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使南唐的宋使就是素有“天生將才”之稱的曹彬,只見他未著戎裝,身上一襲廣袖藍衫,玉簪束發,一副雍容華貴的端莊之相。他本是將家子,父親曹云便是后晉時的成德軍節度使。史書說他知禮好敬,慎言謹行,清廉簡樸,任何人見了他都會有好感。他最早效力于后漢劉知遠,初為牙將,得到節帥武行德的賞識。后更見重于周太祖郭威,效命于柴榮帳下,從鎮澶淵,先補供奉官,次升河中都監。柴榮即位后,他改任潼關監軍,旋遷西上閣門使。
曹彬其實不僅是后周重臣,更是皇親。他的姨母便是周太祖郭威的貴妃,但他從不恃其特殊身份而有傲慢之氣。當時,趙匡胤還是后周的殿前都點檢,他素知曹彬的品格和才干,便在典禁旅,選組禁軍時,命其典守之。
曹彬任職后,嚴守中立原則,不作任何偏向,非公事,未嘗至禁門求謁,更不妄進一言。同僚常有宴會,他也很少參與,至始至終恪守本分,從不逾越分寸。由是,趙匡胤對他格外器重,即帝位后亦是如此。
曹彬下方坐的便是北漢使臣,黑白長須老匹夫郭無為。再下面則是后蜀使臣王昭遠,他一身月白錦袍,外罩同色對襟煙羅紗衫,手上不停地晃動著一把鵝毛扇子。
此人幼時父母雙亡,在寺院做了僧人的童子,后被后蜀皇帝孟知祥看中,做了其子孟昶的伴讀。孟昶即位后,王昭遠也隨之雞犬升天,混到了樞密使一職。孟昶事無大小,任以委之,卻從不過問。
而王昭遠平生最大的愛好便是自詡諸葛亮!且狂傲得不知天高地厚,向來認為自己絕對有本事完成當年諸葛亮未完成的,北伐中原的宏偉壯志!
在李煜與周娥皇的玉座下方,一列而下坐著親貴重臣,再往下才是宮眷命婦依次排開。
凌霄今夜在圣尊后的特意安排下,與李從善并肩坐于一桌,很榮幸的昂然于眾女眷之上。
坐在他們旁邊一桌的便是南唐有名的兩位正直之臣----林仁肇和潘佑。
林仁肇因其身上有老虎紋身,故人稱林老虎。他沉毅果敢,勇冠三軍。一次火攻后周大將張永德,因風向徒轉落敗,他便令將士退卻,自己獨騎殿后。張永德引弓射之,每次眼看將中,但都被林仁肇格去。張永德不禁大呼:“此壯士,不可逼之!”遂生愛惜之心,回師不追。
而潘佑則出身名將世家,生性狷介高潔,不喜結交人事,唯閉門苦讀,文章議論均高出于流輩。李煜登基前曾開崇文館招納賢才,潘佑便在其中。他酷愛老莊,齊死生,輕富貴,性情耿直,嫉惡如仇。眼見南唐國勢日衰,而群臣多無奮進之心,便常常放言議論時弊,上奏攻擊諸多權臣將相,且言詞尖銳激烈。李煜雖多次親自手書詔書嘉獎他,但卻終歸沒有真正采取什么整肅吏治的行動。
在林仁肇和潘佑下面便是南唐的神衛統軍都指揮使皇甫繼勛和洪州節度使朱令贇。再下面則是其他南唐重臣,如陳喬、張洎、徐鉉、徐游等等。
姿容俏麗,明眸含笑的宮女們穿梭一般,往來斟酒。
圣尊后和靜微笑,舉起手中鎏金朱雀銜環盞,李煜與周娥皇也隨之舉盞。賓客和朝臣皆舉杯起身,山呼君上福壽無邊!圣尊后環視賓客,語帶笑音道:“江南得以太平,全靠諸位忠心輔佐!今日借君上生辰,設宴于此,還請諸位不要拘禮,盡興才是!”
賓客們又舉杯離席,輪番向李煜和周娥皇敬酒。李煜始終帶著儒雅柔和的笑飲盡一杯杯的美酒。倒是周娥皇,臉上早已泛起了異樣的潮紅,香汗淋漓,身子軟綿綿地歪在椅背上。
凌霄清楚的看到了李煜廣袖一伸,扶住了周娥皇,眼神迷人的湊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隨即周娥皇竟發出了朗朗如銀鈴般的笑聲,歡躍里透出纏綿。李煜甚至顧不得場合,親自用錦帕幫周娥皇拭去了額上的薄汗,兩人云淡風輕的相視而笑,在他人眼中竟美好得仿若神仙眷侶!
他們是在*****嗎?凌霄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絲絲的發酸。她的目光一掠而過……席上眾人俱開懷,萬事盡付談笑間,仿佛誰都是快樂的。八面玲瓏的窅娘,一會兒穿梭于妃嬪命婦間,一會兒又緊挨著圣尊后,談笑風生,悠然自得。
凌霄徐徐飲了一口酒,只覺自己置身于這陌生的時空,真的很孤單……她就像一尊盛裝的雕像,聳立在這其樂融融的場景中,顯得那么不合時宜,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