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觀眾的想法給唐明黎二人說了一遍,當然,尹晟堯是不知道我在直播的。</br> 尹晟堯冷著臉說:“埃姆斯酒店現任總經理,就是董事長的乘龍快婿,據說他在酒店落成之初,在這里做過幾天大堂經理,后來被董事長的女兒看中,很快就結婚了。”</br> 我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一上任,就說什么要破除封建迷信,不相信有鬼,原來是做賊心虛啊。”</br> 唐明黎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是想想該怎么出去。”</br> 我沉吟片刻,說:“我有辦法,不知道有沒有用,只能先試試了。”</br> 兩人都用驚訝的目光望著我,我從背包里拿出七個桃木做成的木釘和一把釘錘,來到樓梯門旁邊,說:“我之前跟一位高人學了點小法術,是用來對付鬼打墻的,不知道能不能破除這個鬼空間。”</br> 說罷,我將體內那一股極細的靈氣注入到錘子和釘子之中,朝著地上釘了下去。</br> 地面當然是水泥地,可卻像泥土地一樣,輕輕松松都訂了進去,兩個男人看得目瞪口呆,特別是尹晟堯,眼中露出幾分探究的光芒。</br> 我將七根桃木釘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釘好,然后在木釘上抹上朱砂,累得我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水。</br> 唐明黎遞了一張手絹給我,我沖他笑了笑,道了聲謝,不知道為什么,尹晟堯似乎有點不高興,不過他一直都是那副死人臉,長得英俊又怎么樣,還不是個面癱。</br> 我惡意地吐了下槽,然后照著正陽真君給的小冊子所畫的手勢,快速地掐了個法決,然后念道:“福德正神,至明至清,護佑鄉里,眷顧路人,夜路難行,與吾指明,急急如律令。”</br> 話音剛落,那七根桃木釘就猛地亮了起來,沖出七道白光,朝著前方的樓道射了過去。</br> 如果是鬼打墻,這道光射出去,立刻就能驅散幻境。</br> 可是此時,那道白光卻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樓道門那邊仍舊是18層的走廊,而不是樓梯。</br> 我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居然完全沒用。</br> 尹晟堯冷笑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過如此。”</br> 我心中很是不滿,這個男人不僅心毒,嘴也特別的毒。</br> 唐明黎道:“那不如你來?”</br> 尹晟堯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說話,我忍不住給唐明黎豎起了大拇指。</br> 回房間的時候,我又瞟了一眼彈幕,有一個名叫“東風吹”的觀眾引起了我的注意。</br> 主播,我是山城市人,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酒店,現在已經抵達酒店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br> 說完,他還打賞了我一頂皇冠。</br> 前面這位是真的勇士!加油,爭取英雄救美,把女主播帶回家。</br> 厲害了我的哥,所有觀眾我就服你。</br> 東風吹又發言了。</br> 哈哈,你們就等著看我如何抱得美人歸吧。</br> 我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他知道我長這個樣子,肯定不會來埃姆斯酒店吧。</br> 我們回了1814號房,地上的尸體還在,看起來特別滲人,唐明黎扯下床單蓋在尸體身上,說:“我們還是去1812號房吧,和一具尸體待在一起,有點不自在。”</br> 哪里是不自在,簡直就是嚇尿了。</br> 就在我們轉身的剎那,地上的尸體忽然動了。</br> 它頂著白色床單,緩緩地站了起來。</br> 尹晟堯臉色一變,轉身一腳就踢在尸體之上,將它踢出去好幾米。</br> 裹在她身上的床單滑落,露出一張陰森慘白的臉,脖子上有一道極深的青紫色痕跡。</br> 她以手為爪,朝著我們抓了過來,尹晟堯一個轉身,一腳橫劈而出,狠狠地踢在尸體腦袋上,將她踢得一歪。</br> 不得不說,他踢人的時候,還是很帥的。</br> “快走。”唐明黎大喊一聲,我們三人立刻沖出了房間,女尸也追了上來,雙手指甲閃動著漆黑的光。</br> 尹晟堯立刻將門關了起來,酒店的門都是自動落鎖,里面傳來吱吱嘎嘎撓門的聲音。</br> 我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于是只能去1812房間,剛落坐,我就覺得肚子里有些疼,竟然想上廁所。</br> 難道是今晚的燒烤不干凈?</br> 我遲疑了一下,偷偷對唐明黎說:“我有點內急,陪我去好不好?”</br> 兩間房的廁所可以說打通了,我不想便到一半,忽然有個女鬼沖進來,有個人在身邊,也好應對。</br> “沒問題。”唐明黎說完,側過頭看了尹晟堯一眼,眼中滿是譏諷。</br> 尹晟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br> 五星級酒店的廁所十分豪華,還有一張小沙發。我坐在馬桶上,小沙發是背對著我的,他看不見我。</br> 我松了口氣,拉了一會兒肚子,忽然手機震動響了,我一看,是“東風吹”想加我為好友,我立刻就通過了。</br> 耳機里響起了他的喊聲:“主播,我是東風吹,能聽到嗎?”</br> “能。”我連忙說。</br> 東風吹的聲音有點顫抖,似乎被嚇得不輕。</br> “主播,我現在在十八層,我在這里見到了一個人,他似乎也在找你。”</br> “誰?”我狐疑地問。</br> “我說了你可別害怕。”</br> “廢話那么多干什么,快說。”</br> 對方沉默了幾秒,說:“主播,我看到暴君了!”</br>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手機甩出去。</br>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背對著我的唐明黎,東風吹肯定在真正的十八層里,如果他看到的是唐明黎,那我眼前的這個,又是誰?</br> “你,你確定?”為了不驚動他,我換成了打字。</br> 東風吹說:“我已經跟暴君說了……”</br> 話音未落,手機就被搶了過去,耳機里傳來唐明黎的聲音:“君瑤,你在哪兒?”</br> 真的是唐明黎!</br> 我的手微微發抖,唐明黎在那邊焦急地說:“我不是給你打了電話,說我今晚有事嗎?你怎么還是去了?”</br> 我悚然一驚,打字道:“你什么時候給過我電話?”</br> 唐明黎說:“就在七點多鐘的時候,你不是說你知道了嗎?我聽說你出事了,才心急火燎地跑過來。”</br>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我從來都沒有接到過他的電話!</br>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唐明黎就是假的!</br> 細思恐極!</br> 我居然跟一個鬼生活了這么久?</br> “君瑤,還沒好嗎?”面前這個唐明黎緩緩起身,我混身發冷,卻裝作毫不知情,說:“馬上就好。”</br> 我拉好褲子,仔細看他,無論是容貌還是神態,都和唐明黎完全一樣。</br> 他真的是鬼物所化?</br> 等等,那個東風吹不一定可靠,說不定一切都是一個陷阱。</br> 還是先確定一下。</br> 我按照小冊子里所說,將靈氣灌注在眼球上,抬眼再次看了他一下。</br> 這一看,嚇了個半死,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個臉色青白,脖子上套著繩索的女鬼!</br> 我拼命壓住恐懼,快步走出了廁所,抬眼就見尹晟堯,我眼珠一轉,忽然腳上絆了一下,乘他伸手來扶,輕輕在他手掌上寫了幾個字。</br> “他是鬼。”</br> 然后迅速將一把涂了朱砂的小刀塞進他的手中。</br> 尹晟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又把我丟開,冷冷道:“自己站穩,女人真是麻煩。”</br>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壯著膽子,回過頭對假唐明黎說:“這人有厭女癥,一定是好基友。”</br> 假唐明黎笑了一聲,尹晟堯的身體明顯一僵,瞇起眼睛,冷冷地盯著我,我覺得后脊背一陣發涼。</br> 我打開冰箱,里面居然有各種各樣的啤酒,還有幾支紅酒,我抽出一瓶,說:“要不要喝一杯,壓壓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