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這忠勇侯也太殘暴了。一行人還沒靠近城門，禮部侍郎吳悠之看到城外立著的一長列的木桿子，上面掛著的居然是一排已經風干成了骷髏的尸首，看上去十分的駭人。</br> 他們不過是些只會寫錦繡文章的讀書人，平日錦衣玉食慣了，那里看過戰場殘酷。</br> 不少人都皺眉捂著鼻子，直言這忠勇侯，殺戮太重，看樣子也是一個只會廝殺的殘暴之人。</br> 其實自從這次遼東大捷過后，還有更多的詳細戰報被送到了京師，其中關于張陽在遼東對叛徒漢奸以及投降蠻清的官員、讀書人的殺戮過重最為飽受非議。</br> 張陽做法在朝廷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浪潮，整個朝廷之中為此事鬧的不可開交，只是因為張陽為朝廷解決了遼東的心腹大患，取得的功績太大，加上崇禎也沒有明確表示態度，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br> 只是此時普天之下的讀書人們幾乎都在抨擊張陽，并冠以血腥殘暴屠夫之稱，在私下抱怨詆毀的時候都稱呼為張屠夫。這也不奇怪畢竟很多被張陽干掉的漢奸其實和大明的讀書人甚至朝中官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聚在一起攻擊編排張陽也實屬正常。</br>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在大明普通百姓眼中，張陽就是個大英雄。</br> 當然讀書人中并非是所有人都敵視張陽，有一部分明事理的人還是支持張陽這種做法，因為他能夠看出來大明衰弱的癥結就是在于這些讀書人的特權！還有少數一部分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選擇了無視甚至是站在張陽這邊。</br> 原因很簡單不過就是為了自己身上的官袍，大明二百多年天下優渥對待讀書人養出來了很多等待分配的官吏。可是官府的位置是有限的，大部分人只能是在京師待業。</br> 張陽收復遼東一下子就空出來眾多的位置，所有這次過來的官吏之中為張陽做慶賀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是想來這里找到一個工作崗位。</br> 見到吳悠之還想詆毀張陽，隊伍中的其他人就已經開始數落起吳悠之來，一時間就在城門附近吵鬧起來。</br> 都別吵吵了，成何體統，都給我閉嘴！</br> 周延儒皺眉頓住腳步，隨即向著不遠處在城門前執勤的士兵招了招手，意思是讓他們過來。不過令人尷尬的是，那些當兵的們壓根就沒有搭理這些朝廷高官。</br> 小兵子不給面子，這可讓周延儒身后很多人感到怒不可遏。他們可是朝廷大員啊，一個大頭兵居然敢無視？！</br> 周延儒嘴角抽了抽，他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想不到這忠勇侯手下的一個小兵都是這么狂的嗎？！</br> 不過他還是忍住不爽，朝手下人示意去叫門入城，于此同時，崗哨前的士兵已經將已經將火槍拿在手里，警惕注視著他們。</br> 你們是什么人，這里是軍事重地，你們在這里喧鬧逗留想干什么？年輕的士兵緊緊手中的槍，雖然面帶稚嫩之色，可目光卻是異常警惕。</br> 別看他年輕，實際上是參加過錦州以及遼陽城之戰的老兵了，胸前還掛著一枚護國軍三等勛章。</br> 見到自己的排長問話，此時負責城門警戒的數十個士兵都已經靠了過來，隱隱對這群人形成了圍攏之勢。</br> 這倒不是說他們大題小作，而是護國軍有明確的規定，執勤的時候遇到不明人員，絕對不允許有絲毫懈怠。</br> 負責護衛這支慰問團的錦衣衛們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全都不由得的后退。這些護國軍士兵雖然大都看上去很年輕，可是目光卻是異常銳利而且身上隱隱帶著煞氣，動作也是十分的干凈利落，明顯就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br> 周延儒身后的那些官員們對于此時的場面都極為惱怒。一群大頭兵居然見到自己這些高官不但不下拜行禮甚至還敢用槍指著他們，有的人還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們，這可是讓他們氣的不輕。</br> 只是，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眼巴巴還想在遼東上任當官，他們實際上都很清楚，張陽可不是他們能得罪不起的人，所以誰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出頭，全都將目光看向了周延儒。</br> 周延儒只好笑了笑，邁步走到近前拱了拱手這位小兄弟，老夫乃皇極殿大學士，大明內閣首周延儒...</br> 周延儒早就從洪承疇那里知道張陽麾下的官兵只認張陽一個人的命令，其他的朝廷官員不論品級多高都一律沒用，因此也只好忍著性子以平和的態度，我等使團，奉皇命特來松山城面見侯爺。</br> 見侯爺？負責城門守衛的年輕排長聽了周延儒的話之后并沒有因為他的身份而動容，只是不過微微點頭道府衙倒是說過，最近會有從京城來的什么慰問團要到，讓我們注意一下，說就是你們吧？</br> 不錯，就是我們。周延儒也并不生氣。</br>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要查驗一下你們的官文。年輕排長一伸手說道。</br> 周延儒使了個眼色，旁邊一位官員將一份通關路引交到了年輕士兵手里，心中還在鄙視，你個丘八識字嗎？</br> 可是很快他們就被打臉了，年輕排長將文書拿在手中看了幾眼，還大聲念了一遍之后對身后士兵說，就是他們沒錯，解除警戒。</br> 于是所有士兵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步槍。</br> 看到這一幕，周延儒微笑點頭，伸手指著那些被掛在路邊木桿上的尸體詢問這位小兄弟，老夫想問問那些都是什么人啊？</br> 哦。年輕排長的態度這時明顯好了不少，目光掃了一眼之后不屑回應這些都是投靠了韃子的漢奸，侯爺下令把他們全都吊死在這里不許收尸。</br> 你們為何如此殘暴。禮部侍郎吳悠之又跳了出來這些叛逆有無有罪，自應交由朝廷處置，豈可隨意定罪，自行殺戮？而且還掛在城門外暴尸，真是殘暴無比！</br> 殘暴？衛兵們全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吳悠之，這算啥殘暴，遼河邊上還有幾萬顆韃子、漢奸腦袋壘成的京觀，要不你去那邊看看是不是更殘暴？</br> 什么！你！！禮部侍郎吳悠之快被氣死了，他堂堂高官居然被一群大頭兵給鄙夷了，他現在就恨不得喊人好好收拾這群目中無人的丘八了。</br> 行了。周延儒皺眉甩手，瞪了吳悠之一眼之后讓他趕緊退下，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br> 周延儒看向年輕士兵，不知道，我等現在可否入城拜見侯爺了？</br> 我已經通報了，你們可以進城了。年輕排長讓人將路障移開，不過現在侯爺正在主持軍隊的葬禮，你們幾個可以跟我來，其余人等先候著....</br> 于是周延儒數人便在士兵的帶領下進入了松山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