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的旗艦上。</br> 一桌上好的酒菜已經擺上,高明遇等雖然還有些拘謹,但這亡命數日,實在是沒吃過什么正經東西,此刻已經饑火難耐,也顧不上許多,紛紛大快朵頤起來。</br> 讓侯爺見笑了。高明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br> 哈哈,大家放開吃。張陽端起一杯茶水道:本侯受圣上重托,被委以總督山東戰事,今天初到貴地還有很多事需要各位輔助,由于戰事未平,不可飲酒,本侯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希望各位能于本侯一起平亂安民,不負圣上之托。</br> 眾人齊聲道:謝侯爺,我等定將聽從侯爺吩咐,以報圣恩。</br> 席宴之間經過高明遇等人的介紹,張陽也基本弄清了現在山東的局面,現在整個山東已經淪陷,地方官員和明軍守備也基本戰死或者投降。</br> 而且這闖賊和白蓮教說是合作,其實現在主動權完全是掌控在流寇手中。</br> 而這伙流寇自稱為山東義軍,他們也一改以往燒殺搶掠的作風,對于普通百姓秋毫無犯,只對山東境內的藩王權貴、豪強富商等人下手。而且手段狠烈,凡是豪門有錢人一律抄家充公,短短時間內整個山東的地主豪門都被洗劫一空。</br> 唉。高明遇輕嘆道:這伙流寇每攻下一城也不離去,而是便派人治理,打算長期停留。他們不僅開倉放糧給百姓,還到處挑動山東的百姓造反,好多州府都是因為這些暴民里應外合被攻破的,所以流寇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攻占了幾十個州府。</br> 哦,有點意思。張陽好奇道:看來這闖賊也并非全是些頭腦簡單之人,也還是有能人的嘛。</br> 高明遇點頭道:后來根據卑職多方打聽,方才得知這伙流寇領頭的叫李巖,這些收買民心的手段就是出至此人之手,現在山東的百姓受其蠱惑蒙蔽,都開始將流寇視為義軍,反而將官府視為仇敵。</br> 哦,是嗎?張陽沉聲道:看來這個李巖有些手段,懂得掌控民心,畢竟就算把流寇趕出山東不難,但這收拾民心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br> 黃得功也說道:侯爺,這李巖是個人物,山東的數萬大軍就是中了他的埋伏而全軍覆沒的,和他交手大意不得。</br> 哦,是嗎?張陽想了想,問黃得功道:黃將軍,這伙賊軍數量有多少,戰力如何,現在分布如何?</br> 黃得功道:其中白蓮教盤踞在濟南城,有賊眾數萬,不過賊兵造反大多都是扶老攜幼,數萬賊兵中真正能有一戰之力的最多也就一萬多人,因此白蓮教的賊兵不足為慮。而真正有威脅的是闖賊,現在已經有十余萬之眾,其中一多半都是可戰之兵,這伙流寇打仗有股狠勁,而且在奪取了各地州府軍械后實力大張,地方守備和衛所的官軍根本就不是其對手,不少官軍都投靠闖賊了。</br> 黃得功繼續道:闖賊的主力在濟寧城,周邊各個州府分別派出一部人馬占領,想要相互支援也不過三天之內就能抵達。</br> 張陽又問道:那登州城中大概有多少賊兵?</br> 黃得功道:進攻登州城的是闖賊的一部兵馬,差不多有二萬來人,剛才一戰擊敗了五千以上的賊兵,如此算來此刻登州城中還有一萬多人。</br> 一萬多人?</br> 張陽淡淡一笑,將目光落在黃得功身上:聽聞黃將軍老家在遼東?</br> 黃得功回道:末將乃遼東開原衛人。</br> 張陽問道:不知黃將軍,是否愿意到本候麾下效力?</br> 對于收復遼東故土,并把韃子打的大敗的張陽,黃的功本就十分敬服,再加上此番被張陽搭救性命,更是心存感激。</br> 于是面對張陽的招攬,此刻也毫不猶豫,倒地便拜:承蒙侯爺不棄,末將只得肝腦涂地,誓死相隨。</br> 哈哈。張陽笑道:以后都是自己人了,黃將軍請起。</br> 恭喜侯爺,得一猛將。高明遇等人也是舉杯慶賀道。</br> 黃得功起身后,大喜道:侯爺,你真的打算收復登州,那敢問侯爺此番帶了多少人馬?</br> 張陽淡淡道:一萬人,這次前來的有五千人,剩下的人馬在后續抵達。</br> 五千?!不光黃得功一臉驚詫,就是登州的其他官員也是不由得微微搖頭,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br> 只帶了這么點兵力,別說闖賊的十來萬兵馬,就是想要打下這登州城都有些夠嗆。</br> 侯爺。黃得功勸道:恕末將直言,登州城高墻堅,賊兵現在有了防備又據城而守,我軍僅憑五千人馬,只怕是難以攻下這登州城啊。</br> 唉,五千人足以。張陽的目光落在黃得功身上,沉聲問道:難道,黃參將是怕了?</br> 黃得功慨然說道:馬革裹尸是我軍人本色,賊兵攻陷了山東,末將就算拼得性命不要,也愿為侯爺攻下這登州城。</br> 張陽沉聲道:軍中無戲言。</br> 黃得功應道:末將愿立軍令狀!</br> 好!張陽大喝道:李明啟,黃得功!</br> 末將在!</br> 二人起身大聲應道。</br> 李明啟為主將,黃得功為副將,命你二人各領本部兵馬于今天之內攻下登州城,有沒有問題?</br> 新編第一師師長李明啟,高聲回道請大帥放心,天黑之前定能掃清登州之敵!</br> 黃得功也是血氣上涌道:末將定當效死!</br> 好,那本侯于諸位大人就在這里等著二位將軍的好消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