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馨馨還在滿足的笑著。</br>
氣氛像是一下子融洽起來了，剛才的沉悶一掃而空。“對了，昨天那個女的是誰啊？”</br>
辛辰挑了挑眉，她終于還是問出口了，昨天在車里一次次的欲言而止，此刻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也對，忍住了就不是簡馨馨了。</br>
“高中同學。”他回答的更加隨意，像是真的隨意。</br>
氣氛卻很快陷入了比剛才更加沉悶的沉默里，簡馨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本該忍住不問的，可是她的好奇心快要吞噬了她。這下辛辰的表情似乎更加陰郁了。</br>
她大口大口的灌著水。他卻只是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手里的杯子。</br>
“對了，我昨天忘了跟你說，我去看過阿姨了。”</br>
辛辰抬了一下頭，很快又移開了目光。他把手放下來，搭在膝蓋上，微微的握著拳，胃又疼起來了，他猶豫了一下，問道“她怎么樣了？”</br>
“我覺得阿姨很快就會好了。”</br>
辛辰沒說話，只是挑了一下眉，將信將疑的。</br>
“她一直看著我，我都覺得她快認出我了。”馨馨歪著嘴角。</br>
陽光都似乎更亮了。簡馨馨語調很歡愉，歡愉的讓辛辰不自覺地點了點頭，他眼里有若隱若現的驚喜。</br>
“謝謝你，馨馨。”這是發自肺腑的話，從沒有這樣正式的對她說過。</br>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簡馨馨。</br>
“我可不喜歡你這樣客氣。”簡馨馨低頭吃了口甜點。故意躲開他熱切的目光。</br>
“你生日快要到了吧？想要什么禮物？”</br>
這件事她已經暗示過他很多次了，他自然是記得。也忘不得，辛老爺子也不只提醒他一次兩次了，他像是對他這次處的對象格外上心。</br>
簡家有不容小覷的家族勢力。辛海豐是個十足的商人。</br>
這次趁著氣氛好，他的口氣也不算是生硬，像是過渡的很理所當然的樣子。</br>
倒是簡馨馨忽然猶豫起來了。好久都沒有開口。</br>
“還沒想好？那想好了告訴我。”</br>
辛辰倒也沒在意，她總是這樣，不到最后關頭不知道自己要什么。</br>
“CC說，這次生日，她要請我和姐妹們一起吃飯。”簡馨馨怯怯的望了望辛辰，小心翼翼的問“你會來的吧？”</br>
她睜著大眼，眼里有懇切的請求。那么望著辛辰，辛辰忽然就生出一股子的愧疚感來。她原不用在誰面前畏手畏腳，卻在他面前，快要卑微到泥土里去了。這是簡家的大小姐，簡政寵愛至極的掌上明珠，他怎會舍得讓她在自己面前從公主變成毫不重要的存在。連他都不舍得。</br>
“我看情況。”</br>
辛辰的聲音淡淡的飄過來。簡馨馨一下子松了一口氣，原以為他一聽這個名字就會拒絕。他一向不喜歡她們走的太近。</br>
他對CC的抵觸情緒，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她猜到一些緣由，但總覺得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辛辰的心思，比她想象的更深一些。</br>
亦瑾已經很久沒有到醫院來了。酒店這陣子比較忙，黎希瑞又變得神出鬼沒起來，她更是焦頭爛額了。</br>
車子停在入門處的一個停車位，這幾天下來，她的車技嫻熟了不少。這比任何事情都讓她覺得有成就感。原來真的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br>
她下了車，步行過去。</br>
春天好像真的要來了，小花園里的很多樹木都泛出了新芽，一派生機盎然。</br>
醫院大廳一派吵嚷，好像有人在吵架，圍觀了很多人。亦瑾向來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她移開了腳步，想從側門繞進去。</br>
小米高亢的聲音從嘈雜的人群中傳出來，清晰可辯“孟逸塵，你這樣不負責任，憑什么當醫生。”</br>
亦瑾快步跑過去，沖著人群大聲喊著“不好意思，讓我一下。”</br>
圍觀的大多是病人，見亦瑾著急的跑進來，以為是醫院來協調的人員，都很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br>
小米站在中間，她的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袋子里，另一只手指著她對面的男子，臉頰漲的紅紅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br>
“安米，你掂掂自己的分量，能不能對你自己說的話負責。”</br>
那個被小米稱作孟逸塵的男子，戴著眼鏡，面目清秀，白白凈凈的文氣樣子。只是一開口就有點陰郁可怕，與他那種氣質全然不符。</br>
亦瑾湊近了一點，拉住了小米，把她高揚著的手扯了下來。</br>
“小米，干什么呢？這么多人看著。”她壓低了聲音，想把她拉出人群。</br>
但她的力氣一直都沒有大過安米。</br>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能怎么樣，我就不相信孟院長會像你一樣被豬油蒙了心。”</br>
小米像是鐵了心要爭這口氣了，好不容易被拉開了距離，她掙開了亦瑾，又折了回去，踮起腳尖，恨不能指著孟逸塵的鼻子破口大罵。</br>
孟逸塵沒有反駁他，只是揚起了輕蔑的笑。亦瑾看著就打了個哆嗦，忽然想起這就是王老師的那個主治醫生。</br>
那個初見時就覺得高傲無比的年輕醫生。</br>
“小米。”亦瑾提高了聲調，生拉硬扯，總覺得再糾纏下去，吃虧的會是小米。</br>
倒是孟逸塵先轉了身，從人群側面饒了出去。</br>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小米還嘔著氣，一個人徑直走在前頭，也不理亦瑾。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亦瑾只得小跑著跟著她。</br>
轉角處躲著個小護士，怯生生的探出腦袋。拉住了小米。</br>
“安醫生，我會不會被開除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看就是剛畢業的新人。</br>
“開除也活該，看你那膽小的樣子。”安米甩開了她的手，氣呼呼的。</br>
“我……孟醫生是那么交代的，我……”她已經哭出聲來了。</br>
“他那是不負責任，這么草率，知不知道如果我沒發現，那該是多嚴重的醫療事故。”安靜的走廊里，小米的聲音響的震天，亦瑾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輕點。</br>
“還有你，你就不能勇敢的站出來把話說清楚嗎，就那么替他背著黑鍋吧。”她的聲音還是沒壓低，看是真的氣瘋了。</br>
“他是院長的兒子，我怕……。”</br>
“怕什么怕，你這么憋著就不開除你了嗎，你這樣被開除都不明不白。”小米頓了頓，大概是看著小姑娘無辜的樣子心軟了“算了算了，你先去工作吧，好在這次沒出大事。”</br>
小米沒好氣的揮了揮手。</br>
亦瑾在一旁抱著手臂，靜靜的看著小米。</br>
她的小米，真是什么時候都是個女俠，那么正義的女俠。</br>
王老師前幾天才動了刀子。</br>
亦瑾進去的時候她正睡著，她就退了出來。小米靠在走廊的墻壁上，低垂著腦袋，全然沒有剛才那股子的精神。</br>
“王老師說等刀疤好了，就要出院。”</br>
她拉著亦瑾走到走廊的座椅上，邊走邊說，聲音淡淡的。像是所有的情緒已經沉淀的不再濃烈。大概是早就背著她又哭過了一場。</br>
“為什么？”</br>
亦瑾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纖弱無骨，握起手術刀來卻別有一番風情。</br>
“過程太痛苦了。”小米嘆了口氣，語氣里也滿是不舍“而且她擔心醫療費的事情。”</br>
“錢我們可以再想辦法，而且學校不是也捐款了嗎？”</br>
“她說不想把所有錢都花在醫院里，總要剩著錢給兩老養老用。”</br>
亦瑾忽然覺得冷，這無限悲涼的語氣，像是從心底流露出來的冰冷。</br>
“你怎么想？”</br>
“沒意思。什么都改變不了。”小米只是搖著頭，“徒添痛苦而已……但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她這么等著死亡。”</br>
一陣心如死灰的沉默。</br>
“還有多長時間？”</br>
亦瑾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著，明明打破了沉寂，卻陷入了更加恐懼的空間里。</br>
“最多一兩年的光景。”</br>
走廊盡頭有一群護士正嘻嘻哈哈的走來，聲音不大，但是聽著卻格外刺耳。醫院是容不下歡聲笑語的地方。</br>
她們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噤了聲，直到走廊上又恢復到平靜。</br>
誰也沒想再繼續原來的話題。又沉默了好久。</br>
“對了，宇文浩澤的媽媽生病了，你知道嗎？”小米忽然換了話題，頭一側，看著亦瑾。</br>
亦瑾搖了搖頭，“什么時候的事情？”</br>
“前兩個禮拜。我看他常在醫院里跑動，一打聽，原來是他媽媽胃出血進醫院了。”</br>
前兩個禮拜，正是他杳無音訊的那幾天。他不回亦瑾的短信，電話。算起來，這么長時間還是第一次。原來是家里出了事情。（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