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樹上下來,尹晟堯道:“伊瓦諾夫和黃琛想要乘我們進山除掉我們,這只是第一批殺手,東西既然已經拿到了,我們趕快離開。”</br> 我點了點頭,快步回到馬路上,剛剛上車,尹晟堯便臉色一沉,說:“已經晚了,他們來了。”</br> 話音未落,幾輛雪地越野車就沖了上來,將我們的車圍了個結結實實。</br> 車門開了,一大群手拿槍械的高大男人沖了下來,這些人有的是外國人,有的是華夏人,齊齊將槍口對準了我們。</br> 接著,一個光頭壯漢從車上走了下來,他滿臉橫肉,頭頂上紋著一只蜘蛛網,罩住了半個腦袋,然后蛛網上垂下一根蛛絲,蛛絲的另一頭紋著一只黑蜘蛛,正好在臉頰上,顯得非常兇狠恐怖。</br>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身上血氣翻涌,居然是個化勁中級的武者。</br> 尹晟堯從車上下來,淡淡笑道:“黃哥,好久不見了。”</br> 黃哥臉色陰沉,冷冷道:“尹少,這些年我沒有得罪你吧?為什么你要處處和我作對?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br> 尹晟堯譏諷地笑道:“你已經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br> 黃哥臉色變得很難看:“尹少,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br> “你帶了這么多人來,難道還打算放我走嗎?”尹晟堯道,“動手吧。”</br> 黃哥眼部下方的肌肉抖了兩抖,說:“好,既然如此,今天我就給你一次機會。”</br> 他脫下外套,往前一步道:“給你一個和我單打獨斗的機會,如果你能贏得了我,我就放你走,否則,你們倆,都要留下命來。”</br> 尹晟堯道:“可以。”</br> “都讓開!”黃哥大喝一聲,眾人立刻退到一邊,圍成了一個圈,但手中的槍械,仍然指著我們的要害。</br> 尹晟堯正要上前,我抓住了他的手腕,低聲說:“他是化勁中期,你……”</br> 他看到我眼中的擔憂,嘴角微微勾起,說:“你是在關心我嗎?”</br>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了手,說:“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也逃不了。”</br> 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說:“放心,我不會有事的。”</br> 我不知為何心頭很不爽:“我不是在關心你!”</br> 他似乎很開心:“我知道,等我回來,我會安全將你帶回去。”</br> 等等,這話的味道怎么這么不對?</br> 這是戀人之間的才該說的話吧?我和你很熟嗎?</br> 黃哥是個爆脾氣,喝道:“別卿卿我我了,如果你輸了,我不僅要你的命,還要把你這個小情人賞給我手下的人好好玩玩。雖然看不到她的樣子,但身材倒是不錯。”</br> 話一出口,我就發現周圍那些雇傭兵看向我的表情透著一絲邪氣。</br> 這些眼神令我很不舒服。</br> 尹晟堯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一股怒氣,殺意如有實質,如同一把劍,射向黃哥。</br> “找死!”他伸手到身后,從后腰處抽出一根長圓筒形的劍柄,看起來像是木制的,通體黑色,油光水亮,卻堅硬無比。</br> 他手一抖,那劍柄之上便彈出一把三尺長的長劍來。</br> 那長劍與劍柄一般,都是純黑色,上面泛著金屬的光澤,在雪光之下如流動的光影。</br> “那是……”為心中震驚,這把長劍之上,有靈氣縈繞,這絕對是一件神兵!</br> 黃哥似乎也看出來了,眼底閃過一抹貪婪:“尹少果然是財大氣粗。”</br> 他手一伸,越野車內有什么東西震動了一下,嗖地一聲飛到了他的手中。</br> 那是一柄斧頭,上面還鑄造著繁復的花紋。</br> 這斧頭上也有靈氣,也是一把神兵,等級并不比尹晟堯的黑劍低,但我能感覺到,那斧頭對黃哥有些抗拒。</br> 難道,它并沒有滴血認主嗎?</br> 神兵和法器一樣,都是要滴血認主的,只有兵器認可了你是它的主人,才會吸收你的血,和你融為一體,為你所用,不然你就是強行使用,也無法發揮出它的最強實力。</br> 黃哥和尹晟堯相對而立,兩人的氣勢不相上下。</br> 忽然,黃哥動了,手中的斧頭脫手而飛,朝著尹晟堯的面門迎面砍了過來。</br> 尹晟堯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腰部往后一折,斧頭貼著他的鼻尖過去,他驟然而起,手中長劍刺向黃哥的心臟。</br> 黃哥迅速閃過,手一伸,那斧頭又飛回了他的手中,兩人短兵相接,打得難解難分,我的心高高提起,十指緊扣,滿臉的緊張。</br> 黃哥比尹晟堯的實力要高一級,但尹晟堯手上肯定有保命的底牌。</br>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打開了戴在胸前的隱藏式攝像頭胸針,點擊了“天”字。</br> “咦,小丫頭,這是在干什么?”說話的居然是云霞仙子,她已經出關了嗎?</br> 我自然是不方便回答她的,她看了一陣,說:“我明白了,這些人是來找你和這小子的麻煩的。這小子不錯嘛,長得好,身手也好,我要是在人間啊,都忍不住想要調戲調戲他了。怎么,小丫頭,他是你的新寵?眼光不錯啊。”</br> 我滿頭黑線,拜托,云霞前輩,不要開這種國際玩笑啊,他是我的仇人!</br> “哎呀。”云霞仙子繼續道,“他所用的那把劍……”</br> 我一驚,立刻低聲問:“云霞前輩,那把劍有什么玄機嗎?”</br> “這把劍可不簡單。”云霞仙子道,“它是兩千年前的絕世高手大宗師蕭藍的武器,名叫破云劍。要知道,神兵和法器,都是分等級的,也可分為天地玄黃四級,這把劍,至少是地級的寶劍。”</br> 我點頭道:“原來那把劍這么厲害?不知道我的輪回幡和飛劍是什么等級的?”</br> “這兩樣當然都是天級啦。”云霞仙子說,“那輪回幡如果不是只能用幾次回轉時間的能力,都能算得上是法寶了。”</br> 我驚訝地問:“法寶與法器不是同一個東西嗎?”</br> 云霞仙子夸張地說:“小丫頭你太沒常識了,法寶比法器高上一等,也分為天地玄黃,黃級的法寶,比天級的法器都要高。”</br> “原來如此!”我有些羞愧,之前我還一直把飛劍和輪回幡當成法寶,原來是我弄錯了。</br> 就這么幾句話的工夫,那邊已經戰斗了上百個回合,尹晟堯畢竟要低上一級,漸漸出現了頹勢。</br> “哼,我看這小子根本就不懂怎么使用破云劍,白瞎了一件法器。”云霞仙子不屑地說。</br> 我心中一動,連忙問:“還請云霞前輩賜教。”</br> “看在你這個丫頭的份上,我就開恩告訴你吧。”云霞仙子微微抬起下巴,說。</br> 我全都記在心中,抬頭一看,黃哥的斧頭已經砍到了尹晟堯的面前,我腦袋一熱,立刻大聲喊出兩句口訣,道:“尹少,用這個方法,將內力聚集在劍柄之中,以血飼之!”</br> 他驟然一驚,抬手擋了一斧頭,但黃哥凌厲的內勁還是將他的手割得血肉模糊,他立刻按照我給的口訣運行內勁,用血流如注的左手,握住了劍柄。</br> 忽然,劍柄亮起一道黑色的光,那黑光迅速蔓延到了劍身之上,黃哥心中大叫一聲“不好”,再次揮起斧頭,當頭砍了下來。</br> 尹晟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斧頭眼看著就要砍進他的腦袋。</br> 這要是砍中了,非把他給活生生砍成兩半不可。</br> 黃哥心中竊喜不已,高聲道:“哈哈,受死吧!”</br> 忽然,尹晟堯抬起了頭,那雙狹長的黑色眼睛,閃過一抹森然的光。</br> 黃哥本能地覺得不好,但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退無可退了。</br> 這時,尹晟堯動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