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黎用力掰開電梯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電梯。</br> “走樓梯!”我倆又急匆匆地跑向逃生樓梯,樓梯門被一根塑膠管子鎖上了,唐明黎從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一刀砍下去,竟然將管子給切開了。</br> 我心中大驚,這種塑膠管子里面都有鐵絲的,能夠一刀砍斷,這可是削鐵如泥啊。</br> 唐明黎推開門,我倆的眼睛一下子瞪大。</br> 門后面根本沒有樓梯,還是十八樓那鋪著紅地毯的走廊!</br> 唐明黎劍眉緊皺:“我們被困住了。”</br> 這是個什么情況?他們進入鬼世界了?</br> 完了,主播,你自求多福吧,我們會精神支持你的,多給你點打賞。</br> 親們,我剛才報警了,說埃姆斯酒店死了人,現在警察就在1814號房間,里面一個人都沒有,酒店里說今晚這一層樓都沒有住人。警察說我報假警,要來抓我,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br> 前面的嚇到我了!細思恐極!這么說主播和暴君從一開始住進的就不是真正的酒店,而是鬼的世界?</br>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機,看著上面不斷跳出的彈幕,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br> 我的手機明明沒有任何信號,為什么還在直播?</br> 我差點將手機扔出去。</br> 唐明黎阻止了我,說:“現在這部手機是我們跟外面的唯一聯系,絕對不能丟。”</br> 我吞了口唾沫,對著話筒說:“各位觀眾,如你所見,我們被困住了,這里沒有任何信號,我卻能夠進行直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你們是我們活命的唯一希望,請不要離開我。”</br> 主播放心,今晚我不睡覺了,整晚都陪著你。</br> 主播,不要慫,就是干!我們用皇冠支持你!</br> 主播是我所見過的最勇敢、最冷靜,唱歌最好聽的女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神。</br> 此時,直播間里的觀眾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還在不停攀升,這個數字非常驚人,一般只有最頂級的網紅才有這樣的觀看人數。</br> 而我的打賞也越來越多,皇冠都超過了五十個。</br> 這可是我拿命換來的啊,希望這次直播不會是我直播自己怎么被鬼殺死的。</br> 這時,一條彈幕引起了我的注意。</br> 主播,不如去看看隔壁住的那位帥哥?看看他是真人,還是……鬼!</br> 我心中一動,尹晟堯會是鬼?</br> 我看向唐明黎,征求他的意見,他略一沉吟,說:“可以去看看,如果他死了,還可以給他收尸。”</br> 我皺了皺眉,怎么,他似乎也不待見尹晟堯?</br> 我們來到1812號房前,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我正準備走廁所的大洞,唐明黎忽然拿出一張卡片,在門上一刷,門應聲而開。</br> “之前有服務員來清掃房間,我從她身上順的萬能鑰匙。”唐明黎說著,推開了門。</br> 一雙結實的大長腿躺在地上,上半身被墻壁擋住了,我的心跳得很快,尹晟堯死了嗎?</br> 我倆小心翼翼地靠近,往里一看,他倒在地上,雙眼緊閉,人事不知。</br> “你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唐明黎說,“我搜索一下房間。”</br> 我一步步接近他,手有些顫抖。</br> 他還活著,我看到他胸膛在起伏,如果要殺他,現在是最好的時機。</br> 我的腦海之中,想起他當日得到了我的身子,卻將我踢傷,恨我入骨的樣子,想起那輛紅色法拉利撞傷弟弟的樣子,想起弟弟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br> 熊熊怒火在我胸膛燃燒,我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br> 只要殺了他,一切就結束了,我的仇恨、我的憤怒、我的悲傷,全都結束了。</br> “主播?”身后傳來唐明黎的聲音,我驟然醒轉,連忙收回手,我剛才在干什么?我竟然要殺人?這可還在直播吶!</br> 我拼命讓自己冷靜,又伸手摸了摸尹晟堯的脖子,說:“我摸了他的頸動脈,他還有心跳。”</br> 原來主播是在摸他的頸動脈啊,我還以為主播是想掐死他呢,哈哈哈。</br> 不對啊,她剛才那動作,的確在掐啊。</br> 前面的也不想想,主播跟人家無冤無仇的,沒事兒難道殺著玩兒啊?</br> 我瞟了一眼彈幕,好在觀眾并沒有多想,我正想起身,卻忽然手腕一緊,我頭皮一麻,側過頭,正對上尹晟堯那雙冰冷的眼睛,整個人都仿佛沉浸在冰水里。</br> 當初,他將我從床上踢下去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我。</br> 這眼神,我永遠都忘不了。</br> 我狠狠一甩手:“放手!”</br> 他的大手就像鐵鉗一般,死死地抓著我,我居然掙脫不開。</br> 唐明黎冷著臉,拔出匕首指著他的喉嚨,說:“放開她。”</br> 尹晟堯冷冷地望向他:“你以為你殺得了我?”</br> “你可以試試。”唐明黎微微瞇起眼睛,眼中滿是危險。</br> 我們三人就這么僵持著,他們二人的目光交鋒,已經拼殺了無數個回合,難分勝負。</br>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說:“兩位,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個鬼魂沖出來要我們的命,我們卻在內訌。”</br> 倆人沉默了片刻,都讓了步,尹晟堯放開了我,唐明黎收回了匕首。</br> 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手腕,看向尹晟堯,問道:“你被人襲擊了?”</br> 尹晟堯目光中滿是懷疑和警惕,轉身去拿電話準備報警,唐明黎譏諷道:“別白費工夫了,我們已經被困住了。”</br> 電話里沒有任何聲音。</br> 他臉色陰沉,說:“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我壓下心底深處的憎恨,說:“我們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如放下偏見,合作怎么樣?不然我們全都要死在這里。”</br> 尹晟堯和唐明黎互望一眼,都沒有說話,我繼續道:“現在我們來交換一下情報吧。”</br> 我將我們的遭遇說了一遍,尹晟堯沉默了片刻,也講了起來。他當時起身倒水,剛把水杯拿到嘴邊,忽然看見水中倒影,身后似乎有個人影。</br> 他立刻轉身,身后卻什么都沒有。</br> 他皺了皺眉,拿起了房間里用來做裝飾用的高爾夫球桿,忽然,他又聽到有人在唱歌,像是從墻里發出來的,他將自己的耳朵貼過去,忽然聽到有人在吵架,好像是一男一女。</br> 那女人冷笑著說:“你想甩了我,跟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我告訴你,沒門兒。你要是不取消婚約,我就將你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抖落出去,看你以后在酒店里還怎么混。”</br> 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危險:“你威脅我?”</br> “威脅你又怎么樣?”女人囂張地說,“你的那些把柄,全都在我手中捏著,你還想甩了老娘……你想干什么?”</br> 隨后便是掙扎打斗的聲音,漸漸地,那聲音也小了下去。</br> 忽然,一聲尖銳的女人慘叫響起,尹晟堯只覺得腦袋一疼,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br> 他剛講完,直播間里的彈幕就爆發了。</br> 這很簡單嘛,這位肌肉帥哥聽到的,就是曾經發生在1814號房間里的兇案,一對情侶,男的要拋棄女的去找白富美,女的不愿意,男的就把女人殺了,這房間才會鬧鬼。</br> 那個女人說,讓男人在酒店混不下去,難道那個男人就是酒店里的員工?</br> 肯定不是普通員工,說不定是酒店老板的女婿。</br> 這男的肯定干了不少非法的勾當,這女人必定為他付出很多,卻被他殘忍殺死,所以才陰魂不散。</br> 果然三個臭皮匠,頂得上一個諸葛亮,這些觀眾已經將事情起因猜了個九八不離十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