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今也到了選妻的年紀了吧，聽說陛下辦今天的賞菊宴，就是為了給您選一位正妃呢。”
柳薔瑜笑起來的時候顯露出來的清純，落入皇帝的眼中，皇帝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巧若盼兮，似乎稍微一眨眼，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會轉瞬而逝。
柳薔瑜，是他兄弟在追的人。
雖然姜正還沒有追到柳薔瑜。
但是姜正對皇帝說過：他這輩子，非柳薔瑜不娶。
皇帝深知，兄弟之妻不可欺。
盡管這個“妻”字，還未實現。
他雖然敬而遠之，心里頭對眼前的人早已經埋下了不知名的情愫，每一次相見，這份情愫都會在心中逐漸擴大。
他喜歡柳薔瑜。
遇上喜歡在意的人，他和姜正之間本來也應該公平競爭。
但是皇帝得一般人。
他能清楚的看見柳薔瑜的眼睛里，并沒有摻雜很多情愛，柳薔瑜似乎只把他當朋友，對于姜正，她好像更傾心一些。
好像從那個時候，他就只是在背后默默的看著她，默默的關注她，并且完成和姜正的約定。
夢中的皇帝，并不像現在紫臨國的皇帝這般滄桑疲倦。
他的樣子，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薔瑜。”
皇帝邁著步子走了過去，最后坐在涼亭上，靠著柱子，他小聲地喚了聲她的名字，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盡管是在夢里，也怕這樣的夢境被驚擾。
“嗯？”
柳薔瑜笑著應了一聲，她把手從琴上移開了，指了指一邊的棋盤，笑意溫暖的問他，“殿下今日可見到姜正了？他可是約了我要在這里下棋的，結果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呢。”
皇帝臉上并沒有浮現出失落與傷心。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年幼稚氣的樣子，如今倒是可以心平氣和的對她說，“阿正那人一向不習慣應付這樣的場面，自然是來的會比較遲了，我可以陪你等他。”
“既然如此，那我們來一局吧。”
“好。”
柳薔瑜把琴放到一邊，然后把棋盤拿過來，她的手指上捻起一枚白子，低著頭，她沒有看皇帝，但是他知道女人在對他說話。
“聽聞殿下棋藝精湛，紫臨國中似乎無人能敵？”
“薔瑜可不要取笑我了。”皇帝輕笑，“哪有什么無人能敵呀，只是還沒有遇到罷了。薔瑜一向聰慧，自然是比我厲害多了。”
皇帝坐在柳薔瑜對面，他的手指尖夾著一枚黑子，最后緩緩落在棋盤上，抬頭打量著夢中的柳薔瑜，發現她和當時又有些不一樣。
柳薔瑜捏著白子，放在棋盤上的一個角落。
“你走錯了。”他忽然提醒她，“你這一枚子若是真的放在這里，那就是我贏了，薔瑜分明如此聰慧，定然不會犯這種小錯誤吧。”
柳薔瑜恍然，她還是以前那種年輕貌美的姿態，不是皇帝眼中一直揮散不去的虛弱與彌留之際的模樣。
她笑了笑，卻沒有改變棋子落下的位置。
她知道這盤局是她輸了。
她的手指輕輕將黑白棋的分類放在缽中，皇帝就這樣坐著，靜靜的看著她的動作，感覺自己這些日子所有的浮躁不安都平靜了下來。
柳薔瑜笑著問他，“殿下，您是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事情了嗎？所以你看起來才會如此輕松，就好像我看到了未來的殿下的治國之才發揮的淋漓盡致。”
皇帝愣了愣。
她好像知道這是一場夢。
所以陪著他演了一場他想要看到的戲。
也是，以前皇帝可是對柳薔瑜說過，想有朝一日和她下一次棋。
如今在夢中，倒是實現了。
盡管是在夢里，皇帝也依舊無法將疲倦全部散去。
頓了頓，皇帝點了點頭，“是，現在的紫臨國，不再是那個父皇統治之下岌岌可危的偏遠小國了。”
如今紫臨國的太平盛世，不再是當初仙皇統治時期的動亂不安。
透過紗幔，他看到柳薔瑜聽著嘴角微笑，溫聲道，“這可是喜事，殿下應當放心，畢竟我和阿正都很相信您。”
是啊，他們都很相信他。
就算在臨死之前，也要把姜卿紜托付給他。
正因為姜卿紜是柳薔瑜和姜正的孩子，他才如此在乎和關心，似乎想要通過姜卿紜這次看到兩個人活著時的樣子。
“卿紜近年如何？”柳薔瑜問他。
皇帝偏頭想了想，似乎是在措辭。
不過他最后還是如實的說，“那丫頭和你不同，她喜歡舞刀弄槍，但是宮中好久沒有這樣鮮活的氣息了，所以我也任由她去了。只不過，以前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盡了委屈，如今倒是有更好的人在照顧她了，她成長了，可以為我分憂，也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小郡主。”
而且……越來越像你——
皇帝最后憋著這句話沒有開口。
姜卿紜，與姜正相似的，或許也就是身上這種武將自帶的不怒自威，與俠氣吧。
那張臉，倒是越來越像柳薔瑜了。
“真是可惜啊，我見不到了卿紜了。”說到姜卿紜的時候，她看起來很是失落，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原先的溫柔，“殿下，真的很謝謝你，你履行了當初的那個承諾，照顧了卿紜這么多年，真的很謝謝你。”
她沒有看到姜卿紜長大的模樣。
柳薔瑜也知道她身處于的只是一個夢。
但是她和姜正一樣相信皇帝。
相識多年，聽到皇帝說的話，心里還是很感激的。
這些年，姜正不在，她也不在，若是沒有皇帝，姜卿紜那嬌小瘦弱的樣子，恐怕難以在紫臨國里活下來。
“不用謝。”皇帝猶豫了一番，開口道，“畢竟我們可是朋友，對朋友，不用那么客氣。”
他們一起認識了很多年。
單單就這兩個字，確實沒必要。
“更何況，我之所以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靠阿正，他承諾過我，若是有一天我登上皇帝，他就會做我的左膀右臂，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他的皇帝之位，充滿了多疑和猜忌。
唯一讓他感動不忘的就是姜正和柳薔瑜，永遠都是支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