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害怕的一邊往后退,后背都靠著墻角了,他還恨不得遠離眼前這個可怕的女人,說話都結巴了,“你,你想做什么!”
他是抑制不住的可怕。
怎么還會有這樣的女人?
美麗的面孔,僅僅只說一句話,都可以那么可怕!
姜卿紜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搭在男人的臉上,慢慢的讓他感受著這刀尖的冰冷,一字一頓的說,“我記得你之前說你是秦源國的人,如果你現在告訴我,跟你秘密謀劃的人是誰,我可以考慮放你一命。”
“你,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啊!!”
男人瘋狂的尖叫。
因為他的手背,正被姜卿紜用匕首給刺穿了。
他的血,濺在了她的裙擺。
可她并不介意。
猩紅色的眼眶,似乎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嗜血氣息,男人一下子就更蔫兒了。
他已經疼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說不說?”姜卿紜把匕首抽出來,又問了一遍。
她的耐心已經很不好了。
屁股只要他不說,這匕首會再一次插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因為每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都戴著面紗!我,我我也只是一個小小的使臣而已,給他傳遞我們君主的消息……”
男人怕極了。
可他說的東西,姜卿紜并不覺得有用。
“既然你不肯全盤托出,那就不能怪我不給你活下去的機會啊。”
姜卿紜臉上冰冷一片,下一秒,男人就已經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她從沒殺過人。
她想從這個人嘴里套出一點東西。
可是她想要的,遠不止于此。
雪又下了,似乎不打算停了。
站在風雪中的時候,她再一次感覺到了無助。
和南宮夜玄到來前一樣。
忽然感覺全身發冷,身體根本捂不熱。
仿佛想到了落到冰湖里那種冰冷刺骨的寒意,侵入體內的疼痛,縱使她反抗也無能為力。
那一次,她救了顧言庭,自己卻差點兒淹死在了冰湖。
顧言庭拿著匕首剜開她血肉的畫面,似乎又重新浮現了出來,徘徊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兒,不知道是不是從房間里那個死人身上發出來的。
她抱著自己的雙臂,在這諾大的攝政王府中,她好像再也感受不到溫暖一樣,全身戰栗著。
姜卿紜狠狠捏著自己的手背,疼痛都沒辦法把她的意識抓回來。
南宮夜玄現在在牢房里會怎么樣?
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她的心,越來越沉。
之前,她不想重蹈覆轍,所以把自己這顆心狠狠的埋葬起來,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對任何人心動片刻的。
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等所有事情都安定下來,她不會再重復之前的經歷,也不會再愛上一個人,然后和南宮夜玄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以為,自己不會對南宮夜玄動心。
可這人再鐵石心腸,再諸多隱瞞,她也控制不住。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南宮夜玄或許只是被關起來了,明天自己就去見他,然后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可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哪里能夠輕易的就把南宮夜玄撈出來?
姜卿紜努力的安慰自己。
卻在安慰中,慢慢的讓自己的情緒在崩潰邊緣徘徊不定。
最后,徹底忍不住。
她在想。
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從自己來到攝政王和那一天開始,亦或是認識南宮夜玄的時候開始,似乎一切都變得雞犬不寧。
她是不是什么也改變不了。
反而還連累了南宮夜玄。
他本應該風華絕代,傲世凌然的。
眼淚,很難控制的就流了出來。
溫熱的淚光劃過她的臉龐,被冷風一吹,很快就干了,臉上越來越冷,她卻并不這般覺得。
哭,是一種很懦弱的行為。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
可現在,她變了。
外面對南宮夜玄的傳聞估計已經傳的極其惡劣,這樣的局面又該如何扭轉,都只能寄托在讓他不再掛有“通敵叛國”的罪。
她站在門外,吹著冷風,很久,都沒有挪動一步。
慢慢的走回到她和南宮夜玄一起住的房間。
房間里,擺設從她在的那一刻起,就沒動過。
她一個人在房間里呆呆的站了一會兒。
關著門,一個人,一直一直把自己關在了封閉的房間里,似乎與世隔絕了一般,就連阮暮暮叫她,她也沒有應。
隨即,她把自己這身染了血的臟衣服丟在地上,爬上了床,狠狠的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都縮在被子里,腦袋也被蒙著的。
她不說話。
一個字也不說。
安靜的就好像屋子里沒有人似的。
阮暮暮和宋朝在姜卿紜的門口站了很久。
宋朝的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南宮夜玄對她的在意,他看得出來。
他一直不知道姜卿紜對南宮夜玄是各種心意,現在想來,恐怕早已經不可自拔的動了情弦。
她現在,跟他一樣痛苦。
一樣擔心。
阮暮暮是不知道南宮夜玄中毒的,她當然害怕,一個魏國征戰多年的攝政王,突然以一種不犯罪抓了進去,任誰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她想離開王府,她怕死。
卻也知道,她不能離開王府。
她的命,是姜卿紜給的。
否則那一天,她就已經死在了那些人手里了。
宋朝沒有說話,他在姜卿紜門外站了一會兒,等到歸嶼回來了,他擺了擺手,示意歸嶼不要找姜卿紜。
南宮夜玄曾經說,只要看著她就好,不喜歡他也沒關系。
可是現在,夜玄啊,你可看到了,她心里很在意你的。
宋朝扶著腰,掃過阮暮暮糾結的小臉,幽幽的說,“走吧,讓她自己靜靜,別打擾她了。”
姜卿紜現在,肯定不會好過的。
他現在需要去煉藥,至于這里的安全,是歸嶼看著。
歸嶼就這樣靜靜的在門口站了一宿。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不過他好像聽到了屋子里隱隱約約的傳來了哭泣聲。
歸嶼有片刻的怔愣。
偏了偏頭,看了看沒有開燈的房間。
是……姜卿紜在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