,拿出手機撥號,彩鈴響了很久,也沒人接。他有點惱,朝車窗外啐了一口,再撥。</br>
“喂?”是很溫柔的女聲,他猜到大概就是今天和辛辰約會的那個千金小姐。</br>
也許是回A市之后,日子過得太沒激情。辛辰一說要去約會,所有人都變得熱血沸騰起來。這些年來,何時聽過辛辰少爺交女朋友。也許他的防線設的太高,別說女朋友了,周圍連雌性動物都沒幾只。那些小女生只能干看著他流口水,偏偏還是都發了瘋一樣的癡迷著他。</br>
他一開金口說要約會,他們一圈人都想著要獻計獻策,忙著找約會圣地,忙著想約會節目。恨不能把自己這些年泡妞的絕技都傳授給他。孰料他大少爺誰的計策都不采納,直愣愣的就請人家姑娘吃飯。這會兒,又一個電話就把他拉出來當車夫。他還得跟蒙著巨大的榮幸似的,屁顛屁顛的跑出來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晃。</br>
“讓辛辰聽電話?!彼麗瀽灥拈_口,盡量讓自己放低了音量。</br>
“他去洗手間了,手機沒帶在身上。”那頭的女人倒是好脾氣,說話聲音緩慢而動聽。</br>
蘇譽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剛想說掛了,就聽見那頭有推門的聲音,然后聽見對方說“他回來了?!?lt;/br>
“喂,蘇譽?”辛辰喊他名字時一貫都是懶懶的語調。</br>
“你說的君悅在哪條街上?”蘇譽低著腦袋,一邊問,一邊打量著周圍街上的酒店。</br>
那頭的辛辰還沒來得及開口,蘇譽有些興奮的喊“我好像看到了。”隨即恍然大悟“咦?對面就是海豐?”</br>
辛辰依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他向來沒有辛辰沉得住氣,只覺得一股子火氣從胸腔里升起來,大聲的吼起來,火星子四濺,“你小子不會早說啊,害我找了這么久。”</br>
手機那頭傳來辛辰低低的笑聲,他平日里不常笑,有事沒事都冷著臉,他只要一笑,他們幾個大老爺們都招架不住。蘇譽可以想象那頭的辛辰舒展眉心的樣子,他心上的那些煩悶頓時都煙消云散了。</br>
他笑罵一句“你TM快點。”</br>
辛辰說,蘇譽你再等會兒,蘇譽剛想喊:還要讓我等?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約會。</br>
辛辰很干脆的說了聲“謝了,哥們?!本桶央娫捊o掛了,蘇譽撇了撇嘴,過了好一會,他一個人在車廂里放聲大笑了兩聲,心情很是爽快,這家伙,終于像個有血有肉的男人了,不是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神人一樣的辛辰。</br>
蘇譽把車停在君悅的大門口,他一支煙剛燃完,就連忙把車窗關上了。冬天的風太冷,他吸了吸鼻子。心想著自己定是上輩子欠了辛辰的。</br>
蘇譽剛閉上眼睛,一股倦意就席卷而來。其實這些天忙著準備F1賽事,他幾乎沒怎么休息。在英國,他的雷霆萬鈞的氣勢是出了名的?;谹市之后,他的勝負欲似乎更強烈了。那種想要出彩的欲望快要吞噬了他。</br>
“咚咚,咚咚?!?lt;/br>
有人在用手指輕叩他的車窗。車窗一降下,一股子的冷氣撲面而來,他一個激靈,又吸了吸鼻子??諝饫镲h著若有似無的幽香,很好聞,讓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br>
一張清麗的小臉出現在蘇譽的面前,她見他轉過頭,朝他微微勾起嘴角。她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彎成月牙狀?!跋壬闊┌涯愕能嚺驳侥抢锏耐\囄??!彼氖直叟浜系囊簧?,白皙修長的手指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停車位。</br>
“我在等朋友,馬上就走的?!碧K譽順著看過去,那個車位分明就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他才不會那么傻呢。</br>
“可是,你這樣擋著后面的客人了?!避囄埠竺娴戎能囎雍軕暗镍Q了一下喇叭。蘇譽把腦袋探出去看了一眼,還想說點什么,后面的車子開始不耐煩的亂按喇叭。</br>
他抬起頭,眼前的女孩子臉頰凍得微紅,目光清澈,帶著幾分懇切“麻煩了,你可以去大廳坐著等。”</br>
蘇譽關上車窗,油門一踩,馬達轟的一聲,她看到車邊那抹纖細的身影毫不設防的被嚇得一顫。他很滿意的勾了一下嘴角。</br>
大廳里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蘇譽很自然的斜坐在沙發上,二郎腿高高架起。剛才的那個女孩子,她身穿著黑色修身的制服,自成一股風范。白色的**花邊立領襯衫,襯這她白皙的頸子,頭發綰成很漂亮的髻。見自己這樣打量著她,她只是很恬淡的朝他點點頭。</br>
蘇譽覺得像是哪里見過她。想了一下想不起來,就自嘲的笑笑。就像樊天賜說的,對于美女,他總是覺得似曾相識。沒準就是上輩子欠下的風流債。</br>
兜里的手機在叮叮當當的響,他移開目光,伸手去掏,以為是辛辰。</br>
屏幕上顯示的不是辛辰的名字。</br>
時間有點晚了,來吃飯的客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前臺的工作人員開始在聊天,亦瑾一個人倚在一邊,沒有力氣去到處走。</br>
她的力氣似乎在剛才奮力跑上三樓的時候,已經用光了。辛辰出現的太過突然,沒有帶給她很濃重的興奮感,反倒如同一記悶棍,她現在腦袋暈暈的。</br>
大廳門前停著一輛保時捷跑車,員工們竊竊私語的就是這個話題。君悅門口不乏這類名車,只是這輛跑車明顯經專業人士改裝過,異常拉風。</br>
保時捷后面停下的白色越野亦瑾很熟悉,是君悅的??完懣?,預定了今天7點的位置他來晚了一個多小時。這會兒正被堵得寸步難行。</br>
亦瑾揉了揉太陽穴,覺得神經在突突的亂跳。她快步出去,帶動周身的氣流,像一陣小小的旋風。</br>
保時捷的車主雖然不情愿,但還是挪了車子,在大廳坐著等他口中的朋友。前臺的幾個姑娘,見名車里下來的是個帥氣逼人的男人,更加蠢蠢欲動起來,講話的聲音不自覺的大起來,接到亦瑾提醒的目光,才稍稍收斂了一點。</br>
亦瑾余光看到沙發上的男子赤正裸裸的盯著她看,目光都不帶遮掩的。他這個樣子像極了在酒吧獵艷的宇文浩澤。她扭頭,很坦然的朝他笑了一下。這一笑,他倒顯得拘謹起來,微揚了下嘴角就把目光投向了別處。</br>
王總一行人從電梯里出來,見亦瑾站在,遠遠地招呼她。(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