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辛總,的確也是人中之龍,比起萬嘉帆和宇文浩澤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俊朗的就像不食人間煙火。</br>
他看亦瑾的眼神,不像看他們時的那般冷冽,帶著些許無奈些許溫情。亦瑾伏在他懷里的樣子乖順又平靜,也不似平時工作時的強勢。</br>
這琴瑟和鳴的摸樣,什么都了然心間了。</br>
尹夢還是上前了一步,輕輕的拍了拍亦瑾,問道“讓辛總送你回去,可不可以?”</br>
亦瑾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br>
尹夢把視線轉向辛辰,笑著說“那麻煩辛總了。”</br>
他也禮貌的笑了一下,雖然笑意并沒有到達眼睛里,但還是讓尹夢晃了晃神。</br>
“不客氣。”</br>
辛辰坐在駕駛座上,身邊的凌亦瑾,這會兒醉意全上來了。她白皙的手指,繞著安全帶,卻怎么都系不上。試了幾次,她也惱了,松開帶子,胡亂的擺手,咕噥一聲“算了。”</br>
辛辰無奈的揚起嘴角,側身拉過她的安全帶。</br>
此刻她正微闔著眼,像是感覺到他的靠近,頭一偏,薄涼的唇輕輕的擦過辛辰的鼻尖。</br>
……</br>
她不自知,他卻是被雷擊了一般,愣了好一會兒。</br>
她的唇沾了酒精,這會兒越發的紅潤誘人。他覺得整顆心都躁動起來,他抿了抿唇,靠回椅背上,這可真是個磨人的小妮子。</br>
辛辰忽然想起前天時候,在酒吧碰到她和宇文浩澤的時候,她小鳥依人摟著他的脖子,嘴里還呢喃著宇文浩澤的名字。明明也是這樣醉的不省人事,倒還知道身邊的人是誰。</br>
“我是誰?”</br>
這話完全是不經大腦從嘴角溜出來的。帶著點賭氣的成分,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也不想她真的回答。這會兒跟一個喝醉的人較什么勁。</br>
果然,凌亦瑾也沒有說話。</br>
A市繁華的夜生活似乎才剛剛開始,整個城市霓虹閃爍,各種音樂充斥耳膜。辛辰此刻卻極其的心安,亦瑾漸漸規律的呼吸聲在他身旁,整個世界都像寂靜了。</br>
他慢慢發動車子,開得極其穩當。車載CD里緩緩流竄而出的輕音樂,把整個車廂充斥的華麗而不艷俗,浪漫而不輕浮,抒情而不纏綿,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她在他身邊的感覺,是他這六年來都不曾有的,卻偏偏熟悉的像是被臨摹了千萬遍。忽然了然心間,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期盼的。</br>
時光蹁躚之間,他只想到了一個詞“塵埃落定”。</br>
他忽然無比貪戀起此刻的感覺,不自覺的把車速又放緩了一點。</br>
身旁的人兒挪了挪身子,半睜著眼,紅唇微翹。</br>
“停車!……停車……停車!”</br>
一個詞愣是用不同聲調不同語氣說了好幾遍,配合她緊縮的眉頭和揮舞的手臂,辛辰只當是她在耍性子。</br>
他不停車,她嗯嗯啊啊發了幾個單音節還真就不鬧騰了,換了個姿勢繼續閉著眼睛。</br>
車子轉彎的時候,她的臉順著轉勢偏過來,辛辰這才看見,她正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無辜的看著他。</br>
“辛辰。”她開口,聲音糯糯的。</br>
剛才那句我是誰,這下是真的得到答案了。他倒是愣了愣,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清醒的,還是一開始就沒有睡著。</br>
見他不說話,她緩緩開口“我沒醉,我知道你是辛辰。”</br>
亦瑾當然知道身邊的人是誰,喝了酒的腦袋不曾這么清明過。只是剛才那無意的親昵,讓她尷尬的睜不開眼睛,今天的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今天的她太過狼狽,也就只得裝睡。</br>
倒是他一句我是誰,讓她掌心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她不知道這句話的用意,看不到他問話時的表情。只是心里越發心酸難受。</br>
她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是誰。</br>
音樂一首結束,在轉入下一首的間隙里,車廂沉默的讓人窒息。</br>
亦瑾有些委屈的看著辛辰。</br>
“停車好不好?我真難受,我想吐。”</br>
辛辰聞言,馬上踩了剎車。他眉頭一皺“怎么不早說?”</br>
亦瑾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硬是擠出一個笑容“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是誰以為我在耍酒瘋的。”</br>
辛辰看她不疾不徐,哪里像是要吐的樣子。他迎上她的笑臉,沒好氣的輕笑起來,側身替她松開了安全帶。</br>
本不想在他面前再出丑,誰知道他越開越慢,她實在忍不到家里。</br>
她飛快的打開車門,這才有了點急迫的樣子。</br>
明明今天沒吃過什么東西,可是胃里還是脹的難受,像是抑制不住的想要往外涌。她半蹲著在路邊,一張口,吐出來的全是液體,該是剛才生猛灌進去的上好紅酒。</br>
夜風還是有點冷的,加上這會兒難受,只覺得脊背發涼。</br>
辛辰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亦瑾只覺得背上一暖,他的外套把她整個身體都蓋住了。淡淡的煙草香席卷而來,她抽了抽鼻子。</br>
胃里還是難受,腳也酸了。她挺直了身體,伸手扶住了路旁的路燈。辛辰長臂一伸,樓住了她的肩膀。她又低頭,吐出來的還是只有液體。辛辰用紙巾替她擦嘴,見這般狀況,有點生氣的問“你今天沒吃飯?”</br>
凌亦瑾倒是和蘇譽一樣,都愛空腹折騰自己。</br>
空氣里都是沖鼻的氣味,亦瑾掙了掙,抓過他手里的紙巾,輕輕的說“你走開。”</br>
辛辰用力的握緊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半諷道“怎么,好意思喝這么多酒,還不好意思吐了?”</br>
他的鼻息暖暖的,像是羽毛,撓著她的耳際。她紅了紅臉,就聽見他聲音淡淡的傳過來“你吐吧,我不介意。”</br>
她彎著身子,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她的背,力道不大不小,漸漸撫順胃里的波濤。</br>
吐空了,她靠在椅背上才真的睡著。這一覺睡的極其踏實。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自己的小區門口。辛辰并不在車里,他半靠著車頭,正若有所思的抽煙。</br>
一支抽完,他側身想掏第二支的時候,看見亦瑾正睜著眼睛看著他。他塞回煙盒,又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坐回車里,攜著一股子的清冷和煙味。</br>
“到了很久了嗎,怎么不叫我?”</br>
“剛到不久。”</br>
亦瑾把身上的外套遞給他,觸到他冰冷的指尖,明明是在風中站了很久,她抬頭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他移開視線。問道“餓嗎?”</br>
像是配合他的問題,肚子咕嚕的叫了一聲,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捂著肚子,他卻輕笑出聲。</br>
“捂著就不餓了?”辛辰側身,從后座上拿過一碗打包好的粥,笑著遞到她手里。</br>
“什么時候買的?”亦瑾低頭嗅了嗅,粥的清甜縈繞鼻尖。</br>
“你睡得跟豬似的,別說我買粥你不知道,就算把你賣了,你也不會知道。”。</br>
亦瑾抿了抿唇,耳根子熱熱的,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今天謝謝你了。”</br>
車廂里像是忽然溫情四溢。</br>
只是很快,她的目光觸及車上的胃藥。不知被誰擱在了顯眼的位置,粘著便利貼,“記得吃藥哦!”附加一個大大的笑臉。</br>
她忽然慌亂起來,就像是誤闖了別人領地。亦瑾知道,這樣的溫情是她不該貪戀的。她咬著唇,猶豫了一下,才慢慢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車上的胃藥,盡量讓自己的口氣輕快一點“你女朋友沒警告過你,不許抽煙嗎?”</br>
辛辰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才發現了簡馨馨的杰作。他扭頭,看著亦瑾若無其事的笑臉,那如花的笑顏,讓他頓時煩躁起來。</br>
“我不是三好男人。”</br>
亦瑾一怔,還沒反應到什么,他淡淡的聲音就傳過來,帶著刻意轉換話題的意味“以后別空腹喝酒了。”</br>
“嗯?”</br>
“吐都吐的這么沒內涵。”</br>
簡馨馨用手指輕輕的扣著父親書房的門,一下一下。其實門虛掩著,父親和辛辰的談話內容還是可以聽到些的。辛辰低沉有力的聲音隔著門縫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氣勢,讓她心跳莫名的又快起來。</br>
真是沒用呵,都交往一年多了,她看到他還是會心跳加速。</br>
“進來。”簡政沉沉的聲音傳出來。</br>
“爸爸,辛辰,談完了就可以吃飯了噢。”</br>
簡馨馨把門縫開大一點,并不進去,只是探著腦袋喊進去。辛辰不喜歡談公事的時候她去打擾,她是記得的。他曾明確的向她提過,別去公司找他。</br>
簡政揮了揮手,示意她知道了,辛辰背對著門口坐著,并沒有回頭。</br>
書房的門又重新被輕輕的合上。</br>
辛辰的手撐著下巴,挑了挑眉,示意簡政繼續。</br>
“小辰,其實簡氏的危機,并不是一朝一夕養成。你父親在位的時候,他也是知道的,他那時候就給了我不少幫助。”</br>
辛辰不語,辛海豐知道簡氏遲早會被蛀空,還是不遺余力的投資,無非是看重了簡氏在商界的地位與名譽。他從來不會做虧本的生意,后來極力撮合他和簡馨馨,也是想等簡政百年之后,把簡氏并入海豐集團。</br>
真是個深謀遠慮的商人呵。</br>
辛辰以前一直想不通的是,簡政明明也是老狐貍,居然也會同意辛海豐聯姻的想法,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生意。這會兒才終于明白,簡氏遲早要敗,在海豐的庇蔭下,倒也不至于一敗涂地。有時候名存實亡總比銷聲匿跡好。(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