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念難消釋,孤懷痛自嗟。
雨深秋寂-寞,愁引病增加。
咽絕風前思,昏朦眼上花。
空王應念我,窮子正迷家。——李煜【悼詞】
1
乾德三年正月,汴京正是嚴冬時節,趙匡胤一日上殿,設氈帷于殿門,身著紫貂裘,頭戴紫貂皮帽,卻猶覺寒冷。一時念及在前方苦戰的將士,對左右道:“朕穿得這樣厚實,身邊又有火爐,尚覺體寒。前線的將士沖霜冒霰,苦戰連連,如此寒冷何以能堪?”
說完便將裘袍、皮帽解了下來,交給太監,命其馳赴前方,將自己所衣之裘袍皮帽賜與王全斌。且傳諭全軍,以不能遍賞為憾事。
所有將士皆大受感動,一齊面向北方連連叩首,高呼:“為皇上盡忠!奮勇殺敵,萬死不辭!”
一時聲震四野,經久不散!
正月十九日,蜀國十四萬守城之兵不戰而潰!
王全斌率大軍進至成都升仙橋,孟昶以牽羊系頸,銜璧出降的亡國之禮前往參見,敬上降表!
當日夜,蜀國百姓因痛恨李昊主降,便在其宰相府大門上貼了一張大字報,曰:“世修降表李家,專業水準。”
從宋軍出師之日算起,到孟昶歸降,總共才用了六十六天,共得蜀國四十六州,二百四十縣,五十三萬四千九百戶。
至此,后蜀滅亡,歷二主,共三十二年。
孟昶在降表中請求照顧好他的族人和老母,趙匡胤欣然應允,優詔答復。最后,令孟昶盡快動身,攜家眷來京授職。
汴京,大宋皇宮。
在伐蜀全勝的消息傳回汴京那天,趙匡胤也終于抽暇宣召了京娘。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同時也宣召了凌霄。
兩人行完參拜禮后,趙匡胤望著京娘,怔怔片刻……光陰如梭,他與她,一別多年,乍一再見,昔日的妙齡少女已略顯婦人風韻。
他不jin無限唏噓感嘆,輕輕道:“京娘,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就留在宮里吧,朕會善待你的。”
京娘只是一味垂淚,拿了絹子不停地擦拭著眼角臉頰……
而趙匡胤卻把目光落在了凌霄身上,微一停滯……隨后竟走到了她身前,浮現在唇角的笑卻是殷殷溫情,緩緩問道:“你……便是娥皇的妹妹?”
凌霄當即被唬了一跳,娥皇?!
這稱呼是上邦皇帝該喚的嗎?!她含糊地“嗯”了一聲,趙匡胤又和悅笑道:“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凌霄依言抬頭。
趙匡胤見她只一身極清素的淺綠色串珠錦服,外披白狐飾邊的雪色斗篷。青絲綰了仙螺髻,單簪著一枚金嵌白玉蝴蝶簪,雖未施脂粉,卻已是明艷照人,神態飄然若仙……
趙匡胤沉吟道:“確實很像當年的娥皇……哦,你來汴京的事,娥皇可知情?”
怎么還是直喚別人老婆的閨名?還喚得這樣該死的親切?!
凌霄皺起眉,才要答話,卻見大宋首席太監王繼恩踉蹌著跑進來,驚慌失措道:“皇上,不好了!太后病情加重,咳血不止,您還是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