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被關在城中如同甕中捉鱉的流寇，黃得功哈哈大笑：“哈哈哈，侯爺真是神機妙算，你們這些流賊當真敢來偷城，真是不知死活。”</br> 一想到沿途看到的慘象，旋即黃得功嘴角浮現出一絲兇狠，怒吼道：“既然你們這群畜生找死，那就滿足你們，傳令所有人都給我狠狠的打！</br> “是！”</br> “全體都有，拉弓！”</br> “第一排瞄準！”</br> “嘩啦！”</br> 隨著一聲口令，新一師二個團的所有火槍手紛紛舉起了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的賊寇。</br> 同時預一師的二千弓箭手也舉起手中弓箭。</br> 該死！</br> 這時李虎等人已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護國軍的埋伏了。</br> 其他賊寇也是如同炸了窩的螞蟻，開始向著周圍亂跑。</br> “快，沖出去！！！”</br> 只是已經太晚了。</br> 一名護國軍軍官將手中的戰刀猛的往下一揮，緊接著鼓鼓的腮幫子也猛的吹響了嘴里含著尖哨。</br> “嗶嗶嗶……”</br> 當凄厲的尖哨聲回蕩在半空時，火槍射擊聲一瞬間響徹了天際。</br> “開火！”</br> “開火！”</br> “射箭！”</br> “射箭！”</br> “砰砰砰……砰砰砰……”</br> “颼颼颼……颼颼颼……”</br> 一陣陣白煙伴隨著沉悶的槍聲響徹在空氣里，火藥被點燃后快速燃燒，快速產生的能量在槍管里迅速膨脹，然后推動著鉛彈以每秒三百多米的速度向前飛行。要么耗盡動能后墜落到地上，要么射穿擋在它前面的任何物體。</br> “噗噗……噗噗……”</br> 無數的彈丸經過不到一秒鐘的飛行時間后紛紛擊中了城下流寇，剎那間，一串慘叫聲不斷，人影倒下一片，好多人都是帶著臨死前的絕望和震驚，重重倒在地上，還沒列好的隊形頓時混亂起來，流寇就像無頭蒼蠅亂跑。</br> 一輪火槍的子彈射擊完畢了，接著又是一輪箭雨而至。</br> “啊啊啊啊！”</br> 不少躲過子彈的流寇又被弓箭射倒在地！</br> “舉盾！沖上去！”李虎大吼喊，不能就這般龜縮在這里挨打，不然只有死路一條！</br> 聽見吼聲，不少機警的流寇立刻舉起手中的盾牌，組成了盾墻。</br> 沒有盾牌的賊眾也紛紛跑到身邊從燒毀殘垣斷壁中，找出一些門板木梁作為盾牌擋在身前。</br> 一時間果然抵擋住了不少護國軍射出的弓箭。</br> 見到弓箭的效果不大，預一師的弓箭手立刻后退，將攻擊位置還是讓給身后準備就緒的火槍兵。</br> “第一排后退，第二排上前！”</br> “開火……開火！”</br> “砰砰砰~~~”黑暗的夜色之中，猛然間又響起了密集的巨大射擊聲響，城墻上閃動著許許多多的明亮火光，一閃即逝。</br> 啪啪啪！</br> 從槍管中噴射而出的鉛彈，帶著火光旋轉著擊中了流寇豎起的墻盾。</br> 這些可以抵擋弓箭，在戰斗中能保命的牛皮盾，但在火槍面前猶如紙糊的一般，立刻被打的木屑亂飛，炸裂成了碎片。</br> 而鉛彈卻來勢不減，繼續射中躲在身后流寇的身體。</br> 噗噗噗！</br> 盾牌組成的盾墻立刻被打出一面缺口，躲在后面的百來名流寇如同被重物擊中，齊齊向后仰倒在地。不少人身上冒出了一串串血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一名正好護在李虎旁邊的流寇被一枚鉛彈擊中了面門，整個腦袋如同被開了瓢的大西瓜一般爆裂開來。一團紅的白的東西濺了李虎一臉。</br> 見到躲在盾墻后面也不安全，李虎被親衛隊拽著直直往后退。</br> “混蛋！混蛋！！李虎死死拽著自己的油膩呼呼的頭發，聲竭力嘶的嚎叫著：“怎么會這樣，這些狗官軍的火槍怎么這么厲害！”</br> 這種干挨打，不能還手的感覺讓流寇們無法接受。他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作戰方式。往日里都是沖過去近身搏殺，刀光劍影之間生死互搏。哪里遇到過此刻這種就連敵軍都摸不到的戰場？</br> 此刻的李虎終于體會到死在登州城下馬猛子的感受了。</br> 一場好好的夜襲戰，現在打成了突圍戰，自己還被陷入城中重重包圍，難道今晚就要交代在這里了？</br> “他奶奶的，官軍這是要把咱趕盡殺絕啊！”李虎胡亂抹了下一臉上的血污，對身邊的一個賊寇頭目吼道。</br> “不能再這樣挨打了，狗官兵的火器可是很犀利的，你帶著這些泥腿子給我沖上去，，我們人多，不要怕，只要沖到城墻上和狗官軍纏在一起，就贏定了！”李虎裂開了大嘴，咬著鋼牙惡狠狠大吼道。</br> “是！”</br> 前面的小頭目答應了一聲，立刻帶著上百流寇到前面去監督流民沖陣了。</br> “二虎！”李虎大吼。</br> “大哥，俺也帶人沖吧！”一個流寇頭目大聲應了一聲，然后就要往前沖！</br> “混蛋，你給老子回來！”</br> 李虎一把攔住二虎，小聲道：“你去把咱們的人都集結起來，往后退...”</br> 聞言二虎微微一愣，李虎繼續說道：“我要你帶著我們的人向后方的城門口沖，告訴兄弟們，想要活命就給老子拼命的跑，奪下城門沖出去！否則大家伙都只有死路一條！”</br> 二虎隨即就明白過來，猛然間瞪大了眼睛，張著嘴驚訝的出聲喊道“大哥？！”</br> “去！”李虎雙眼一瞪，惡狠狠的說道。</br> 李虎的想法很簡單，讓這些流民當肉盾去和官軍拼命拖延時間，好讓他的人去搶城門，沖出去逃命。而這些流民的性命他也不關心，反正想要多少有多少，不夠用了就去抓好了。</br> 至于李巖給他下達奪取昌樂城的任務此刻也就顧不上了，他已經很用心按照李巖的安排去執行了，但是誰知道被官軍識破，反而被將計就計，這一仗沒能打贏也沒辦法啊。</br> ________</br> “啪……”</br> 一記皮鞭狠狠的抽前方的流民的背上的后背上，一股火辣辣的感覺立刻從背后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讓流民的腳步一個趔趄幾乎摔到在地上。</br> 在那些正往前沖流民身后，上百名負責督陣的流寇則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大聲呵斥著周圍的流民。</br> “快點沖，你們這些個孬貨……要是再拖拖拉拉小心老子砍了你的狗頭！”旁邊一名一手握著腰刀一手揮舞著皮鞭的小頭目不住的罵罵咧咧的將流民不住的驅趕上前。</br> 在他的眼中這樣的流民不過就是一群送死的炮灰而已，沒了再去抓就是了，大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這樣的人。</br> “兄弟們，趕緊沖上去，只要打倒那些官兵咱們才有活路！兄弟們，沖啊！”</br> 這些已經從賊的流民此刻也發了狠，自打從他們當上流寇的那一天起這些人已經把自己當成死人了，每多活一天都是賺的。</br> 這些流民喧囂之聲愈發大了起來，各種各樣的鬼哭狼嚎都有，這是他們即將發起人海攻擊的前奏。</br> 黃得功看著眼前這里流民，他們或許都是些苦命的人，不過既然選擇了從賊，就要付出代價。</br> 而且一想到他們在青州犯下滔天惡罪，黃得功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憐憫。</br> 張開嘴唇，重重吐出了一個字“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