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號,高考出分的那天。
秦瑟一大早就聽見客廳吵吵嚷嚷,她頂著一窩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朦朧地推開了臥室門。
“媽,大清早的我還得再……”“睡一會”這三個字都還沒說出口,秦瑟就在半夢半醒間看清了沙發上端坐著的人。
陳家夫人,陳年的媽媽。
秦瑟都還沒想明白陳年媽媽怎么出現在了自己家,對面的人就已經看到了她,率先開口。
“啊秦瑟起來了啊,我剛和你媽在這說高考的事呢。”她笑盈盈望向秦瑟,語氣聽似親昵,卻是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秦母向她擺了擺手,往臥室方向看了看,示意秦瑟趕快收拾一下再出來。
也是,沒洗臉沒刷牙連外人都很難面對,更何況,這還是自己男朋友的媽媽。
秦瑟于是點頭賠了笑,就立即關上了房門,開始手忙腳亂的拾掇了起來。
明明和陳年認識了這么多年,兩家也早已熟絡,可頭次以這種身份見面,秦瑟心里仍是揣小兔般惴惴不安。
一段時間過后,秦瑟又扮上了她最擅長的乖乖女角色。安安靜靜地坐在了沙發邊。
歲月從不敗美人。大抵就是用來形容陳母。可如此溫婉端莊的女人,在談起自己的兒子時仍是長嘆一口氣。
“也不知道陳年怎么了,偏要考去江城,就跟著了魔似的。本來我都和他爸想好了,就留在這,以后公司的事也能幫忙打理著,這下倒好。”女人臉上愁容遍布。
秦母也坐近了些,開導著她。“還是你家秦瑟好啊,小姑娘就是聽話些。”她抬頭看向默默坐在一邊的秦瑟。
“哎喲你可別說。”
“這主意正,人跟我和她爸說,非h大法學院不上,真是你說咱這的s大還差哪了嗎。”
“本來就是嗎。”秦瑟嘟囔了幾句,秦母轉頭,用手指敲了她額頭一下。
陳家夫人見母女倆的互動,也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不過秦瑟心里,卻被陳母剛才說的話牽動了一番。
陳年要考去江城?是為了自己嗎。
他為什么從來都沒和她提過。
他明明之前是想好考s大的。
這個想法的意識到讓秦瑟有些不知所措。她拿起手機,胡亂找了幾個理由,就回了臥室。
在與陳年的微信聊天框中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她想,愛從來不是負擔,肆意又張揚的少年不必為她放棄什么,折彎驕傲的脊梁。
可思來想去那條消息仍舊停在了草稿箱里,她期待又忐忑,少年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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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物理狀元—恭喜我校陳年同學”
“全省政治狀元—恭喜我校秦瑟同學”
秦瑟是在顧一的奪命連環call下看到了這則發在校群里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后漸漸涌上了濃濃笑意。她高考正常發揮,平日政治就不錯,可是和陳年雙雙登單科狀元大榜總歸是不同的。
他們勢均力敵,終于并肩而立。
秦父秦母已經在客廳里忙著給各大親戚打電話了,兩人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口一個“我家秦瑟啊……”
她剛想給陳年打電話賀喜,就收到了陳年的來電。
“恭喜啊秦瑟同學”少年有些痞壞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
他可沒有秦瑟淡定,從看到單科狀元后就給張放周天那群人都發了消息,最后惹的他們都不用陳年發第二條了,直接就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你女朋友最棒了。”
就像小時候纏著媽媽買心心念念的小汽車,好不容易才據為己有了。和樓下的小朋友pk時發現自己的車跑得又快性能又好,比他們的都厲害,當然是仰著頭一臉驕傲樣兒了。
畢竟,“我家的。”
“你也不錯嘛陳年,s大物理系得向你拋出橄欖枝了吧。”她也打趣地回著。
“我們見一面吧秦瑟,就在中心廣場那,我有話對你說。”
是要和她說考去江城這件事嗎,秦瑟猜測著,答應了下來。
“爸媽我出去一趟哈。”二老的電話還沒打完。
出去后才發現,外面天竟然有些陰沉沉的,小石道邊上的螞蟻也有舉家遷徙的征兆,烏頭風白頭雨,可出來的急,沒顧得上看天氣預報。
中心公園,陳年已經到了。少年挺拔的身姿在過往的人群中顯得更加扎眼,秦瑟蹙眉,幾天不見他好像又瘦了些,凌厲的臉部線條更加分明,要是遠遠望去,還有些生人勿近的氣息。
秦瑟走了過去,看見她后,陳年的眼神立刻柔和了起來。他們坐在了長椅上,少年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呢,我沒洗頭。”秦瑟把陳年的手拿了下來,惹的對面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真是,有這么好笑嗎秦瑟嘟囔道。陳年看她出門前還化上了淡淡的妝,臉頰粉粉嫩嫩的顯得少女更加軟糯,讓他更加挪不開眼。
“對了,我聽你媽媽說你準備考去江城啊。”“嗯”“是因為我嗎,陳年。”秦瑟攤開了自己的手掌,把陳年的手搭在了自己上面,認真看向他說道。
秦瑟的手被一股溫暖又堅韌的力量緊緊抓住,十指相扣。陳年淡聲:“是。”
“可你不需要為我放棄什么,你要去追逐你自己的理想,你本就應該熠熠生輝的。”
“你就是。”少年默默低下了頭,小聲說道,“什么?”
“秦瑟,你就是我的理想。”陳年似思考了很久,抬起了頭,十分堅定的說道。
秦瑟呆呆望著他,她杏眼微瞪,準備好的措辭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
陳年看眼前的少女有些亮閃閃的唇,從后面環住了她的脖子,彎腰覆了上去。冰涼的觸感從秦瑟的唇上傳來。她瞳孔睜大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她其實并不反感,但實在過于突然。
陳年看她沒有抗拒,便更加得寸進尺。纏纏綿綿之間,秦瑟也難脫身溫柔鄉。
雨珠此刻從天上灑落,一滴一滴滴在他們的身上,秦瑟今天只穿了單薄的一件白襯衫,真要濕透,后果不言而喻。
于是她從陳年的懷里掙脫,用雙臂把自己環抱了起來。陳年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秦瑟的胸前,自己便跑去了一旁的便利店,
過了一會,陳年帶著一把雨傘回來了長椅處。“快披好著,沒看今陰天嗎,還穿這么少。”陳年替秦瑟整理好了衣服,而自己就穿著里邊的短袖。
秦瑟的手被陳年緊緊握著,好像還怕自己跑了不成。雨傘罩住了她的全身,可陳年的一邊身子卻都在雨里,她把雨傘向他邊挪了挪,可又被挪了回去。“我沒事,回去洗個澡就行。”陳年笑眼彎彎地說道。
煙雨落小城,一人撐傘兩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