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朝鮮王李倧的親筆文書拿在手中,張陽仔細看了幾遍確認沒有問題之后,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善喜。</br> 李善喜識趣的拿出那方金印蓋在了這份協約上,如此這份協約算是正式生效,張陽這才點點頭交給手下收好。</br> 敢問上使大人,何時可以出動天軍呢?領議政小心翼翼的問道,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焦急。</br> 張陽正仔細看著一張朝鮮的地圖正在思索進軍路線,這被人一打斷,抬起頭來看向了領議政。</br> 一旁的李善喜卻是先開口,領議政大人,你能不能安靜一點,不要打斷張陽大人好不好!</br> 領議政用疑惑地眼神看向李善喜,心想這刁蠻公主這是怎么了,為何突然幫著外人說話了。</br> 李善喜才不管領議政這個老家伙的看法,而是站在張陽身邊默默地幫他將桌上空了的茶杯里倒上水,然后又乖巧的站在張陽旁邊靜靜待著,甚至將手指放在嘴邊,還對領議政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動作。</br> 自從得知張陽在松山將滿清大軍打的潰不成軍,甚至還親自開槍干掉了清國皇帝后,李善喜就對神秘感十足的張陽充滿了好奇,特別是張陽總能給她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好多東西她聽都沒聽說過。</br> 現在的李善喜已經成了張陽的迷妹,張陽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把張陽警衛員斟茶倒水的活都給搶了。</br> 張陽又看了地圖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問道:現在朝鮮的情況怎么樣,叛軍的兵力如何,分布在哪些地方?</br> 領議政還沒回答,一旁的李善喜已經指著地圖說道:我朝鮮現在共有八萬大軍,其中最精銳的一萬北軍分別駐守在平安道和咸靜道,這部分是忠心于我李氏的軍隊,而金泰正直屬的叛軍為江源、黃海、京畿三道的四萬中部大軍,最后是南方三道的三萬南軍,大部分軍官也已經被金泰正收買了......</br> 說到最后李善喜的語氣變的十分沉重,這樣的局勢其實已經是回天乏術了。</br> 張陽抬頭看向領議政,見到對方點頭示意李善喜說的沒有問題。</br> 軍力是一比七嗎?張陽指著地圖上的平壤城繼續問道:這里現在也是被叛軍占領?有多少兵力?</br> 平壤城內有叛軍約三千人,還有約五百清軍駐兵。</br> 女真人?</br> 是的,他們是清國從遼東派來催繳糧餉的,之前偷襲大明的行動就是這群女真人唆使金泰正干的。領議政回答道。</br> 是嗎,最后一個問題。張陽臉色有些沉重的說道:襲擾我松山殺害我軍民的叛軍水師現在躲在哪里?</br> 他們在這里,鐵山衛軍港。領議政指著平壤城西北方向的一個軍港道。</br> 趙衛國、施瑯何在!張陽快步走到作戰臺中央,大吼道。</br> 末將在!二人同時起立厲聲應道。</br> 命你二人今夜凌晨出發,分別帶領步兵團和戰斗艦隊抵達戰斗位置,于第二天早上六點三十分同時發起進攻,清楚了嗎!張陽向二人下達作戰命令。</br> 是,保證完成任務!</br> 很好,現在是上午十點整,現在對時間。張陽抬手看向自己帶著的一塊機械手表道。</br> 趙衛國、施瑯也舉起他們的作戰手表,將時間統一調為十點。</br> 為了統一作戰時間,張陽給手下將領每人都發了一塊這樣的作戰手表,不僅能隨時查看時間和日期,還自帶指南針的功能,深受這些將領的喜愛。</br> 當然機械手表的使用方法和二十四小時制也一并交給了這些將領,護國軍的將領還戲稱為作戰時間制。</br> 待一切安排妥當,張陽宣布作戰會議結束。</br> 于是眾人便各自去做作戰準備,士兵們也開始檢查武器裝備,抓緊時間休息,有的士兵心情還有些激動,終于輪到他們上戰場了,不少人都躍躍欲試。</br> ......</br> 當天夜里,趁著夜色的掩護,護國軍所有艦隊駛離了文龍島,首先向著平安西道的平壤府前進。</br> 在朝鮮方派出的向導的指引下,在一處荒無人煙的海岸邊停靠,步兵團的士兵在趙衛國的指揮下全部下船登岸,迅速進行集結并在一處密林隱匿下來。</br> 這次是突襲作戰,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放跑敵人,必須要等到指定時間同時發起進攻,當然張陽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練兵,畢竟只有經歷過實戰,才會讓一只軍隊快速的成長起來。</br> 完成步兵團的運送任務,戰斗艦立刻掉頭北上,一路急行。終于趕在規定時間抵達鐵山衛軍港附近海域。</br> 抵達作戰位置后,五十來艘戰船立刻在施瑯的指揮下展開作戰陣型。</br> 依舊是以改造后加裝了主炮的十艘戰斗艦作為主力,一字排開頂在了中間,其余左右各二十艘戰船成扇形,以三面合圍的方式對朝鮮叛軍所在的軍港組成了一個包圍圈,并且慢慢靠近。</br> 朝鮮叛軍最后的十多艘戰船正孤零零停靠在港口,前兩日的那場遭遇戰,明軍強大的火力已經讓他們嚇破了膽,龜縮在軍港不敢出來,只盼著明軍將注意力到別處去,不要來找他們的麻煩。</br> 叛軍主將也已經把明軍出現的消息快馬上報到漢陽,算算時間都元帥大人也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也不知道援軍何時能到。</br> 天邊已經微微有些發白,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br> 一個叛軍從鋪著干草的床板上爬了起來,走到外邊準備放茅,冷冽的寒風吹的他縮著脖子這哆嗦。</br> 突然,他迷迷糊糊的雙眼瞪的老大,整個臉上也露出驚恐至極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景象。</br> 在平靜的海面上,數十艘戰船上燈光閃爍,宛如漆黑夜空的明星劃破了黑暗,鬼魅般的出現在了鐵山衛軍港的外海,一個個黑洞洞的炮管正在向這邊轉動!</br> 是...大大明艦隊來啦!</br> 叛軍士兵終于從巨大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然后立刻連滾帶爬的嘶吼起來,那顫抖的聲音中都透著無盡的絕望。</br> 寬闊的海面上,大明艦隊已經全部處于攻擊位置,一門門火炮全部紛紛轉動炮口上揚,調整坐標。</br> 大明艦炮沒有使用這個時代的實心炮彈,不需要通過直射瞄準,靠著動能去攻擊敵人,而是可以通過拋射炮彈攻擊,不論是榴彈、還是燃燒彈都是一炸一大片!</br> 施瑯站在旗艦指揮室內,通過玻璃舷窗觀察著戰場的情況。</br> 手表的指針已經走到六點三十分,這是張陽命令發動攻擊的時間。</br> 施瑯拿起無線電下達命令:所有戰艦立刻向目標開炮!</br> 接到炮擊命令,信號兵立刻用夜光棒打出攻擊的信號,訓練有素的士兵馬上行動起來。</br> 測距完畢!</br> 射擊諸元完畢!</br> 瞄準!</br> 開炮!</br> 轟轟轟轟!</br> 所有戰艦上的炮火開始發出了怒吼!</br> 大明艦隊居然跨時代的打出了一次整齊的齊射,準確的覆蓋了叛軍所處的目標。</br> 一發又一發炮彈狠狠的砸在了叛軍軍港和岸邊的軍營之中,然后爆炸產生的氣浪將營地內的一切沖的七零八落,燃燒起熊熊大火,火光將海面都照的一片通紅!</br> 絕大部分叛軍還沒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就已經慘死在炮火之下。</br> 不少人要么當場被炸死,化為齏粉,尸骨無存,要么渾身被冒著大火,慘叫著跳入大海。</br> 至于停在岸邊的朝鮮叛軍的戰艦噸位本就不大,而且都是木制的,在這樣密集的而威力巨大的炮擊面前,根本扛不住。</br> 只要被炮彈命中,就會被炸得稀巴爛,要么直接就被炸毀斷成幾段,要么被炸裂了船身,使得戰船漏水,然后沉入海底。</br> 整個鐵山衛軍港陷入火海一片,宛如地獄般的恐怖景象,然而大明艦隊的炮擊還在繼續!</br> 直到海面已經沒有一艘完整的叛軍戰船,海面僅剩下全是漂浮的碎木板,施瑯才下令停止炮擊。</br> 張陽交代徹底摧毀叛軍船隊的任務已經完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