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不可能光自己這邊的天降之人不靠譜,你林白有多大能耐,能讓那群不死不滅的人一直順從你的指令?</br> 反噬了吧!</br> 該!</br> 賀欽幸災樂禍:“鵬飛,知會藥王谷和靈器閣的人做好準備,能否成功就在此一舉了,林白要狗急跳墻了。”</br> 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打,這本就是他們商定好的策略。</br> 林白像個小丑一樣,在兩軍陣前打了半天嘴炮,讓賀欽的信心極度膨脹。</br> 若有絕對的實力能拿下他們,何至于說那么多廢話?</br> 而且。</br> 天降之人不聽林白的號令,被他強行收服的邪五門的人就更不可能聽了,搞不好一會兒不是他們三派聯盟打林白,而是十派共同圍剿共同為世間除魔了……</br> ……</br> “……二人山前來比腿,不知是崔粗腿……”</br> 參差不齊的繞口令響徹在山林上空,小白狐的腦袋從林白的懷里鉆出來,慍怒的看向了玩家的方向,目光中閃爍著凜冽的寒意。</br> 林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她的怒火。</br> 這就是玩家啊!</br> 別想他們一直聽從你的指揮。</br> 等此間事了,是時候給玩家立些規矩了。</br> 不然。</br> 挑戰他底線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的。</br> 辛尚等人下意識的提高了警戒,不由的對林白生出了一抹同情,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結果一切都在風雨飄搖啊!</br> 看著突然鬧起事兒的玩家,道虛心中沒來由的一陣舒爽,看著林白的背影暗罵,該,你也有今天。</br> 他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沒事也念念這繞口令了。</br> 傀儡雖然身不由己,但從另一個方面說,何嘗不是自己的護身符,想必不會用閃電劈自己的,哪怕劈了也無所謂,劈死自己到安生了。</br> 哪怕劈不死,挨一兩閃電,欣賞林白氣急敗壞的樣子,也值了。</br> ……</br> “你們有沒有發現,繞口令響起來的那一刻,林掌柜有片刻的愣神。”</br> “林掌柜腦袋當時一定‘嗡’的一聲吧!”</br> “這才是玩家啊,不負天災之名,什么事都被NPC牽著鼻子走,我還以為他們換了個地方上班呢!”</br> “來自丐幫的背刺,且看林掌柜如何應對吧!”</br> “我懷疑林掌柜根本沒做好準備……”</br> ……</br> 如何應對?</br> 如果沒有對面的朝元劍派,繞口令響起的那一刻,林白的掌心雷就落在玩家頭上了。</br> 現在。</br> 他的基本盤還沒有建立,閃電還是要用在合適的地方!</br> 在甲木城,林白曾經被藥王谷的三千金丹嚇了一跳。</br> 但和邪五門打過,這些修行門派在林白的眼里也就是那個樣子了。</br> 一個正常的元嬰高手,可以輕而易舉的戰勝數十乃至數百金丹修士,遇到集團規模的大戰,元嬰高手也要避其鋒芒。</br> 但林白是普通的元嬰高手嗎?</br> 他不是。</br> 林白共享著道虛和裴延宗的功力,三個人加起來可不是簡單的一加二。</br> 普通元嬰高手既沒有他的閃電風暴,也沒有他超強的精神力,更沒有他遠超常人的敏捷;當然,還有他無與倫比的運氣……</br> 給自己加持了金中罩,給所有卡片傀儡下達了守護的命令,林白把左手甩了出去,匹練一般的閃電從掌心傾瀉而下,如同犁地一樣劈入了下方的迷霧之中。</br> 與此同時。</br> 林白亮出了他的戰斗姿勢,一只眼睛在前,一只眼睛在后,然后,把鼻子也藏了起來。</br> 上次被殘陽門的法器偷襲,短暫致盲后,他就養成了這種謹慎的戰斗習慣。</br> 對面有靈器閣,指不定有什么古怪的法寶呢!</br> 至于為什么把鼻子藏起來,萬一有毒氣呢?</br> 五官四散,林白俊俏的容貌頓時慘不忍睹。</br> 但他毫不在意,在閃電聲中,意氣風發的道:“如同戰爭號角一般的繞口令吹響了。如狼群一般團結的正義聯盟的戰士們,戰場像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渴望著你們這群母親給他們甘甜的滋潤,準備接收那些像羔羊一般的俘虜,且看我如何破除如同賀掌門奶奶肚兜一樣愚蠢的迷霧……”</br> 做完戰前動員,林白打開了錄音筆,帶著兩個貼身護衛,飛臨到了迷霧的上空。</br> 迷霧隔絕了視線,同樣隔絕了神識。</br> 戰略其實是正確的。</br> 但賀欽錯就錯在,把林白當成了普通的修士。</br> 林白共享著裴延宗和道虛的靈力和技能,他會用神識觀察周圍。</br> 但在沒有卡片之前,他一直靠敏銳的洞察力觀察世界的。</br> 吃多了精神果實,林白的視覺、嗅覺、聽覺遠超常人。</br> 迷霧不像血霧會干擾嗅覺,哪怕僅僅依靠氣味,林白仍然給藏在山林里的修士們做出了準確的定位。</br> 雷抗法寶的確給力。</br> 第一波閃電落下,山林中的修士們氣息并沒有減弱……</br> 不過。</br> 林白的腦海里卻傳來了一連串的情緒反饋:</br> 【來自葛東,宋四田,盧聰……的震驚;+1+1+1】</br> 【來自賀欽,苗江西,陳大藥……的緊張:+1+1+1】</br> 【來自白銀,龍息,下山虎,我不是小號……的喜悅;+1+1+1】</br> 【來自江清欽,狐禾……的焦慮;+1+1+1】</br> 【來自辛尚,葛飛云……的妒忌:+1+1+1】</br> ……</br> 林白腦海里的兩顆情緒樹上開始刷屏。</br> 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為他提供情緒,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有,遠超平時。</br> 他甚至都來不及分辨誰是誰了!</br> 而當林白站出來的那一刻,極限反殺系統及時給出了任務提示:【在困局中贏得戰斗的勝利;獎勵:敏捷30】</br> 果然。</br> 只有做大事的時候,收獲才是最多的。</br> ……</br> 第一波閃電過后,玩家們念繞口令的聲音停止了。</br> 取而代之是整齊劃一的廣告聲:</br> “雙重保護,防止蛀牙,潔牙士牙膏祝林掌柜旗開得勝。”</br> “浪漫香濃,愛有天意。芙蓉巧克力,品味伱的濃濃愛意……”</br> ……</br> “多虧了那群蠢貨把林白逼到了絕路上,林白仍在孤軍奮斗,邪五門的人并沒有襄助林白的意愿。我們的計劃成功了。如今只要等林白的靈力耗盡,就是他的死期。”</br> 賀欽看向仍在打廣告的丐幫弟子,嘲弄的道。</br> 話音未落。</br> 一股巨大的推力突然從他的腳下傳來,他情不自禁的擺出了一手向前,一手向后的姿勢,身不由己的向著天空中飛去。</br> 賀欽的臉色當時就變了,什么玩意兒,他怎么發現我藏身之地的?</br> “怎么回事?”</br> “我為什么飛起來了?”</br> “不好,是林白的愛別離?”</br> “他怎么發現我們的?”</br> “愛別離為什么可以同時攻擊我們所有人?”</br> ……</br> 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br> 賀欽向周圍看去,腦袋剎那間變的一片空白。</br> 旁邊是打算等林白的靈力耗盡,沖出去偷襲的數百本門劍仙。</br> 但此刻,他們都保持著相同的妖嬈姿勢,或快,或慢。</br> 一起向天上飛去。</br> 賀欽從天降之人的口中了解過愛別離的術法,但他不知道愛別離可以同時控制在這么多人啊!?</br> 他運功想止住自己向上飛起的動作。</br> 可越運功,飛的越快,甚至于他連改變姿勢也做不到。</br> 賀欽的心頓時沉了下去。</br> 完了!</br> 一切都完了!</br> 法則之力竟這般強大?</br> 賀欽之前不相信法則是真的,但現在,他只能往法則上面靠了,比起法則,他更不愿意相信世上又這么恐怖的道法。</br> 讓賀欽慶幸的是,他們定下了黑衣蒙面的計策。</br> 不然。</br> 堂堂朝元劍派的掌門,在邪五門面前,如同女子一般飛到了天上,傳出去還怎么做人?</br> 不當礽子!</br> 正義門的術法太膈應人了!</br> ……</br> 同時飛起來的還有藏在山林里的靈器閣和藥王谷的人。</br> 林白的奔月,目標兩人以上,每次可以放逐一人,幾百上千人在一起,理論上可以放逐到剩下一個人。</br> 林白如今的精神力,完全能讓他做出毫秒級別的微操。</br> 而且,放逐完一個接著放逐第二個,并不需要多高的技術含量。</br>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br> 隱藏在山林、山門里的修士和玩家,都被他用奔月放逐到了空中,脫離了迷霧的保護。</br> 所謂的迷霧陣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br> “什么情況?”</br> “發生了什么事?”</br> “是愛別離!”</br> ……</br> 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驚叫聲。</br> 原來恐懼、欣喜等等情緒,在這一刻全都轉化成了震驚一種,來自敵對方,也來自己方。</br> 好幾千蒙面人集體奔月,從山林里跑了出來,丐幫的廣告聲戛然而止。</br> 辛尚等邪五門的人眼珠子也跟著瞪得溜圓。</br> ……</br> “臥槽,什么鬼?”</br> “林掌柜的愛別離可以同時送這么多人上天?”</br> “真尼瑪壯觀啊!”</br> “壯觀個屁,如果林掌柜都是這樣的技能,我們還打個毛,不如洗洗睡了!”</br> “我們剛才還得罪了林掌柜……”</br> “淦!”</br> “這游戲沒法玩了!”</br> “林掌柜的技能太變態了,不削他真沒辦法玩了”</br> “閃電風暴的群攻已經無敵了,再來這么一手無限制的吹飛,得多少玩家才能推掉林掌柜?”</br> “這次說什么也要去論壇抗議一波了。”</br> “就離譜!”</br> “我特么也想學這樣的技能。”</br> ……</br> 丐幫弟子,在線下看直播的觀眾們,這一刻集體爆炸了。</br> 他們可以接受放逐一人的愛別離,接受不了把幾千人同時扔天上的愛別離啊!</br> 有什么樣的愛情需要同時別離幾千人的?</br> ……</br> 線下觀看直播的【孤高老人】差點咬了自己舌頭,面色瞬間變的漆黑,他比別人想的更深。</br> 如果仙俠游戲是個真實的世界?</br> 玩家是入侵者?</br> 那林白是什么?</br> 救世主嗎?</br> 他所擁有的一切,該不會是世界意志賦予的吧!</br> 玩家再不死不滅,能和世界意志對抗嗎?</br> 還是說,他們只能在林白的威懾下,老老實實的像個普通的土著一樣,在另一個世界生活?</br> 原來他以為游戲不過因為林白增加了些許的難度,現在看來,這游戲完全就是地獄級別的啊!</br> 林白再多幾個影響到現實的法則,繼續玩這樣的游戲,能不能活著出去還兩說呢!</br> 【孤高老人】渾身冰冷,有那么一瞬間,他都想馬上退出游戲,把游戲艙封印起來,再也不進這該死的破游戲了。</br> 林白根本就是不可戰勝的。</br> ……</br> 牽一發而動全身。</br> 當愛別離通過直播展現在世人面前,進而在游戲中傳播開。</br> 大部分進入游戲的玩家,幾乎全都選擇了停下手頭正在進行的工作,匆匆下線,去觀看丐幫弟子的直播了。</br>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br> 他們必須了解第一手的情報。</br> 短短幾十秒的實際愛你,除了朝元劍派之外,仙俠世界的天降之人近乎被肅清一空,竟仿佛回到了原來的時空。</br> 眾多土著不明所以,直以為天降之人的世界發生了什么大事,紛紛去找自己的掌門,上司匯報這反常的情況去了。</br> ……</br> 林白不知道一個大規模的奔月技能,引發了游戲世界的大地震。</br> 他也有些懵逼。</br> 他知道朝元劍派定下了計策要伏擊他,但他沒想到這一群人全都弄了個一模一樣的黑衣蒙面啊!</br> 玩家的情報中沒這些啊!</br> 都一個打扮,他的愛情之箭射向誰?</br> 土著不像玩家,頭上頂著名字。</br> 林白腦海里兩顆情緒樹,的確可以根據情緒判斷對方的名字。</br> 但現在的情況,情緒都刷屏了,鬼知道哪個是哪個?</br> 是了!</br> 這群家伙是根據他的愛情之箭研究出來的對策,沒想到倒是被他們誤打誤撞蒙對了,而且,還知道利用玩家散布煙霧彈,送假消息了……</br> 果然。</br> 土著越來越精明了啊!</br> 虧得他來之前,把奔月的技能刷出來了,不然,還指著月老紅線和丘比特之箭,指定要栽一個大跟頭了。</br> 現在。</br> 先用閃電劈一部分再說吧!</br> 能扛住閃電的,就是靈器閣和藥王谷的人,扛不住的就是朝元劍派的人,能一直扛下去的,就是元嬰高手沒錯了。</br> ……</br> 人不狠,站不穩。</br> 金剛尚有怒目時。</br> 在這個舉世皆敵的世界,一味的仁慈只會讓對方認為你軟弱可欺。</br> 錄音筆里的繞口令念到盡頭。</br> 林白毫不猶豫的指揮著左手,閃電劈向了飛向天空的黑衣蒙面人。</br> 奔月過程中只能保持一個動作。</br> 可以說,所有奔月的人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眼睜睜的看著閃電劈過來,卻無可奈何。</br> 一輪閃電過后。</br> 半空中多出了幾十個黑漆漆,頭頂冒著白眼的家伙。</br> 有的人被閃電劈中,仍然怒目圓瞪,對著林白破口大罵,也有的人被閃電劈中后,立刻陷入了重傷昏迷。</br> 即便他們重傷昏迷,霸道的奔月仍帶著他們執著的向著天上飛去。</br> “林白,豎子,以邪術害人,勝之不武。”</br> “眾位道友,速想對策,林白妖術駭人,繼續被動挨打,我們怕是要被滅門于此了。”</br> “道友勿慌,運功,運功可加速飛天的過程,運功越快,飛的越快,飛到頂點,便會降落,我們就能發動進攻了。”</br> “運功,運功!”</br> ……</br> 看著突然加快速度,猶如火箭一樣沖向天空的蒙面人,林白微微皺了下眉頭,好家伙,奔月的弱點這么快就被發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