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嗎?”</br>
“不知道,在頂樓的星級病房呢,也不是我們這種小醫(yī)生能插上手的。”小米看著亦瑾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起來“怎么,擔(dān)心未來婆婆了?”</br>
亦瑾真是佩服她,這樣的情況還能把玩笑開得風(fēng)生水起。“誰未來婆婆?都說了我和浩澤……”</br>
“好好,我知道,是好朋友。”小米直接打斷了她,“話是這么說,但是你有空就過來探望一下吧,她不是你大學(xué)時候的導(dǎo)師嗎,而且你和宇文浩澤的關(guān)系一直也不錯。”</br>
“我知道。”亦瑾點了點頭。心想著宇文浩澤的嘴巴還真是緊。他大概也是怕她擔(dān)心。這會兒,應(yīng)該也沒事了,今天早上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今天太倉促,我明天再過來。”</br>
“還說不是見未來婆婆,看你重視的,還要打扮打扮?”</br>
“安米!”亦瑾低低的吼她一聲。</br>
小米卻笑起來。</br>
“罷了,你先回去吧。王老師睡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我會轉(zhuǎn)告她的。”小米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我還有剛才的爛攤子要收拾呢。”</br>
亦瑾也不急著站起來,仰仰頭,看著她“悠著點,別太沖了。收著點脾氣。”</br>
“我知道。”</br>
亦瑾點點頭。有些事情,知道彼此知道,再說一遍,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br>
她們兩個相視而笑。</br>
亦瑾是在A市念的大學(xué)。當時宇文浩澤的母親羅奇珍羅教授是亦瑾在優(yōu)木大學(xué)的導(dǎo)師。或許是因為宇文浩澤的關(guān)系,她對她的生活學(xué)習(xí)都格外照顧。</br>
雖然是在本市讀的大學(xué),但是優(yōu)木在A市的最南,亦瑾家在A市的最北端。亦瑾節(jié)假日基本都不回家,羅奇珍經(jīng)常請亦瑾去她家吃飯。亦瑾借故推脫過幾次,但她還是樂此不彼的邀請她。</br>
宇文浩澤也說“讓你來吃飯,又不會吃了你。”</br>
亦瑾還是猶猶豫豫的,她在學(xué)校一向低調(diào)。她不和任何一個老師走的近,以免招來溜須拍馬之嫌。</br>
宇文浩澤當然不會知道這個煩惱。他和學(xué)校的每個老師關(guān)系都很好,就像高中的辛辰一樣。因為母親是教授的緣故,倒也沒有流言蜚語,權(quán)當是理所當然。</br>
“不會因為一頓飯就讓你當我媳婦的。”他壞笑著攛掇亦瑾。</br>
亦瑾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這樣輪番上陣的熱情她自是抵擋不了,況且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她需要這樣的溫暖。</br>
她雖是低調(diào)的人,但也不是那種過份在意別人看法的人。見風(fēng)使舵,是這個世界上最累的事情。</br>
何必為了介意別人如何評價自己,而失去了這些更有血有肉的感情。</br>
第一次去浩澤家吃飯,亦瑾其實是有點緊張的。那天下午只有兩節(jié)課,浩澤有實訓(xùn)課,比她下課晚,讓她先過去。亦瑾一想也好,她是應(yīng)了羅奇珍的約,如果和浩澤一起去,反倒顯得有些尷尬。</br>
結(jié)果那天浩澤家的阿姨老家臨時有事請假了,羅奇珍又胃病復(fù)發(fā),看她慘白著一張臉,亦瑾就自告奮勇來做飯。</br>
高考結(jié)束的那個暑假,亦瑾在家閑著無聊,就跟著媽媽學(xué)了廚藝。暑假的后一個月,家里的伙食幾乎都是亦瑾包了,爸爸凌振華直夸亦瑾有這方面的天賦。她一高興,就樂呵呵的把什么菜色都嘗試了一遍。</br>
她按照廚房里買好的素材,簡簡單單的做了幾個家常小菜。番茄炒蛋,栗子西芹,糖醋排骨,水波蛋。</br>
其實宇文極在接到羅奇珍的電話之后,就在自己的酒店,打包了好幾個菜。嘗了幾口亦瑾的手藝之后,宇文極就大贊亦瑾的廚藝好,說是有家的味道。一頓飯下來把亦瑾夸了個遍,弄得亦瑾很不好意思,但那股子的緊張感就消失的一點都沒有了。</br>
氣氛很融洽的一頓飯。浩澤后來送亦瑾回宿舍,在路上有點惋惜的說“凌亦瑾,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今天見家長就是滿分了。”</br>
吃飯的事情有一就有二。</br>
宇文浩澤的姐姐宇文思綺出嫁之后,宇文家就一直需要亦瑾這樣一個女孩子來暖暖場,就像是醉人的春風(fēng)一樣。</br>
羅奇珍和丈夫宇文極待亦瑾是真的好,像親閨女一樣。至于這是為什么,各種緣由亦瑾卻不想多想。</br>
有些事情,想透了反而就做不了最真的自己了。</br>
后來臨近畢業(yè),宇文極甚至說要給亦瑾在凱薩安排工作,直接就是部門主管。亦瑾一口就拒絕了,在這些大事上,她還是極度有分寸的。</br>
收受別人的好處,太過份,就成了貪得無厭。她不想成為那樣的人</br>
這些感情上的恩惠,她受著,心里倒是也不愧疚。因為不論他們夫婦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情在對她好,她是真真切切的感激著他們,并且愛著他們,像家人一樣。</br>
羅奇珍的胃一直不好,經(jīng)常不定期的胃疼。這亦瑾是知道的,這次胃出血,被緊急送往醫(yī)院,倒是真的嚴重了。</br>
她今天起了個早,早早的去A市中區(qū)的福吉鋪,羅奇珍最愛那里的鮑魚粥。她看著做粥的師傅,動作嫻熟的在新出爐的粥上撒上綠油油的蔥花,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br>
她也沒告訴宇文浩澤,自己今天早上會去醫(yī)院。她今天太早,而浩澤一向起的晚,她不想讓他配合她的時間。</br>
就像他沒有告訴亦瑾母親住院的消息,這是一樣的心情。</br>
大清早的馬路上,人還很少,車子開得很慢,生怕粥會灑出來。</br>
車子剛停穩(wěn),亦瑾還沒下車。就看到孟逸塵靠在附近的一輛車上,煙抽的很兇,腳邊一堆煙頭。</br>
亦瑾下了車,孟逸塵的目光正好過來,一飄而過。他胡茬微現(xiàn),大概是昨天當班了。像是不滿亦瑾看著他。把手里的煙頭扔到了地上,他轉(zhuǎn)身就走了。</br>
她像是哪里見過他。</br>
這個場景像是有點熟悉。連帶孟逸塵這個人都覺得似曾相識起來。</br>
星級病房就是星級病房,一應(yīng)俱全。連帶走廊都明亮一點。讓人產(chǎn)生一種是來住宿,而不是住院的錯覺。</br>
亦瑾沒敲門,怕羅奇珍還在睡覺,她動作格外輕柔。</br>
她一手托著粥,一手握著門把手。頭一抬,才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連宇文思綺都在。所有人都看著亦瑾小心翼翼的鉆進來,時間像是停了幾秒。宇文浩澤張著嘴巴,像是見到了怪物。</br>
“是小瑾來了。”還是病床上的羅奇珍清醒一點。</br>
大家這才有點回神。宇文浩澤大步走過來,接過了亦瑾手里的粥,又把她身后的水果拎進門。</br>
“你怎么來了?”</br>
“我怎么不能來了?”亦瑾看他一眼,他只是笑著,但是眉宇里深深的疲倦怎么都掩不住。</br>
“浩澤這孩子,還讓小瑾這么跑一趟。”宇文極拍了拍沙發(fā)上的位置,“過來坐吧。”</br>
亦瑾走過去,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這才在宇文思綺的身邊坐下。宇文思綺拍了拍她的手臂,很親昵的笑著。</br>
“我沒告訴她。”浩澤撇了撇嘴。“她在醫(yī)院有眼線,哪瞞得住。”</br>
“別說的我像是搞間諜似的。”亦瑾笑著“阿姨你們都不告訴我,就是拿我當外人。”</br>
“不是怕你擔(dān)心嘛。”羅奇珍看了眼桌子上的粥,笑得眼都瞇起來了“這老遠就看著眼饞了。”</br>
“醫(yī)生吩咐過,還不能吃東西。”浩澤順勢把粥往遠處挪了挪。</br>
“粥都不行么?”</br>
亦瑾扭頭問著宇文極。</br>
“昨天晚上又出血了,現(xiàn)在還不能進食。”</br>
亦瑾只得點點頭,“那現(xiàn)在好點了嗎?”</br>
“好多了,你別擔(dān)心。”宇文思綺拉著亦瑾。她的眼袋很深,她還沒見過那樣精致的宇文思綺有此刻這樣的暗淡。(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