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延儒帶著幾百人的慰問團隊從京師出發進入松山地界后,看到的都是各種各樣新鮮的事物,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br> 首先是剛進松山地界的官道,和其他塵土飛揚的土路不同,不光干凈還十分平穩,坐在馬車里走在上面也一點感覺不到顛簸,比京城里的石板路還舒服,問了周圍的人,才知道這叫水泥路。</br> 這一路沿途還看到有不少流民拖家帶口的趕路,一問之下無一例外,他們的目標統一的是松山城方向。在這些流民間傳開了一個說法,只要到了松山城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松山城儼然成了亂世之中的桃花源。</br> 剛開始周延儒等人還不太相信,認為大明天子腳下的京師都無法顧及多少流民,一個小小的松山城又能收納多少流民呢。</br> 可是隨著距離松山城越近,他們所見所聞超出了想象,距離松山一百里開始,每隔十幾里路就有一個設立的救助站站,這里可以免費提供熱水、簡單的食物,甚至還有熱乎乎的羊肉湯可以喝。</br> 看著手下人排隊取來的羊肉湯,上面還飄著一層油花,周延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br> 當進入松山新城的外圍,遠遠便是隨處可見的大大小小的流民營地,走進營地發現都是整齊排列一個個奇怪的棚子。</br> 原本意料中應該極為凄慘的流民營地卻是散發著勃勃生機,每個人的臉上都展露著對生活向往的笑容,和以往污水橫流、臟亂不堪,亂哄哄一片的流民營地不同,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干凈有序。</br> 不僅所有人都在有序排隊領取救濟的物資,還有人專門進行登記信息,進行統一安排。</br> 周延儒甚至還看到一個四五間房大的畫著一個紅色十字的白色棚子,前面還排著長長的隊伍,一打聽之下才知道凡是剛來的流民都要檢查身體狀況,防止將傳染疾病帶入城中,如果身體有問題,甚至還有專門的大夫進行基本的醫治,等到痊愈才能進入松山城。</br> 來到這里看到這一幕幕的大明首輔周延儒心中之中滿是驚異。</br> 流民每年都有,特別是冬天的時候京師附近都會有大量被凍死、餓死的流民。朝廷無論如何焦慮卻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可是今天他卻是在松山看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心中對于張陽的興趣愈發強烈起來。</br> 你們這是什么衣服?穿著厚實官袍與皮裘的周延儒攔住了一隊帶著紅袖章的巡查人員,指著他們身上穿著的綠色軍大衣好奇的詢問。</br> 巡查人員看到周延儒等人穿著的官服,急忙行禮道,回大人話,侯爺說這是軍大衣,穿上之后能御寒。</br> 這是棉花?周延儒捏了捏大衣得知里面居然是棉花之后心頭一驚。</br> 雖然說從大明朝早就開始棉花種植,可棉花的產量并不算高價格也不便宜。</br> 可此時一眼望過去,整個流民營地幾乎人人都穿著這種棉花大衣,就連留著鼻涕的孩童都有,這得花多少錢啊?</br> 周延儒笑著對手下眾人揮了揮手走吧,咱們去見見這位侯爺吧。</br> 走進松山新城,周延儒等人首先來到的是商貿區,街面上車水馬龍、商鋪如林,路上也是人流如織,還有各的往來的商販甚至其中還有不少朝鮮人,販賣的商鋪也是玲瑯滿目,很多東西別說用,連見都見到過,整個商貿區都是一片繁華景色。</br> 穿過商貿區又看到的是一片工業區,這里一座座工坊整齊排列,一根根高聳的煙囪還在不停的冒著股股濃濃的黑煙。</br> 工人們也在不停的忙碌,還看到不少人騎著一個他們見過的三個輪子的怪驢穿梭其間。這個怪驢后面還馱著一個方形的斗車,拉著煤炭和磚石,還有那種一袋袋被用來鋪路的叫做水泥的東西。</br> 最后是城外一整片整片新開墾出的農場,田間勞作的農戶正在賣力的翻土準備耕種。</br> 我滴個乖乖,你們快看那是個什么怪牛!一個禮部侍郎驚叫著用手指著遠處田間的一地頭。</br> 眾人只看見幾個巨大的鐵牛一樣的怪物,發出巨大的怪叫聲然后吐著一股股白煙,在田間快速的穿梭,最神奇的是這個鐵牛怪物所過之處,土地全部被深深的犁了一遍,土都被翻了起來。而且最可怕的是這么大一塊地頭,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犁完了,這可比十頭牛都還好使。</br> 當然這個可不是什么怪物,這是張陽從現代時空采購來的大型柴油耕地機,專門用來春耕翻土使用的。因為現在松山缺少耕牛,加上東北平原大片平整的黑土地本來就十分適合大農業化機械的使用,所以張陽直接就用上了機械化,當然這個耕種效率也是坐了火箭一樣飆升。</br> 除了這個驚人的怪物,周延儒等人還發現松山的農民個個都是使用的鐵質農具,比如現在看到的就是一人一個的鐵鋤頭,就連挑水用的都是鐵桶和澆水也是鐵水瓢。這在大明農民都還在用木桶的時代就比較恐怖了。</br> 這些鐵質工具就不是張陽從現代時空采購的,是由松山自己的器械廠生產的。現在張陽的占領區有的是鐵礦,再有了高質量的煤炭作為燃料,松山的器械廠每天都可以生產大量鐵質工具,這對居民的生活和工作效率都有著大幅的提高。</br> 在一次次震驚中周延儒等人終于來到松山舊城,這座原來的城市此刻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座軍事堡壘。</br> 普通百姓和流民都被安置到了更適合居住生活的新城,而原來松山城實際上已經變成座兵城,或者此刻稱呼為松山堡更為合適。這里除了駐守的護國軍士兵及部分家屬以外,就是新兵訓練營和戰俘營。新兵們都在這里接受軍事訓練,而那些俘虜的包衣奴才們則是被拉去了深山老林里面砍樹或者挖礦去了,至于俘獲的女眷也都是被送去了各個軍墾農場的定居點做官兵們的妾室婢女。</br> 和新城那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景象不同,這邊壓根就沒有什么商旅和平民出入。</br> 松山堡是采用軍事化管理,現在城門除了哨兵之外就只有周延儒他們這幾百多口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