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身堅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
月照靜居唯搗藥,門扃幽院只來禽。
庸醫懶聽詞何取,小婢將行力未jin。
賴向空門知氣味,不然煩惱萬途侵。李煜【病中書事】
唐宮,乾元殿。
李煜剛下令退朝,裴厚德便忐忑不安地近上前去稟報:“暢chun殿遣人來說,圣尊后舊疾復發,讓君上速去一趟。”
李煜冷抽口氣,心里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驟然起身,下令擺駕暢chun殿!
暢chun殿里,圣尊后靠在榻上,神色似有些疲倦,但眼中的銳利卻絲毫不減。她看著坐在榻邊的李煜,也不言語,接過了醫侍手里的藥盞,皺著眉一飲而下。
宮女隨即奉上了茶,讓她漱了口,她這才遣退了所有人,將榻上一張澄心堂紙扔給李煜!沉痛嘆息道:“你自己看看,你都寫了些什么!”
李煜眉尖微蹙地將紙攤開,旋即臉上便浮出了淺淺的笑容,一種暖洋洋,甜蜜蜜的感覺瞬間盈滿了他的xiong膛。
“花明月黯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
刬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
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他臉上的笑意漸濃,眉梢眼角都掛上了一抹溫馨……這首【菩薩蠻】是昨夜他為凰兮作的第二首詞。是的,他最后成功的讓那個傻丫頭認栽服輸了……
他抬起雙眸,打定了主意輕輕道:“母后,按照宮廷儀制,在國后之下應設貴妃和妃。妃以下有九嬪,九嬪之首為昭儀,再下來是才人、美人、選侍、采女、更衣。而自兒子登基以來,嬪妃之位幾乎全是空缺,就連九嬪也只有兩個,一個喬充農和一個黃保儀。所以,兒子想選個吉日,冊封凰兮為貴妃。”
“哎……看來我以前跟你說的話,你是全然沒放在心上……”
圣尊后嘆息著搖了搖頭。伸手至榻邊幾案上的花瓶里取了一支開得正好的凌霄花,拿銀剪子咔嚓一聲利落地剪下花枝,將盛澤光艷的花朵托在掌心,纖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收攏……
就見那前一刻還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嬌花隨著手掌的并攏、并緊,很快便成了一朵腐敗的殘花,不堪入目……
她眉頭輕蹙,以絹帕拭掉手上的花汁殘瓣,緩緩道:“從嘉你看,剛才那朵花多美啊,新生嫩蕊,帶露嬌妍,美艷不可方物。難怪人人想要擁有它,緊緊地抓在自己的手里。可是誰又能明白,有時候,你抓得越緊,反而越快加速了它的死亡。等你醒悟過來后,已是追悔莫及。就好像人的感情,也不過是悟與不悟之間的事。究竟是要放她一條生路,還是要她死于非命,只能你自己好好揣摩了……”
李煜雙眉起褶,焦躁不安地強笑了一下道:“母后……您是在同兒子說笑嗎?”
“你跟她的艷事不管在唐宮還是民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盡人皆知。這種時候,我還有心跟你說笑嗎?”圣尊后凌厲的語調,仿佛冷玉落地,帶著清冷的寒氣。