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軍的炮火轟擊已經停止,被一時炸懵的流寇紛紛松了一口氣,但他們很快發現有明軍從戰船上下來,而且還正在岸邊集結。</br> 見到登陸的明軍只有區區數百人,負責指揮的流寇頭領一時間怒從心起,想要在這隊明軍身上找回一點場子。</br> 于是命令督戰隊喝止嚇破膽的流寇,并親自抽刀將旁邊逃跑的兩個士兵先后砍翻,咆哮道:不準退,不準退,穩住陣形,穩住陣形,都給我頂回去</br> 等到流寇好不容易重新整好陣形,鼓起勇氣亂哄哄的準備向前方的官軍發起進攻的時候,護國軍的海軍陸戰隊已經先行開火了!</br> 砰砰砰......</br> 其他準備完畢的步兵連隊也相繼開火,槍聲和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br> 清脆的槍聲如同閻王點名一般,每響一下身邊便有人被擊倒在地,剛才還在沖鋒的流寇像是被篩子篩檢過一樣,減少了一大片。</br>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大量兵的尸體和傷兵!</br> 剛剛還穩住的陣型頃刻間又無法保持,仿佛突然泄了氣的皮球般,整支部隊變得亂哄哄往后擠,已經徹底失去戰斗力!</br> 只是,這群逃兵沒跑幾步就被后面的督戰隊給砍翻在地!</br> 看到賊兵們在火槍的打擊之下,陣型出現了崩潰的跡象。</br> 賊寇主將騎在馬上,親自手刃了一名逃跑的賊兵,兇神惡煞的對麾下的賊兵們說道。</br> 敢逃跑者,殺無赦!</br> 正在逃跑的流寇看到督戰隊殺起逃兵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個個都害怕起來。</br> 然而這時候,第二輪火炮打擊陡然而至!</br> 轟轟轟......</br> 一發炮彈不偏不倚的飛了過來,正好砸在了騎在馬上的流寇頭領身上。</br> 轟隆!</br> 伴隨著一陣爆炸聲音,馬背上的那名流寇將領的身體頓時四分五裂,化作了一陣血霧,灑了一地!</br> 啊,頭領死了!</br>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結果整個流寇大軍都開始亂喊亂叫了起來!</br> 頭領死了!頭領他被明軍大炮給炸死了!</br> 明軍殺來了,逃命啊!</br> 快跑啊!</br> 流寇頭領的陣亡,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br> 原本就已經瀕臨崩潰的流寇,在這一刻徹底崩潰。</br> 面對護國軍的猛烈進攻,流寇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直接丟下武器跪地乞降,還有部分人朝著后方拼命的逃竄,向著登州城的方向逃去!</br> 海岸邊的戰斗已經結束,護國軍的其余戰船也陸續靠岸,一隊隊士兵把各種武器裝備和物資一一運了下來。</br> 張陽剛剛踏上陸地,新編第一師師長李明啟就來匯報,剛才救下的那隊明軍吵著要求見張陽。</br> 那就帶上來吧。張陽抬手道。</br> 現在還不清整個山東的情況,正好先問清楚情況再說。</br> 沒過一會,幾名灰頭土臉穿著大明官服的人被士兵帶了過來。</br> 隨同而來的施瑯大聲匯報道:大帥,這幾個人吵著要見你,還說他是登州知府,有重要的軍情向你稟報。</br> 不等張陽發話,那領頭的一個官員模樣的男子已經搶前一步向著張陽長揖倒地,嘴里唱道:登州知府高明遇拜見侯爺!</br> 張陽看著眼前一臉狼狽的的登州知府,皺眉問道:你真是高大人?</br> 高明遇抬起頭,一臉苦笑道:真是我啊,侯爺...</br> 因為之前借道進攻朝鮮,張陽見過這高明遇一面,只是沒想到這才幾個月不見,就搞成了這副樣子。</br> 張陽問道高大人,你怎么成這個樣子了?</br> 高明遇回道:下官這也是迫不得已呀,三天前,白蓮賊兵聯合城中內應攻陷了登州城,合府官員死的死,逃的逃,下官這也是躲在府衙后院的茅廁里才僥幸逃得性命,后來又化妝成難民混出了城,想要來城外大營找援軍,結果遇上了流寇的大軍,差點就丟了性命。幸好在這里遇見了侯爺呀,要不然我們這些人今天全都沒命了,唉...</br> 你說什么?張陽臉色微變,問道,白蓮賊兵已經攻陷了登州?</br> 不能夠吧?</br> 就憑這群烏合之眾也能攻陷登州?</br> 站在張陽身邊的施瑯和李明啟也是一臉的吃驚。</br> 因為就在出發前,得到的消息是說白蓮教的賊兵不過剛剛攻下了濟南城,這才多久啊就打到了登州城。照此看來,只怕整個山東全境都被白蓮教的賊兵攻占了。</br> 不是說山東總兵劉澤清帶著數萬人回防了嗎?就是幾萬頭豬讓人抓也不會這么快吧?</br> 這個時候高明遇身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道:侯爺和二位將軍有所不知,山東的白蓮教已經和河南的流寇搭上線了,這闖賊還派了一支數萬精兵悄悄潛入了山東,白蓮賊兵這才成了氣候,而且劉總兵也被白蓮教以及闖賊伏擊身亡了,眼下整個山東的可戰之兵就只剩下末將這千來人了。</br> 原來如此,這白蓮教不過就是些流民,根本沒什么戰斗力,原來是和闖賊勾搭上。</br> 闖賊派來的精兵?李明啟點頭道,怪不得剛才這伙賊兵挨了炮炸還敢沖鋒,原來是闖賊這伙亡命之徒啊。</br> 那名身材魁梧的將領繼續回道:不錯,現在的闖賊不比從前了,從前的闖賊只是一伙流賊,成不了事,可自從去年開始,闖賊招納了一批能人,策略也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亂殺亂搶,到處亂竄了,而是每攻下一座城池就派人治理,相當的難纏!</br> 張陽心中暗暗點頭,這員將領能有這番見解,足以證明此人并非一介武夫。</br> 于是張陽問道:這位將軍是?</br> 登州知府高明遇趕緊將向張陽介紹道:侯爺,這是黃得功將軍,此次全靠黃將軍護衛,我等才未全部遭到賊兵之害啊。</br> 黃得功向張陽拜倒,朗聲道:末將山東參將黃得功拜見侯爺!</br> 哦,黃得功?張陽面露喜色。</br> 關于黃得功張陽還是知道一些的,此人作戰勇猛且十分忠勇,明末被封為靖國公,視為南明一柱,最后也是英勇不降,直至戰死殉國。</br> 對于這種忠勇之士張陽還是十分敬佩的。</br> 于是張陽趕緊道:黃將軍臨危不亂,有大將之風,快快請起!</br> 黃得功起身道:謝侯爺!</br> 就在眾人說話之時,突然響起了一陣肚子發出咕咕聲打斷了眾人的交談。</br> 原來是高明遇等一眾官員這幾日連續逃命,現在一放松下來,實在餓得緊了,一個個肚子餓的咕咕直叫。</br> 下官失禮了!高明遇臉色通紅。</br> 哈哈,說來是本侯考慮不周。張陽笑道:現在也該到午飯的時候了,傳令下去,全軍埋鍋造飯,原地休息。</br> 是,大帥。</br> 手下傳令兵領命而去。</br> 張陽笑道:各位大人,都別在這里杵著了,都先上船用午膳吧,剩下的事在邊吃邊聊吧。</br> 高明遇等人舔了舔嘴唇道:那我等人就多謝侯爺了。</br> 黃得功本來想著兵貴神速,還想勸張陽趁機出兵攻占登州城,卻被施瑯和李明啟二人拉上船,黃將軍莫急,這登州城又跑不掉,還是先吃飯,吃飽了再去打登州城也來的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