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護國軍大軍進入青州府地界,看到景象卻讓所有士兵憤恨不已。</br> 和登萊兩地不同,青州府到處都是一片凄涼無比的景色。</br> 護國軍的將士行走在官道上,只見兩邊的許多村莊已經(jīng)被燒成了廢墟,成片的良田被踐踏荒蕪,扶老攜幼的饑民目光呆滯的坐在荒地上,難民中有不少孩子和老人已經(jīng)餓得奄奄一息。</br> 而且隨著越往青州腹地走,這樣的情況愈加駭人,整個青州府都猶如一處死域。田地荒蕪,雜草叢生,荒野中雙眼通紅的野狼成群結隊的四處游蕩,一個個肚子鼓脹沖在人群呲牙。荒草中還隱約可見許多慘白遺骨,那情景真可以說是觸目驚心。</br> 這些流民看到有軍隊路過,在饑餓的趨勢下也顧不上害怕,居然攔住了大軍前進的道路,使勁地叩頭哀求討要食物活命。</br> 這就是兵災,說是義軍其實和流竄的盜匪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為了阻擋張陽進攻的腳步,這李巖居然在青州搞起了堅壁清野,喪心病狂置上百萬生靈的性命于不顧。</br> 而始作俑者李虎正帶著人隱藏在流民群中,冷眼看著這一切。</br> 你們護國軍不是官軍嗎,你忠勇候不是標榜愛民如子嗎?現(xiàn)在面對著這一百萬的饑民,我看你怎么辦?</br> 等到進入到昌樂城中的時候,護國軍更是被流寇的所作所為給惹的震怒了不已。</br> 只見半個縣城都被燒毀,還有不少房屋正在燃燒倒塌,府衙糧倉等設施早就付之一炬,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痛哭不已的青州百姓。</br> 幾名破衣爛衫官員衙役看到有明軍進城,哭著跪倒在李明啟和黃得功面前,痛訴流寇的暴烈行徑。</br> 李明啟等人這才知道,原來不光是昌樂府,整個青州地界的十余個州府,加上無數(shù)個大大小小的村莊寨落,都在數(shù)日前被流寇洗劫一空。所有的糧食和家畜都被搶走,良田被毀,只留下遍地的饑民。這段時間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饑民被餓死,如果再沒有糧食,整個青州都將成一塊死地了......</br> “他奶奶的!”黃得功咬牙恨恨道:“這些流寇真的群畜生,等我抓住他們非碎尸萬段不可!”</br> 一旁的李明啟也是一臉的陰郁之色,原本輕松占領了昌樂城,對于護國軍而言也算是完成了任務。</br> 可是面對這樣的局面,顯然是無法袖手旁觀,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無辜的百姓餓死。但是他們攜帶的軍糧雖多,但也無法滿足這么多人,如果把軍糧分給了百姓,士兵們吃什么,而且他們的任務是要盡快攻占青州的其他州府,沒了軍糧也無法繼續(xù)行軍進攻。</br> 經(jīng)過深思熟慮,最后李明啟決定自己帶領一個團的兵力攜帶十日的干糧,繼續(xù)追擊流寇,而黃得功帶兵駐守昌樂一邊發(fā)糧救濟百姓,一邊清剿周邊的零星的流寇。</br> 這里是護國軍西進的橋頭堡,擁有了昌東城這個據(jù)點,后續(xù)的糧食和人員部隊才可以源源不斷的運到青州府,也不用擔心遭到流寇的伏擊。</br> 對于李明啟的決定,黃得功還是有些擔憂,覺得李明啟有些冒進,畢竟只帶這么一點糧食和兵力萬一被圍怎么辦,要知道流寇還有十多萬的主力部隊,直到現(xiàn)在還沒現(xiàn)身!</br> 可是李明啟卻已經(jīng)暗暗下了決心要去追擊流寇,畢竟這么多糧食,這些流寇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全部運走,若是能早一日奪回青州百姓的救命糧,就能少餓死些百姓,就算冒些風險也值了。</br> 見到李明啟已決意冒險去奪回糧食,黃得功也不再說什么了,只是拍了拍他肩膀重重道:“兄弟,保重,老哥收拾完這里,就帶兵來找你。”</br> 李明啟重重點了點頭,然后讓參謀部將他的決定和青州的情況擬成了一份電報,發(fā)給了張陽所在的指揮總部。</br> 張陽給麾下每個師部都配備了一臺無線電報機,這玩意在明末這個沒有衛(wèi)星和手機信號覆蓋的地方,依舊可以正常工作,被張陽用來聯(lián)絡和傳遞信息使用。</br> 在向張陽發(fā)電請求加大糧食支援后,李明啟帶著一個團的士兵,騎上黃得功籌集的戰(zhàn)馬,連夜出發(fā)向著流寇撤退的方向追去。</br> ......</br> 萊州府,掖縣。</br> 張陽換好軍服離開休息室走進指揮部。護國軍臨時指揮所內(nèi)燈火通明,參謀們進進出出,電臺“嘀滴嘀”的不停的收發(fā)著電報。看到張陽走進來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敬禮。</br> “松山那邊有什么消息,韃子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異動?”張陽問向身邊的接報員。</br> 張陽在松山那邊也設置了一臺電報機,如果發(fā)生什么緊急事件也可以及時進行聯(lián)系。</br> “報告大帥,松山一切正常,而且從松山運來的新式火炮已經(jīng)運抵登州港口,不日即可送到前線。”</br> 哦,終于到了嗎?張陽眼前一亮,他之所以沒有隨大部隊前往青州,就是在等到這新式的火炮部隊,有了新準備,終于就可以和流寇決戰(zhàn)了。</br> “報告大帥,新一師急報!”</br> 一個接報員快步走了過來,一個敬禮,然后將一份電報遞給張陽。</br> 張陽接過電報打開一看,臉色逐漸變得沉重起來。</br> 張陽的眉頭越來越緊,這段時間養(yǎng)尊處優(yōu)之下漸漸白皙起來的皮膚也開始浮現(xiàn)紅暈。他猛然回頭,對著身后大喊一聲“王鐘麟,過來!”</br> “末將在!”一名臉部輪廓分明的年輕軍官正在和幾名作戰(zhàn)參謀研究行軍路線,聽到張陽叫到自己的名字,趕緊快步跑到張陽身旁。</br> 干凈利落的立正敬禮。</br> “大帥!”</br> “你看看。”張陽把電報遞給了這個年輕的參謀。</br> 王鐘麟祖上乃是參加過靖難之戰(zhàn)的開國之將,當年也是一代將門。只是土木堡之戰(zhàn)的時候家中男丁大多殉國,家道也就中落了下來。等到了王鐘麟這一代,已經(jīng)和普通的百姓之家沒有什么區(qū)別。</br> 張陽組建新軍的時候,王鐘麟是第一批加入的人之一,由于是年輕人,對于加入全新的護國軍沒有任何心理障礙。</br> 而且他將門之后,家里的底蘊還是有著一些的,他還讀過書,考取過舉人,算的上是大明少見的文武雙全的年輕俊杰。</br> 王鐘麟后來在和韃子的幾次戰(zhàn)斗中都立下戰(zhàn)功,回到松山之后參加了總參謀部的參謀考試。他是第一個通過全部考核,成為正式參謀軍官的本地原住民軍人。張陽也非常欣賞這種優(yōu)秀的年輕人,這次到山東來也把他帶著身邊磨練。</br> 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他日后必然會成為一名將軍!就像是他的先祖那樣,為張陽征戰(zhàn)四方。</br> 張陽問道:“流寇在青州豎壁清野,此舉你怎么看?”</br> 沉思了一會,王鐘麟試著回答道:“大帥,末將認為流寇突然在青州府搞這么一出,除了消耗我軍糧草,拖延我軍進攻速度以外,還有個目的是要分散我軍注意力,迫使我軍分兵....”</br> 張陽點點頭,用鼓勵的眼神示意他繼續(x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