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啊!殺狗官兵啊!”</br> 這些已經紅了眼的流民拿著簡陋的武器向著城墻上去護國軍喊殺而去。</br> 城墻上,凄厲的尖哨聲也再次響了起來。</br> “開火!”</br> “開火!”</br> 軍官的命令剛剛下達,第一排的火槍手已經毫不猶豫的扣動手中扳機。</br> “砰砰砰……砰砰砰……”</br> 刺耳的槍聲從槍膛發出后,瞬間白煙陣陣,伴隨一陣爆豆般的槍聲在戰場響起,無數被火焰完全包裹的鉛彈,帶著尖銳呼嘯聲,迅速從黑洞洞的槍管噴涌而出。</br> 呼嘯而至的鉛彈帶著炙熱,輕松穿透前排流民舉著的破爛的盾牌,扎入他們身體,帶起一片片血花。</br> 噗噗噗!</br> “啊啊啊!”</br> 在一聲聲痛苦的慘叫聲中這些流寇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地上,一瞬間便倒下了一大排。無數的流寇倒在了血泊里,他們或是瞳孔無神的躺在地上,任憑后面的同伴踏著他們的身體繼續前進,有些沒有死透的則是躺在地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呻吟或是哀求旁邊的同伴救自己。</br> 在這個時代無敵的火槍面前,他們的沖鋒不過只是徒勞送命而已。</br> “第一排后退,第二排上前!”</br> “舉槍,瞄準...”</br> “開火!”</br> “砰砰砰……砰砰砰……”</br> 護國軍作戰手冊中要求,只要上了戰場無論對手如何,必須全力以赴。</br> 所以盡管面對的是一群流民,護國軍的所有的士兵皆是不敢有半分馬虎,一排槍打完,第二排趕緊跟上,一刻不敢耽擱。</br> 又是無數的被火藥燒的炙熱的鉛彈,伴隨白煙一起飛出槍膛,飛向目標。</br> 如同撞到一堵無形的墻,跑在最前面數百個流民噗通一聲齊齊摔倒在地上,不少人身上冒出了一串串血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鮮血淋淋。</br> 護國軍又是一輪齊射,火槍兵配合的天衣無縫,一排打完,迅速后撤裝填,后排跟上,無縫銜接。</br> 一輪又一輪,瘋狂喊叫的人群和不斷傾瀉的子彈在黑暗中拖拽火光閃現,構成了一副詭異血腥的畫面。</br> 子彈還在瘋狂的噴吐,洶涌的襲向密集的人群,然后輕易的洞穿脆弱的肉體。一時間,沖鋒的流民隊伍,仿佛被狂風掃過的稻田一般,傾倒一片,只剩下一地的殘破尸體和如小溪般淌過的殷紅鮮血。</br>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新一師的士兵兵們則是面無表情的聽著指揮官的命令繼續重復著裝彈、瞄準、射擊的過程,對于前方流民的慘狀沒有人表露出任何同情的神情。</br> 對于這些流民,護國軍的士兵們談不上好感,同樣也談不上惡感,他們加入護國軍之前,其實和這些流民一樣,大多都是一些走投無路的窮苦人。如果沒有遇上忠勇候,沒有加入護國軍,可能他們會被裹挾著走上了流寇這條路吧?</br> 和這些流民相比,他們無疑是幸運的。況且戰場上只有立場,沒有同情可言,現在他們就更應該好好堅持一名軍人的職責。</br> 對于這些職業軍士來說,憐憫這種情緒是最要不得的東西。在他們穿上身上這身軍服的第一天,他們的教官已經告訴他們,任何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它會害死你害死你的戰友甚至害死你的親人。如果你不想害人害己那就趁早把這種沒用的情緒扔掉吧。</br> 護國軍的火力是如此的兇猛,呼嘯的彈丸如同疾風驟雨般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在流民中肆虐,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猶如割韭菜般一排排倒了下去。</br> 不少受傷還沒死去的流民倒在地上,聽著彈丸發出嗖嗖的破空聲不斷的從頭頂飛過,此時的只覺得身上的四肢已經不屬于自己了。</br> 在剛才那一陣陣排山倒海的槍聲中,身邊的同伴一排排的倒下,原本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流一個個猶如木頭樁子般倒下,他們或是躺在一動不動或是滿地打滾的哀嚎。</br> 此刻這些流民就覺得自己的性命真的就連一根劈材都不如,可是身邊都是發瘋了一人群,如果你敢停下來,就等著被后面的人活活踩死在地上。</br> 好多人都只能這樣麻木的被裹挾著,腳步蹣跚的跟著人群往前沖,等待一枚不知從哪飛來的彈丸結束自己的生命。</br> 身邊周圍的同伴一個個被鉛彈擊中隨后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倒在地上,而耳邊充斥著無盡的廝殺聲,嚎叫聲,慘呼聲,人喊馬嘶,整個戰場慘烈至極。</br> 一個個流民都在心底發出吶喊。</br> “這個賊老天還讓不讓人活了,窮人的命怎么這么苦啊!”</br> 隨著時間流逝,天邊開始浮現出了一抹紅光,城中的景象已經開始漸漸的清晰起來。</br> 在護國軍雷霆的重擊之下,流民的攻勢猶如陽春化雪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失掉,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快就變得稀稀落落起來。</br> 當一縷晨光灑向大地的時候,原本已經在黑暗中瘋狂人們仿佛突然恢復了冷靜,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了頭,血紅的眼中也出現了一絲理智。</br> 只見滿地的殘肢斷臂,滿地的破敗尸首,到處都是伏尸盈野,血流漂杵,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一刻也難以忍耐。</br> 這就是此刻還活著的人所看到的場景。</br> 看到這一幕幕的恐怖場景,別說身在其中的流民了,即便是護國軍的士兵們,也難承受和直視。</br> 有的新兵已經開始哇哇吐了起來,畢竟他們很多人都是新兵。</br> “啊,啊,啊,這是地獄,地獄……”</br> 僥幸躲過一劫,沾染同伴鮮血,從尸海中爬起來的流民,狀若瘋狂的大喊著,然后不顧一切的向后逃去。</br> “我不造反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br> “不打了,我投降了,投降了……”</br> “嗚嗚...別殺我,我投降了......”</br> 此刻的他們終于從瘋狂中找回了人性。</br> 流民們丟下刀槍,丟下盾牌,丟下弓箭,丟下能丟下的一切,只希望能活命。</br> 他們不再是流寇,他們不再有反抗的勇氣,只是一群跪地求饒的可憐蟲。</br> 兵敗如山倒莫過如此,僅僅不過半個時辰,三萬多人的隊伍,活下了的也不過萬余人,而中心慘烈區域,此時已經是遍地尸體,血流成河,很多尸體都是支離破碎的。</br> “停止射擊……”突然,黃得功大喝一聲。</br> “停止射擊……”聽到命令的軍官立即大喊,火槍的射擊聲陸續停下。</br> 黃得功對身邊的士兵命令道:“給大帥發電報,就說擊潰來犯之敵,昌樂城無礙!”</br> 說完黃得功也是長呼了一口氣,看向天邊的朝陽。</br> 這個瘋狂的黑夜總算結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