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紜看她好像要說什么。
    “什么？”
    “沒什么。”女子一口打斷。
    宋朝這個暴脾氣就上來了。
    他擼袖子，恨不得上前把這個女人給打一頓。
    若不是歸嶼把他拽了回來，他還真的想沖過去了。
    女子淡定的看著手掌心的血漬，她神色平靜，似乎并不覺得疼痛，臉上不帶半分動容之態，語氣不善道：“對弱女子出手，這位姑娘才會滿意？”
    “你指的是你自己，還是柳芙誼？”
    冰冷的寒風拂過，吹落在他們耳畔。
    燥氣浮動，顰眉緩緩松開，她的嘴角，綻開出一抹帶著嘲諷意味的笑。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
    誰都能看得出她現在是何等的冷漠。
    宋朝第一個不服氣，他跳出來指著女子大吼大叫，“我說你到底搞不搞得清事實？是你的主子對我們先出手的，我們一直忍讓，結果呢？柳芙誼不過是柳家的一個小姐而已，對黎憩郡主出言不遜，我們身為國主的客人，也實在看不起我們，你覺得是誰最先挑起的？”
    宋朝最討厭這種假人假面了。
    明明都是柳芙誼的錯，現在卻全部歸結于他們身上。
    這下可好了，被人找麻煩了吧！
    “……”女子依舊不肯松口，“我只聽主子的命令。”
    “既然如此，又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宋朝抱著胳膊看著她。
    這女人鬼鬼祟祟的，還帶個面紗，說不定奇丑無比。
    女子無語。
    她帶面紗，不過是怕被人認出來而已。
    她是柳霧祁的人，經常跟在他后面，如果真遇到了熟人，說不定自己做的事情還會牽連到柳霧祁。
    歸嶼直接舉起劍，在女子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面紗徑直滑落，而她瞪大眼睛，對這樣的速度絲毫沒有反應過來。
    待看到她的容顏時，宋朝和姜卿紜都驚呆了。
    這個人，竟然是阮暮暮！
    那個從攝政王府出了事就已經不見了的女人，現在竟然會出現在南啟國，而且還是柳家的人。
    “是你？！”姜卿紜擰眉，“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認識我？”女子看向她。
    “嘖！阮暮暮，你可別想和我裝傻，就是你這個臨陣脫逃的逃兵從王府中跑了！怎么，現在竟然淪落到當別人的殺手了？還是個這么沒用的殺手！”
    宋朝很生氣。
    再次見到阮暮暮，他覺得所有的氣都恨不得撒在她身上。
    但是他——心里又有不一樣的感覺。
    阮暮暮的臉色平靜如水，除了受傷之后的狼狽，她往后退了幾步，似乎想離姜卿紜更遠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阮暮暮是誰。”她嘴硬道。
    姜卿紜看著她的眼睛。
    阮暮暮的眼里，一片荒涼。
    似乎沒有任何生機。
    姜卿紜知道現在的阮暮暮不是之前那個單純的阮暮暮了，她現在會武功，在這么短短的時間里把鞭子練的比柳芙誼還好，肯定下了很多功夫。
    但是阮暮暮到底怎么了？
    她……好像并不認識他們。
    “喂……”宋朝想要上前，卻被姜卿紜拉住了胳膊。
    宋朝一臉懵逼。
    姜卿紜卻淡淡的說，“你走吧。”
    “你……肯放我走？”阮暮暮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我若是走了，或許會把今天的事情稟告給主子，到時候你們會更麻煩！”
    這幾個人還挺心大的。
    她可是殺手。
    是來殺他們的！
    結果現在殺人未遂，他們還要放過自己，原因是什么呢？
    還有，阮暮暮是她的名字？
    “我不是殺你，而且你也不會說。”姜卿紜似乎很肯定。
    畢竟阮暮暮說出去了，柳霧祁可不會留一個威脅存在。
    這個阮暮暮還是明白的。
    不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阮暮暮捂著腹部，扶著墻，慢慢的挪動著自己的步子，從姜卿紜身旁擦肩而過，還真沒有人阻止她。
    就連剛才那個歸嶼也沒有動手。
    這么強的一個人，居然會聽命于一個女子。
    這讓阮暮暮綠都覺得很吃驚。
    她三步一回頭。
    回過頭來時，姜卿紜還是在看著她。
    姜卿紜的眼睛里，有著阮暮暮看不清的東西。
    知道阮暮暮消失在他們眼前，宋朝這才開口，“姜卿紜，你為什么要把她放走啊？她這個叛徒，背叛了我們，現在還想來殺我們！”
    “她，不是以前的阮暮暮。”姜卿紜認真的說，“她根本不記得我們，就好像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是的。
    阮暮暮的眼中根本沒有他們的存在。
    她看自己就是個陌生人。
    宋朝也知道不叭叭了。
    姜卿紜察覺得到，他自然也能察覺到。
    他只是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您后悔了嗎？”歸嶼問她。
    “嗯？”
    姜卿紜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初救了阮暮暮，您后悔了嗎？”
    歸嶼不厭其煩的再仔細問了一遍。
    “沒有。”
    姜卿紜從來不做后悔的事。
    至于阮暮暮為什么會變成這種樣子，她覺得不是偶然。
    她現在效忠的是柳家。
    那么把她從王府帶走的，就只有柳家的人了。
    這么說的話——
    姜卿紜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當初柳霧祁跟她說的那些話。
    “我在找我的妹妹——”
    “我帶妹妹回家——”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還帶著殺氣。
    看來阮暮暮就是柳霧祁流落在外的妹妹了。
    那他最后為什么會覺得饒她一命呢？
    姜卿紜并不覺得柳霧祁是一個仁慈的人。
    那阮暮暮，又是怎么被柳霧祁帶走的？
    宋朝看著姜卿紜在發呆，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疑惑的問，“你在想什么？”
    姜卿紜也沒隱瞞，把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宋朝這才恍然大悟。
    他聽懂了。
    “那阮暮暮那死丫頭為什么會被柳霧祁帶走啊？”
    宋朝問了一個姜卿紜也在想的問題。
    “她……有單獨出門過嗎？”姜卿紜問他。
    “有是有，不過是因為當時三皇子的人要殺了我，每次我一出門就刺殺我，南宮夜玄救了我，然后讓我換一個人出去取藥材，我就讓阮暮暮去了，不過她每天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