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朝鮮王宮。</br> 朝鮮王李倧正一臉愁容的坐在大殿之中,他已經被軟禁在宮中有一段時間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已經被切斷。</br> 如今都元帥金泰正、副元帥樸正賢不光控制了軍隊,而且已經把持了朝綱,就在昨日已經帶人明目張膽的來逼宮,脅迫他交出朝鮮王金印,幸好他早已將金印送了出去,不過只怕要不了多久二人就要逼他退位了。</br> 金泰正這兩日有何動作?</br> 大殿之中,李倧召集了自己最信任的幾名心腹大臣議事。</br> 領議政(相當于大明的內閣首輔)憂心忡忡地說道:大王,剛剛得到消息,漢陽及京畿周邊各道的軍將已經全部倒向金、樸二賊,叛軍的數量已經超過五萬之眾,而且正在向漢陽進發,另外昨天夜里左議政以下三十六名官員也已經投賊,此刻他們正在密謀叛亂</br> 可惡,這些該死的亂臣賊子!李倧恨恨地罵道,本王平日里對他們不薄,今日卻甘心投賊行此悖逆之事!</br> 崔將軍,聽令于你人馬的還有多少?</br> 內禁衛大將崔俊勇面色尷尬無比的回道:大王,末將手下只剩一千內禁衛隊可以調動</br> 什么?李倧又驚又怒。</br> 其實陷入這般窘境,還是因為朝鮮之前幾次跟隨大明出兵和建州女真作戰均遭遇大敗,特別是在薩爾滸之戰時朝鮮作為仆從軍參戰,萬余精銳幾乎盡沒。</br> 而金泰正等人作為百濟和新羅舊等勢力扶持起來的地方軍閥卻是乘機崛起,用大量金錢不斷收買拉攏了一大批官員,特別是有了滿清的支持之后,更是肆意妄為。</br> 本王真該早早召集勤王大軍把他們給抓起來殺了!李倧一臉悲憤。</br> 大王萬萬不可沖動呀。領議政連連搖手道,如果真召集各道的軍隊勤王,只怕命令還未傳出宮去,我等已無命在。</br> 唉。李倧長嘆道,現在大清國也支持南邊的人來主政朝鮮,我們再不想些辦法,難道就這么坐以待斃,看著祖宗江山落入他人之手?</br> 不如李倧咬牙道:請大明出兵如何?</br> 大王莫不是說笑!領議政連連搖頭道:大明軍隊遠隔著大洋,再說明軍屢敗在大清國之手,哪里還有什么戰力,來了怕也是送死。</br> 大王。領議政再次急勸阻道,大王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啊。</br> 是呀大王,要是被大清知道我們還和明朝有聯系,到時候肯定會惹來大清國的報復呀,等大清國的八旗大軍一到,那我朝鮮國可就要亡國滅種了,大王要三思??!</br> 崔俊勇也是被嚇了一跳,作為武將的他對于清軍的戰力可是深有體會,記憶猶新。</br> 朝鮮已經被清軍打怕了,清軍第二次侵略朝鮮時,滿清多羅貝勒多鐸僅用兩千鐵騎就擊潰了朝鮮的五萬勤王大軍。</br> 以大清軍的驍勇善戰,他們只需要派出一支五千人規模的鐵騎,就足以讓朝鮮亡國滅種了。</br> 行了!李倧打斷二人紅著眼道:孤意已決,昨日我已經派善喜公主赴明求援了,不論結果如何,孤也要搏上一次,就算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br> 二人見李倧已經決定了,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大殿里也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br> 突然,砰的一下巨響,緊閉的大殿門被人粗暴的推開,一群人闖了進來。</br>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武將,他就這么穿甲胄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他就是都元帥金泰正。</br> 門口的衛兵處于職責想要他解下佩劍,嗯~金泰正只是瞪了對方一眼,衛兵就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不敢動彈了。</br> 哈哈哈!金泰正放肆大笑,帶著佩劍,就這樣帶著人徑直走進了大殿。</br> 見到金泰正如此的肆無忌憚,李倧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好發作。</br> 金元帥來此,有何事嗎?李倧強忍著心中怒氣。</br> 金泰正也只是拱了拱手,傲然道:大王,臣今天是來有喜事向王上稟報的。</br> 什么喜事?李倧壓低聲音道。</br> 左議政上前一步恭賀道:大王,金元帥特讓老臣來說媒,向王上求一門喜事,希望王上將善喜公主賜婚金元帥為妻。</br> 什么!李倧聞言勃然色變,善喜公主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這金泰正竟然想讓善喜嫁給他,簡直豈有此理。</br> 而且他昨天已經把善喜送出了朝鮮,難道被金泰正發現了什么?</br> 見到李倧面色陰沉不定,金泰正道:大王怎么了,難道善喜公主不在宮中嗎,還是說大王瞧不上末將!</br> 沒,沒,只是小女年紀尚小,這大婚之事是否有些操之過急</br> 金泰正傲慢至極的說道:我金家軍有五萬之眾,善喜公主跟了我,我們便是一家人,有我金家軍在,定能保我朝鮮江山世代永在。</br> 最后金泰正撂下話來,三日后迎娶公主,便揚長而去。</br> 待金泰正等人離去,李倧頹然癱坐回椅子上,他還沒緩過勁,就看到又有一人跌跌撞撞的闖進了大殿。</br> 這人正是善喜公主的隨從,李倧趕緊追問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隨從便將剛出海就遇到金泰正派水師追捕,一眾人等被逼的棄船躲到島上,又遇到明軍艦隊突然出現,擊敗了追兵得救的經過講了一遍。</br> 李倧等人聽完之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竟有這等離奇的事發生。</br> 隨從又拿出一封書信,李倧趕緊接過打開一看,正是李善喜的親筆信,里面詳細寫清楚了大明軍隊的情況以及張陽的提出的幾點要求。</br> 李倧將信拿著手里默默地看了好幾遍,最后一咬牙下定了決心,金泰正這些亂臣賊子竟敢想染指我李氏江山,如今大明天軍已到,定叫爾等叛軍灰飛煙滅。</br> 李倧向領議政道:命你前去島上與大明忠勇伯接洽平亂事宜,記住一定不可怠慢上使,盡量滿足所有要求,不惜一切代價!</br> 當天領議政帶著朝鮮王李倧的親筆回復登島面見了張陽,答應只要剿滅了叛軍,張陽提出的一切要求朝鮮全部答應,并且還額外提供天軍這段時間的糧草供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