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陽收復山東全境的命令下達,護國軍新一師,以及黃得功的部隊就以迅雷之勢向西攻入萊州府。面對護國軍的雷霆攻擊,盤踞在萊州的流寇基本都是一觸即潰,殘余的流寇逃退到青州府地界。</br> 短短數天之內,護國軍便收復了萊州的數個州府,張陽的指揮部也于昨日從登州轉移到了萊州府。</br> 萊州府,掖縣。</br> 護國軍的官兵們天還沒亮就已經起床收拾完帳篷準備吃早飯。炊事兵們在餐車上準備了數量充足的早餐,整鍋整鍋的米粥,還有無數的熱情騰騰的白面大饅頭,以及一大鍋飄著肥油花的羊肉湯。</br> 新一師的官兵還好,早就習慣了這些這樣的早餐。不過剛剛加入護國軍預備隊的黃得功部的官兵卻是一個個逛吞著口水。黃得功的這一萬人之前都是大明的官軍,現在有一個新的番號,預一師。</br> 在新一師士兵眼中這不過就是平平無奇的一頓早餐,但在長期挨餓的預一師的官兵眼里,這就是奢侈無比的一餐,想想以前在明軍的時候吃的東西,與之一比,只能算豬食。</br> 在護國軍中,官兵平等,無論是李明啟還是黃得功都在排隊打飯,和士兵們吃一樣的食物。</br> 當然張陽除外,此刻的他還和陳家姐妹躺著掖縣里野戰房車柔軟的大床上,一日三餐也有專人負責。</br> 護國軍的官兵們用隨身攜帶的飯盒裝上米粥或者肉湯,炊事兵會根據士兵的要求給上一勺榨菜或是辣椒醬。這些都是張陽從現代時空里大量采購來的,保質期很長,也沒用零售包裝,直接就是大桶大桶沒有標記的真空包裝運過來。</br> 至于饅頭那是隨便拿,能吃多少拿多少,都是窮苦出身的士兵們也不會浪費糧食,何況周圍還糾察士兵來回巡查。</br> 預一師的官兵們,一邊吃著豐盛的早餐,一邊流下幸福的眼淚,也無人敢說話喧嘩。</br> 等到吃完早飯,天邊也開始露出了一絲晨光,所有士兵開始迅速收拾好各種餐具,清點好個人物資和武器,開始向著青州方向行軍。</br> 作為戰斗主力是李明啟的一萬二千人的滿編新一師,以及黃得功的一萬預一師。</br> 跟在大軍后面的還有為數眾多的官吏、衙役、巡捕等行政機構人員,他們將在軍隊收復州府后,快速恢復行政管理能力,盡可能的將崩潰掉的社會秩序恢復過來。</br> 除了這些預備的官吏人員之外,大軍后面還跟著一支數量眾多的地方守備部隊。</br> 這些地方守備部隊都是最新招募訓練的,他們將會駐守在軍隊收復的地區,維持地方治安,同時負責剿匪。而且還將負擔著監視那些被俘虜后安頓到下來的流民們。只要這些流民們有了再次從賊的跡象,就將由這些守備部隊去負責鎮壓。</br> 隊伍的最后是一支數量龐大的支援后勤車隊。張陽在登州港口囤積了大量生產生活恢復的物資,然后花錢雇傭了大批民夫負責運輸這些物資。</br> 運輸隊的工錢可不低,是平日的兩倍,而且是每趟一結。這下基本周圍的民夫都趕著牛車、馬車、甚至驢車來拉貨,將張陽準備的糧食和種子,還有各種金屬耕種農具統一運到附近的州府里。再由當地官吏將這些東西發放給那些被四處安置的流民們,組織他們恢復地方生產。</br> 而這些干勁十足的民夫們驅趕著牲畜大車浩浩蕩蕩的走在官道上,沿途的道路上全都是牛馬牲畜的排泄物,臭氣熏天。不過沿途村莊的村民們卻一點也不嫌棄,很快就會將這些牛馬糞便清掃帶走,因為這些都是田里非常重要的肥料,往日里可是要用錢買的。</br> 護國軍主力部隊當然不可能停下來等這些后續部隊,他們的任務是以最快的速度突進,以秋風掃落葉的速度清楚沿途的流寇。</br> 從掖縣發出后,新一師負責擊潰聚集的賊眾,預一師負責抓俘虜,然后再交給后續部隊處理安置。</br> 兩支部隊就這樣相互配合,經過半日高強度的急行軍,一路向西便推進到了萊州和青州的交接處。</br> 已經臨近中午,護國軍便準備休整半個時辰,吃完午飯再繼續進攻,打算在天黑之前先攻下前面的昌樂城。</br> 經過半日高烈度的行軍和戰斗,新一師的士兵還好,他們都平日的訓練就十分嚴格,武裝越野更是家常便飯,此刻還不算太累。</br> 可是預一師的官兵就不行了,大都累的大口喘氣,看來這樣的作戰強度對他們要求還是太高了。</br> 這是得到休整命令后,所有士兵一屁股原地坐下,然后擰開軍用水壺喝水,一邊等待開飯。</br> 一名預一師的新兵蛋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然后碰碰身旁的老兵輕聲問道“老哥,他們怎么現在就吃飯了?晚上不得餓的叫喚啊?”</br> 老兵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個傻蛋,你當我們護國軍還和其他叫花子明軍一樣啊?我們都是一天吃三頓飯的!晚上還要再吃一頓飯呢。”</br> “啊?一天吃三頓飯!”新兵被驚到了,從記事以來就沒聽說過一天能吃三頓飯的事情!</br> 這時,炊事連推著餐車來到各個連隊間分發午飯。由于是行軍打仗,就只能吃一些提前準備好的干糧。</br> 每人兩大張烤的蔥香餅子,剛剛說話的新兵領到餅子坐著地上就是狼吞虎咽,從早上打到現在肚子里早就餓了,很快他就把兩張餅吃完了,看著餐車想著是不是還能再去領兩張?</br> 一旁的老兵看出了他的意思笑著說道“別想了,就這么多你就知足吧,能有的吃就謝天謝地吧。”新兵撇撇嘴說道“我看他們新一師的人都是隨便吃,還拿了鐵盒子呢。”</br> 他身后的一個老兵拍著他的頭,笑著說道“你可真是個新兵蛋子啊,人家是正經的護國軍,咱們是預一師!懂嗎?能和人家比嗎?想要隨便吃,那得好好表現從預備師轉正了才行!”</br> 之所以有些許的區別,還是為了激勵這些預備師的士兵。</br> 剛才那個老兵接著說道“還有他們拿的那不是什么鐵盒子。那叫豬肉罐頭,我以前看到過一次,里面油汪汪的全是肉啊,叫做什么午餐肉的,那叫一個香啊,嘿嘿我當時聞了一會,整整好幾天天都能回味起那個味道。”</br> 新兵看向遠處聚在一起吃飯的新一師官兵,吞了口口水,低聲羨慕說道“我也好想吃啊。”</br> 老兵笑著說道“有機會的,等到這一仗咱們賣命打,只要打好了,就能真正成為護國軍了。到時候你也能吃上鐵盒子了。”</br> “哈哈哈。”周圍的士兵全都笑了起來,看向遠方青州府方向的眼神也都變的愈發炙熱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